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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姑娘被讽刺嫁不出去,都是对她的侮辱,我自然也很不高兴,开口驳斥:“你才嫁不出去呢,你全家都嫁不出去!”
话音刚落,也不知马蹄踩到什么,突然踉跄一下。
马鞍再好也不会万能,不妨着一个失衡,身子就斜着倒了出去。我立刻扑腾双手,正好抱住白衣男子迅速伸来的手臂。他将我的身子捞回来,很是无奈:“就算你摔下去也成不了肉包子,只能是肉饼……”
“你……”突然瞥见林旭幸灾乐祸地偷笑,我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再笑,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主子掌握着我的身家性命,我把吃亏的火气出到他身上,情有可原吧。
林旭瞪着我大吼:“你才娶不到妻子呢!”
“我原本就不用娶呀!哈哈哈——”
林旭顿时被我噎到,脸色变幻莫测,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瞥向我身后的白衣男子:“公子,你看,就不该救她,我们救了她,她不道谢反倒恩将仇报。”
不得不承认林旭这一手做得可真够小人,受人之恩欠人之情,他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软肋。担心身后的人生气了一脚把我踢下去,我赶忙双手合十,虔诚地致谢:“谢谢你救我,真的谢谢你!”
身后蓦地响起爽朗的笑声,我能感觉到阵阵笑声隔着胸膛传递而来,我歪着头看了看,还没想通他为何大笑,他已倾身向压过来!
我大惊,顾不得转回头便以扭曲的姿势躲开他,肩膀快伏到马背时,他的手忽地穿过腰际将我稳住。我长长出了一口,这个动作太及时了,若不如此,我的腰恐怕就要扭到了!
下一刻我便欲哭无泪了,他为什么还压着我不起身啊……一手撑在胸膛抵触他继续贴近,心已经开始七上八下蹦蹦跳跳,男女有别,这么压迫的姿势,我可是从未尝试过。
疏淡的月色下,这张银色面具泛光影,他的眸子格外璀璨,比天上的星斗还要灿上几分,他的脸慢慢向我贴近,温热气息拂面而来,一字一句仿若下了蛊般惑人:“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有些懵,掌心下传来他的心跳声,张大眼睛想要看进他眼底最深处,虽然隔着一张面具,可我还是能感受得到他脸上挂满了揶揄的笑。我心一横,死死闭上眼,大叫着:“难不成你想让我以身相许?”
林旭呆了,声音徒然拔高:“什么?”
我继续说:“虽然你救了我,原则上来说我确实需要报答你,可让我嫁给你肯定不行啊,你们这里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可我肯定是接受不了啊……”
他迅速起身还不忘将我一把拽起来:“你想多了。”
我掀开眼睛看了看他,碍事的面具,也不知道他生没生气。
…… ^ ^ ……
时间如手中沙,一不小心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又走了多久,我们就地休息。
白衣男子他将我抱到地面上,他从马背的行囊里又取出一个油纸包扔给林旭,才转过身问我:“路上耽搁些时间,今日不得不在荒野过夜,姑娘不会介意吧?”
我摇头,在哪里歇着真是不所谓,只要不是我一个人就行。
“那就好。”他取下水囊递给我,“不知姑娘要……”
“沈郗昀!”我打断他,“我叫沈郗昀,不知你叫什么,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想我该知道你的名字,日后才好报答你!”
他沉吟片刻,搓了搓手:“名字无非是个代号,若救你只图回报,我大可不……”
“救不救是你的事情,但报不报恩是我的事情,你说对不对?你不能阻止我报恩就像你那时救我一样……”我垂着头看着自己绣着金线的裙摆,低语:“你不告诉我名字,我也不知道你的容貌,万一报错恩了怎么办,我会很亏的,你也会很亏,你看我们俩都吃亏了,多犯不上……”
拧水囊盖子的手顿了顿:“不过一个名字,你倒想了这么多的道理。”他笑了下,“也罢,我叫高长……”
“公子!”一阵呼唤打断了一切,我不确定是他说了我没听到还是他根本没说完,总之这个答案因林旭的捣乱而无疾而终:“二公子刻意交代尽早返程,我们是否还要绕去他处?”
“不去了。”
“那明晚可是住在……”
听着他们主仆谈论着家长里短,我其实挺伤心的,林旭本来正在一边把枯枝拢成堆以便引火点燃,也不知他是不是故事让我难堪,将话题扯走。虽然我穿着一身破烂的嫁衣,可也不至很没存在感吧,怎么说嫁衣的颜色也是红色的。
我安慰自己,大概因为在夜晚,所以衣服的颜色很不明显吧。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尘土,我从身上被草叶树枝扯坏的衣服上拽下一条编了一个盘丝扣。
欣赏着自己的手艺,我觉得没那么伤心了,成功逃出来,我是该高兴的,明天的太阳一升起来,那便是全新的一天,我就此新生,无拘无束!
手里拿着的盘丝扣突然被人抽走,我一愣,姓高的男子已将它举在月光下细细地打量起来,他莞尔道:“手艺不错。”
这用得着你说么……
“小时候见我母亲挽过,我曾跟着她学过,所以……我也会。”
他将盘丝扣还给我,伸来的手没有收回反倒去拉我的裙摆。我大惊,立刻戒备起来,双手在胸前交叉,匆忙后退:“你做什么?”
他垂着头,视线还定在裙摆上,说:“自然是从你衣服上扯块布料挽盘丝扣,许久都不做,也不知道能不能编出来。”
“那你不会扯你自己衣服啊!”
“你的不是已经破了么,再少一块也无妨。”
我:“……”
柴堆就在眼前,火焰跳跃舞动,夏夜的温度本就不低,火焰不断散热,不消片刻便有汗水凝聚。我悄悄松了松领口:“天这么热,生火做什么?”
“你若想被狼群吃掉,就离这火源远些。”林旭拿出一串荒草编的长绳用火引燃,一阵清幽的气味缓缓晕开。我吓得差点摔倒,艰难地踹了口气,“这里有……有狼群?”
白衣男子摇摇头:“此处地势平坦,动物极少出没,鲜少有狼,不过是以防万一,可还有什么疑问?”
我指了指绳子:“那这是?”
“驱蚊的。”
在火焰衬托下,那张银色面具分外妖冶。我其实很想趁他不备时撕下面具,那样就能看到他脸上的所有表情了,也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知晓他长了一副怎样的相貌。
不过仔细想想后,我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第一,我打不过他,一定不能得逞。第二,我不想因此惹怒了他,被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与黄土胡杨作伴。第三,戴着面具搞神秘的人,除了有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还有一种则是极度丑陋的人。
有人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般来说容颜都和人品成反比,一路看来,虽然他有时候会开玩笑,但人品还是很好的,所以他一定长得很丑,我可不想被吓到。
夜凉如水,他的声音也浸着温凉之感,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不知沈姑娘将去何处?”
我想了想,乖乖道:“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这个问题已烦扰了我很长时间,我想回家,可谁知道我该如何回去。
心在这一刻迷茫起来,我问:“你去哪呢?”
“回家探亲。”
我十分羡慕他的口中可以称为家的地方,我也有家,值得别人羡慕,可我与我的家相隔了一千四百多年的时光距离,这个数字想想都让人心惊肉跳!
周围高大挺拔的胡杨树扎根于漠漠黄土中,千年不倒、万年不朽,不知千年之后的它们,是否能见证那个时空的悲欢离合。
在冗长的沉默中,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能在下一个城镇将我放下么?”
我想先找一处城镇安顿下来,好好休息,然后再慢慢思量今后的打算,我的要求不高,有人的地方就好,我不想被抛尸荒野。
不知等了多久,他说了一个好字,不等我道谢,他便兀自说了下去:“我们先北上,不日还将西走南下。被迫离家,父母必定牵肠挂肚,你若信我,不妨说说家在何处,我可以将你送回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接着说:“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要跑遍大江南北,恰好顺路。”
胸口一热,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