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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时间是最经不起回忆的东西,也是最容易将一个人改变得面目全非的东西。
…… ^ ^ ……
大风凌乱,枯枝段段砸在窗棂上,惊天动地声音着实把我吓得不轻,似醒未醒间便朝墙角使劲地缩。身上微凉,拽着被子保暖时,整个人便被人捞进怀里;一双手臂紧紧地桎梏在腰间。
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看他,依稀可辨出这双眸中的清明,我探着手盖在他的眼皮上,复而蹭了蹭:“……你怎么不睡觉啊?”
温热的手掌拂过腰间的软肉,密密麻麻的挠痒好像都烙在心头,我忍不住挣扎地躲开,还未移动半寸,人又被扣住。他的唇压住我的耳朵,细细的气息瞬间就蒸腾出一片酥麻:“你把锦被都拽去了,让我怎么睡……”
“哪有啊,又逗我……”偷偷瞄了一眼,果然发现锦被都在我身侧,他身上仅搭着可怜的一角。“……你为啥不拽走,来,我给你暖一暖……”底气越来越不足,我干脆闭上嘴巴,扯着被子朝他身上盖,心里想着盖完被子再给他搓搓手。
谁知刚碰到他的衣袖,手便被他按住。
不明所以地抬眼,恰好撞见一双幽静却溢着火热的眼眸,邃邃的深,好像藏着全世界的光。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他却弯了弯嘴角,顺势拉开我的里衣衣带。
带着火星的一双手探进去,缓慢地却好似带着某种节奏在肌肤上游移,所经之处寸寸化作一湾清水。
一阵又是一阵无可言说的悸动从心底袭上头顶,混沌的神思搅得一切都飘忽起来,然后所有的行动似乎全是意识在支配。
双臂擦着他的颈项,软软地环上去。彼此的距离拉近许多,唇上如预料一般落下他的深吻,以及模糊不堪的话:“……不用锦被……这要用,用你自己才能暖……”
“……唔……”
天正黑,策马,踏雪,行夜路,人迹板桥霜。
抵达城郊沁园时,雪堆中的一只公鸡正昂脖打鸣,尖尖的嘴巴就对着日出的方向。
我扯着长恭的狐裘朝外伸了伸脖子,疑惑地拂去他肩头飘落的细雪:“怎么想到来沁园了?”后更的缱绻温存耗去我大半的体力,趁月色赶路,委实令人吃不消。
前面恰好是沁园的篱桩,黑马凌云放缓速度进了小门,红梅簇簇而开,在灰蒙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耀眼。我惊讶地将腰板挺得笔直,早已进了寒冬,没想到还能看到寒梅开放。
长恭揉了揉我的发梢,轻笑着将我包下马背:“带你来看梅,明年的这时还不知我会在何处为官,今年无论如何也不可错过。”
我嘿嘿地笑着,调皮地说了一句夫君真贴心,便蹭蹭跑去摘寒梅。待我折下两枝寒梅握在中心朝他挥手时,便看见他伫立在风雪中,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眸光充盈着细细碎碎的流光,像是跨国千年的银河和时空,凝聚在那里变作永恒。
我弯起唇角,眯着眼睛朝他笑,这一定是甜到心里的微笑。
走到哪里都有他的目光陪伴着,都有他的人与我仅隔咫尺,这种感觉……真好。
梅林深处的小屋中央,木炭发出火红的光亮。茶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闻一鼻子,早起的馋虫便给勾了出来。
我只顾盯着咕嘟咕嘟冒着小米泡泡的瓷锅瞅,直到长恭握了握我的手腕提醒,才看到站在一隅微笑的高孝珩,以及笑意盈盈的王妃崔洛晚。
这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长恭已经带拉着我朝他们走:“骑马而行,仍是不如二哥二嫂来得快。”
抬头看了看仍是一袭竹青色长袍的高孝珩,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脸上,唤完二哥二嫂后视线忍不住又朝米粥飘去。蓦地,手腕被崔洛晚从长恭手中牵去:“你们坐,我带尔萦去喝粥。”
好吧,心思被她看穿了,我也没必要在掩饰,大大方方地跟着她过去,崔洛晚温婉地笑道:“你二哥素来舍不得摧残的寒梅,今日倒被你折去了两枝,在他打算惩罚之前,我尽快带你脱离危险!”
寒梅的枝杈就在手中,手足稍显无措,还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疑惑地去和长恭求证,他微微点头,余光朝高孝珩飘了飘,说出的话十分让我安心:“放心吧,有我和二嫂在,二哥他不会发火的。”
崔洛晚掩嘴偷笑表示同意,我更加放心了。稍稍想了一下,把手中枝头朝地的寒梅举起来晃了晃,飞快地在崔洛晚手中塞了一枝,我说:“妈妈告诉我,美好的东西要分享!”
这下子再也不用担心高孝珩会惩罚我了,虽然不是崔洛晚折的,可毕竟她手中也有一枝,怎么着高孝珩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回过神去看高孝珩,他已经端着茶杯饮茶了,长恭坐在他对面,正在给自己斟茶。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考试月,更新会龟速,请大家见谅。我都不好意说自己了,呜呜~~~
——晚安~~
☆、第十五章 惑途
淡色清粥中浸着几颗饱满圆润的红枣,煮得过火的,俨然绽出一朵绯花。朗声慢语穿过熏香织起的帘幕,侧着耳朵听了听,高长恭和高孝珩正在谈论北漠突厥扰乱齐国之事,天下本就不太平,这下子更加不太平了。
施施然将视线移到粥汤上时,崔洛晚正挽起袖子给我盛粥。她是嫂,我是弟妹,长幼历来有序,我赶忙站起来接,她却按着肩膀推我坐回胡床:“别跟二嫂见外!”
将将坐稳,手中立刻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抬头去看她,清浅的笑容洋溢在唇角,然后,她神奇般四摸出一只勺子递给我。
想了半响也不清楚跟她说什么合适,敛了敛眉,轻声道谢:“谢谢二嫂。”
直到她也端起瓷碗喝粥时,我才舀一勺送到口中。
平日与长恭在一起从不讲究虚礼,也不谈古代那些束缚女子的各种不合理教条。我们在不在意是一码事,但别人在不在意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我虽然不在意并不代表不知道,嫁给长恭这么久,家中的许多规矩心中还是十分清晰的。
就比如现在,我与崔洛晚在一起,除了刚进门时未意识到的逾越一下,实属失误外,其余大部分我觉得还是规规矩矩的比较好,毕竟保不准哪一刻一不留神就触犯了她的底线。有高孝珩和尔菡的这层关系,就算她再贤淑,也不可能对丈夫心头人的妹妹多友善。
就算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父,可这其实非常的合情合理。
紫色豆蔻的指甲在眼前晃了几晃,我心中却莫名的动了一下,脑中蓦地闪过许久之前极其相似的场景,在那座名为观雪阁的建筑里,她亦是这个模样这个动作带我回神。不过,更让我惊愕的却是,她竟对尔菡和高孝珩喜欢的颜色有如此深的执念。
一年的时间,不但没有让她改变,而且弥足深陷。我叹了口气,殊途较量,真不知是她的执念强大一些还是高孝珩的执念更为强大。
我歉意地笑了笑,崔洛晚却不动声色地搁下瓷碗松松地半握拳头,顷刻便将那炫目的紫色给遮住。我想她大概是意识到我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刻意染色的指甲上,可她面如始终如常,还对我轻笑浅语:“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垂首看了眼自己的碗,禁不住一阵默然,只顾着胡思乱想,竟然忘记喝粥了,我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高孝珩正在嘱咐长恭需万分小心,因朝廷奸佞当道巧言令色迷惑皇上,他刚从并州调回任领军将军手有兵权,为官清廉,亲近属下,做人耿直,极易招人嫉妒陷害。
长恭端着茶盏垂眸深思,修长的手指圈着青色杯盏,轻微用力的骨节都那样分明。
我愣了愣,心里却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定性其实很难更改,这一点也没办法小心;以他这般的品性做官,实际上是当世百姓嫉妒最需要的,奈何此世此道偏偏容不下他。这是一种无奈,更多的大抵是一种莫可奈何的悲哀。
我吸了口气,指了指长恭的方向对崔洛晚小声道:“他还……”猛然顿住,立刻改口,“他们还没吃!”
崔洛晚立刻了然,柔荑掩嘴,揶揄地笑我:“孝珩早起从不喝粥,四弟嘛……他若是想喝,自然会自己来取。尔萦你快些吃吧,天冷,粥若是凉了,对胃口可不好。”
好吧,又被她火眼金睛给看穿了,我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总被别人各种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