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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过去,语气平淡,“那不是河,应该叫小溪,它很窄。”
“你是不是去过?”
“嗯。”他应着,问我,“你觉得下面的花园漂亮吗?”
我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正下方,“原来这里有个花园。”
视野很好,我基本能望见整个花园。几盏十九世纪造型的路灯用昏黄色的灯光照亮这个花园——它很大,也许放在开发商手里就能造栋几十层的住宅楼。被修剪过的花木圈成四大块,正中间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雕塑喷水池。古欧洲装扮的少男少女在喷水池的正中或坐或卧,其中手持水瓶的,那清水就从瓶口源源不断地喷出来,溅到荡漾的池水中,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很漂亮。”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花园,心想也许在阳光之下的花园会更美,红的花,绿的草,那会是一副多么漂亮的画面啊。
他的声音逐渐变轻:“妈妈以前最喜http://。欢站在这里俯瞰花园……”
“什么?”我没听清,就问了一句。风依然呼呼地从耳边吹过。他没再出声。我扭头看欧阳的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我还想问句话的时候,忽然听到大厅那边有人在叫:“文鸯,找你呢。你怎么不打招呼就乱跑?”
第48章 第 48 章
48
那个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可从那铁轨一般沉稳的声音,从那高挑的身材,我怎么也不会弄错——渣攻苏泠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程咬金要杀出来捣乱?
本来我对程咬金没有任何意见,有时还觉得那家伙伸张正义啥啥的,是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汉子。可是本尊眼下正在跟英俊王子交流呢。正交流到紧要关头,渣攻突地跳出来不就是招人恨的吗?
“文鸯,过来,我有事要找你。”那人快步走近。近到一定距离,我看清了,遂无语——果然是苏泠川。
欧阳轻声笑笑,小声说:“正主找过来了。”
眼看三个人越来越近,欧阳云淡风轻,渣攻乌云压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迎上前去:“你不是叫我四处走走吗?有事的话,我就跟你出去好了。”
渣攻的脸色还是难看,不过嘴角好像没那么下了。我匆忙向欧阳挥了挥手,就被渣攻拽着手臂急步下楼。
一路上,苏泠川死死地拽着我的手臂,话中像是带着气:“叫你四处看看,你就随便跟着人跑啊。你有没有长脑子?”
我也有点气,他这话不是牵扯到我的智商问题了?还从来没有人说我很笨什么的,要不然我也考不上大学。他这么贬低我,怎么能不叫我动气?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只说了那么一句嘛,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还有别的话!拜托你下次有旨意,就一次把旨意说清楚!还有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跟别人说几句话有什么不对?欧阳又不是坏人!”
苏泠川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冷声提醒我:“小心脚下,别再笨手笨脚的。要是又摔倒了,我可不扶你!”
我一边注意着脚下的楼梯,一边努力顶嘴:“我哪有摔倒?”
“先前跟那个男的……小心!”他还没说完,我的鞋不小心踩到迤逦的裙尾,身体迅速向前倾倒,裙边立时翩翩起舞。
一个“啊”字还没出口,他就一把搂住了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有没有看路啊?”
这小子可真粗鲁呃,本来裙子的腰身就有点紧,被他这死命一勒,正在肚子里消化的蛋糕差点涌到喉咙管里,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却涨得通红,只鼓着一双眼睛无比愤慨地瞪着他。
苏泠川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不雅行为,抿着薄唇将我扶稳,依旧拽着我的手臂:“好好走,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呼了一口气,瞧渣攻那一副风雨欲来的乌压压脸色,还以为他要把我臭骂一顿。没想到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下到一楼之后他还会不会说什么。
慢腾腾地沿着一道道楼梯走下来,他居然没再说话,好像嘴巴上了拉链。我诧异地斜睨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的视线全然放在楼梯上,罕有的柔情,仿佛楼梯就是他许久不见的情人——哼,脚踏两条船的渣攻,我才不相信他的虚情假意呢!
安全抵达一楼,望了望大厅里的客人们,他们还在谈笑风生,似乎没有任何改变。我还真得佩服这堆人能聊,更佩服苏泠川能跟这堆人聊。经过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的时候,我听到那人正端着酒杯海侃:“……公司刚上市,也就圈了一千万,不多,比钱哥你搞的几个楼盘挣的可少多了。听说隔壁的D市有几块地要招标,我也有兴趣。到时我俩一起去看看?”
那叫钱哥的是个白净男人,他咧嘴笑了笑,摆摆手说:“好几个公司都在争那些地,难度挺大的。”
“那也要去看看啊,像我这样跑货运的哪有什么前途……”
“海运还没前途,啧啧,你想挣多少,一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要看你跟那上头关系怎样……”
……
跟我完全没关系……我漫不经心地想,就算那些人挣一亿,两亿,也不会分我一毛钱。
“别跟刚才那个人说话。”苏泠川将我拉到角落里,低声对我说。他的表情特别严肃,我只好也严肃地聆听。
“为什么不能跟他说话?呃,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怎么感觉这样的对话好像家长和小孩,幼稚得要命!我很不满地反问,当然同时也要知道王子的名字,以便日后搜索关于王子的一切,比如王子的生日,王子的幸运宝石,王子的幸运数字,王子喜http://。欢的颜色,王子喜http://。欢的食物,王子喜http://。欢的歌,王子崇拜的偶像……唔,王子只要崇拜自己就够了!
苏泠川微微蹙眉,面有难色,“反正你不要跟他说话就是了。”
这回答好不讲理啊!我刚想抗议,感觉手臂上的力量一松,抬眼瞧瞧,苏泠川又跟人闲扯去了。
别扭地想,我干嘛要跟在苏泠川后面啊?当便携屏风?我表面上非http://。常柔顺,实际上就缺砍根竹竿起义了。刚要调转鞋尖的方向,忽然就听到他对我说:“文鸯,就在一楼待着。”
我记得自己是点了头的,那副乖巧的模样似乎让那家伙的嘴角翘了翘。随后我在他身边站了片刻就慢慢向远处移动。他起先还瞟了我几眼,之后似乎放了心,很是畅快地与别人交谈了起来。
我远远地望着他,发现那家伙已经完全沉浸到交流的快乐之中,也放了心,便提着裙边悄悄地踏上楼梯,如小偷般轻手轻脚。我不知道瞒着苏泠川上楼的理由,也许因为听一楼的客人闲聊太无趣,也许因为还想看见那位王子。事实上头脑还是非http://。常清醒的,那个上楼的意愿却是说不出的强烈。
快步上了三楼,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明亮的灯光和我。心突然提了起来,向我发出疑问:“一个人在别人家里到处乱窜合适吗?”
而我底气不足地分辩:“不是被人家带着来过吗?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上了三楼,难道站一会儿就下去吗?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依照着记忆走到那间大厅,里面还是很暗,没有人,落地窗关上了一半,让那线映入大厅的光芒更为微弱。
王子不在这儿……我朝走廊四处望望,没见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勇气似乎在失望后消失殆尽,呼,我这下子真没到处乱窜的胆量了。
又朝附近望了望,还是不太甘心站一会儿就下楼。想起先前被渣攻打断的交流,我心想就去阳台上站站,看看那个花园也好。
阳台上光线较暗,天空中多了些厚薄不均的云,将星星遮去不少。不过,下面的花园在灯光的照耀下还是很漂亮。喷水池的水声淙淙入耳,漾起一圈一圈的波光,似乎要扩散到整个花园。
不知花园里种的是什么花,貌似这个季节只有菊花了……无意中想起某个著名的片子,满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