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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雷光闪烁之际,战泽封从门外走入,如同风移影动,脸上是自负的冷漠,世间冷暖在他眼里只是虚无,那些纷倒错乱皆与他无碍。
众人一时无言,他凝望少女容颜,不经意地轻叩她的心扉,语色清冷地询一声:“走。”
裴勿笑全然怔住,他是要现在带她去内功疗伤吗?自己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她愿随他走。
穷尽一切,直至皓首;海之苍、天之崖,唯他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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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已被小雨湿透,红木色的仙女图荷花灯悬于沐浴间,墙上的丹青画在蒸气中看不真切,方方正正的池子周遭雾锁烟迷。
地上以水磨青砖铺成好看的花样,木犀花香味清芬,帘幕四垂灯焰暖。
裴勿笑安抚完自己的心情,开始揽裙脱丝履,随即褪下罗裳,当只剩一件丝绸单衣与抹胸时,门被人推开。
伊人身影窈窕流丽,素面朝天却不经意透出点点小女子的淡荡清婉,然而战泽封不改冰雪面容,弯腰将古剑放于池旁。
裴勿笑看着冒出热气的药浴,扭头问他:“是不是我这样就可以下水啦?”
他点头后,裴勿笑先用小脚试一下水温,然后一脸享受地将身子浸入热水之中。
长发被她撂在胸前,战泽封见着单衣透出无暇的背部,他穿长裤至她身后,双手运功周转。
战小哥并气于锋为她助动血脉的流通,一寸寸加深功力,微热手掌在她的背上移动,好似阴阳互合的舒逸让裴勿笑不小心发出呻吟,他只觉双手烫得就像燃出火焰。
两人心中皆是回忆起曾在琼花水连天的肌肤之亲,她脸颊泛起一阵粉色,他则勉力收起心神。
一盏茶之后,战泽封的手离开她的后背,裴勿笑猜想疗伤应是结束了。
“小哥,最近我脖子好酸,能否顺便按摩?”她说完转过身见他拿出一样东西交予自己眼前。
定神一瞧,她变得不知所措,这是自己曾送他的招财猫,“你要还给我?”
他不作声地从水中站起,裴勿笑不依不饶地硬扯住他的长裤,对方不敢再动,深怕她做出“可怕”之事。
“你竟然挑这种时候把东西还我?你是怕我纠缠你?还是你自己没有把握,怕心里会后悔?”
战泽封撇过脸,硬是一字字地告诉她:“我要走了。”
裴勿笑这才明白原由,他要走了……他终于是要离开了。
可她好不甘心,他们一朝分诀,姻缘簿上或许再也遍寻不到对方的姓与名,她不想在这里结束,
再过一天、再过一月、再过一年,她都要继续与他相伴,不愿放弃。
裴勿笑伸出清瘦的双手揽向他的后背,“不要走……”
这一刻万物空得只剩他,裴勿笑站起身紧紧贴住战泽封,下半身已被温热药浴浸湿,上身的单衣也早被热气沾湿,发上的水珠滴在他的胸膛,她视若珍宝地抱紧他的腰。
战泽封却仍然一脸得之不喜、失之不怒,他将她推离,天色逐渐暗下来,再也看不清他丝毫情绪变动,才过斜阳,又是黄昏雨,离别愁绪都已无从说,行云终与谁同。
“不要走,除非你也能带我走……带我走!”裴勿笑咬紧牙关,小脸上尽是顽艳倾情。
见他仍是固执己见,她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想留住他,扒住对方的裤子就是不肯松手,战泽封低斥一声:“裴勿笑!”
他回头再度看她时脸色大变,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单衣滑落了一大半,圆润的肩膀、锁骨、甚至明晰可见的双腿都表露无意,谁人禁受得住如此活色生香。
战泽封仍旧一言不发,手却忽然抚上她肩膀上的伤痕,裴勿笑的勇气消失殆尽,脸上被火烧般腾起两朵红云,踌躇不已。
“被咬伤留下的这个疤,退不掉了吧,很丑……”
话音的尾声被吓得退了回去,肩上浮现湿热的气息,他碎碎的软发染了香薰的花味,凉凉的唇盖上她的伤口。
莫着力、勿支撑,她将心与身交付于他,馀香乍入衣。
再留得一刻,能否等来转机,他总与浩渺无边的寂静同名,让她的心事皆成轻叹。
“你都还没告诉我,秀灵是谁啊……求你留下来……哪怕再留一段时日也好……”
战泽封的神色比往日更为隐忍,天涯相遇一魂销,会有一个明朝迎来终点,他早就彻悟这结局,却迟迟不肯道出再见。
他抱紧她僵直的身体,黑暗中眼神灼灼生光,片刻的安宁羽化了这个天地,他不愿辜负她的年华。
裴勿笑不敢再多问什么,只是回抱住了他。
檐角流落的雨滴如清脆的碎玉铃声,棂轩处飘拂细雨,时有落花至,意境微茫犹如人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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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悄悄,夜迢迢,雨过天晴,千里娟月将明亮的月光一泻而下,夜风往南吹,渐凉渐寂寥。
菱花铜镜中映出裴勿笑一张毫无睡意的脸,她仍为了疗伤时战泽封所说的话牵肠挂肚,可对方永不给她一句安定的承诺。
如今是人人都已熟睡的时辰,害得她独自一人犯愁。
月度银墙,裴勿笑忽觉有人挡了一瞬的月光,她回头见着月倚树梢,人倚灯花。
那人一袭鹅黄宽松长衫,身手轻灵地倚窗端坐,风流之极,轻捷的姿容上还挂着我行我素的笑意。
“江哥?!……不……呃……江大哥?”裴勿笑见着对方就立刻知晓他是从前那位假冒江西越的人物,可她听说他已消失,怎会又出现在问天山庄。
“你是谁?先前为何要假扮江西越?”
“你不认得我,可我记得你。”他独步自她面前,“来问天山庄是为看好戏,莫夫人也是故友,久别重逢还还了她一个人情,我这次可没白来。”
“你记得我?可你……你不是易容的吧?莫非你是江西越的孪生兄弟?我没见过你呀。”裴勿笑只觉头脑一片混乱,“你是好人没错,若没有你拆穿花染的真面目,莫夫人与我又何尝能够活命……可是江大哥,当初我拜托你这个忙,绝不是想害死花染啊。”
“呆,花染之所以冲动地对你下毒,其实是她自个儿心里不想活了,你死后她还有活路么?当初她就是要拼个同归于尽罢了,咱们是成全了她。”江西越辩才无碍,她也不愿再提及伤心事。
裴勿笑走开两步,略带防备地盯着他,“那你半夜不睡觉,来找我做什么?”
他不再回答她的疑惑,径直走近后将左手覆于她的肩膀上,裴勿笑在一闪而逝的光芒中见到江西越不同寻常的那股摄魂夺魄的邪力。
“你若留下伤疤多可惜。”江西越的行事让她诡谲难测,“记着按时服药、用药,此外还要用内力加助功效。”
他的话音在她耳畔浮响,那熟悉的感觉像是一份潺潺流去的遥远记忆。
“你……”裴勿笑摸摸自己的肩膀,那块皮肤已变得光滑如初。
“再给你些提示。”他回到窗前,背身如一位驭风飞临的神将,“百夜猿出自绾仙国,与神华教无关,我与你相识逢缘是因忱梦。”
他踩步至窗棂之上,给了她一个最美的侧影,裴勿笑只觉自己顿逢人间奇美之景。
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随风吹拂他的黑发,如梦一般的景象是那些黑色渐变成了妖魅的绛紫。
“我不是易容,更非江西越血亲……”
那一身黄色褪去,深红汉服的衣襟上是银色的蟠螭纹,飘逸如乘云。
他的男声也开始转变,倾珠泻玉、迂回上升,气氛紧迫一如他的侧身美得让人窒息。
“至于我究竟是谁……你不是说,要是哪天遇上他,非要抽他筋,扒他皮,用鞭子狠狠抽?顺提一句,床是甚好,鞭则免了。”
“你是……冥弑莲?!”裴勿笑这下明白原来让自己中忱梦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个冷血到将人挫骨扬灰的神华教教主?!
“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他一身暗红已变得绵邈惑人,“来日方长。”
语罢,他一展倾倒世人的邪美之笑,身影消散殆尽。
裴勿笑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响未发一言,脑中留下一片空白。
古人所言甚是!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散花,咱们小教主又出来了……下一章则是又一个是重头
这周真精彩……快把我榨干了……
话说在“承”的剧情中,八宝与阿袖将互换平时装扮中的特点
两人虽然经常男装打扮,但八宝开始撇去一切女孩子的小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