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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黄巾起事,为镇压黄巾,朝廷下旨:“举例将子孙及吏民有明战阵之略者,诣公车”,刘备没有“诣公车”的资格,可在听说带兵讨冀州黄巾的主将是他的老师卢植之后他却敏锐地察觉到“机会来了”!马上召集手下,把这些年积蓄的钱财尽数拿出,买甲造兵,汇拢了数百人前来参战助阵。
他在卢植门下时不是个好学生,卢植对他印象不深,可毕竟是师生一场,见到他来帮忙非常高兴,便把他拨到了校尉邹靖的麾下,并许诺:如立战功,便荐他出仕。
到了军中,亲眼见到数万汉家兵卒对卢植俯首帖耳,卢植一令之下,万千男儿赴死,卢植一怒之威,将吏无不屏息战栗,这样的威势让刘备眼热不已。为了自家有朝一日也能有这样的权柄,他带着关羽、张飞奋不顾身地与张角兄弟部众作战,倒也是立下了一些功劳,却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卢植居然获罪了!卢植自身难保,给他的许诺当然也就不作数了。又在这时,他遇到了荀贞。
他握紧剑柄,把胸膛中对权力的渴望冲动压下,又转目看向帅帐,心道:“早年有个叫李定的方士路经吾里,奇我家舍东南角篱上的桑树高大怪状,树冠如伞,遥望童童如小车盖,乃指着我家说道:‘此家当出贵人’。大凡贵人多有异于常人处,我垂手下膝,顾见自耳,且身为汉家宗室,流着高祖皇帝的血,为童子时又说过惊人之语,我族父赞我‘非常人也’,由此种种,李定所说的‘贵人’必定是我!皇甫将军、卢公能做到的,我将来一定也能做到!荀贞年与我相仿,之所以能为千石吏,谅来不过是赖荀氏之荫,我今日虽不及他,可日后肯定能超过他!”
正想到这里,看到帅帐的帘幕被打开,皇甫嵩、董卓等出来,邹靖、荀贞、傅燮等亦从之出,目光与荀贞对上,刘备脸上现出谦卑的微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建功立业就在冀州(五)
刘备心想:“荀贞年与我相仿,之所以能为千石吏不过是赖荀氏之荫,我今日虽不及他,日后必能超过!”正想着,看见荀贞跟着皇甫嵩、董卓等从帐中出来,两人目光相对,他掩住野望,脸上现出谦卑的微笑。
荀贞回了一笑,冲他点了点头,等皇甫嵩与董卓在帅帐前话别毕了,跟在皇甫嵩的身后,经过刘备时略微停了一下,笑道:“玄德兄,我今晚便在帐中悬榻相待了。”刘备忙道:“是。”
走在前头的皇甫嵩听到了这句话,回头瞧了一眼,待走出董卓的中军后,把荀贞召来,问道:“贞之,你与那猿臂大耳之人是旧识么?”
荀贞笑道:“我与他以往并不相识,今天乃是初见。”
皇甫嵩奇道:“初见?刚在来董中郎中军的路上,我就见你二人沿路笑谈,好像很熟稔的样子,适才又听你邀他晚上去你营中,却原来竟是初见?”
“将军有所不知,此人姓刘名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卢公的弟子,涿郡人也。数月前,他闻卢公奉旨讨贼,因聚众前来助阵,被拨入邹校尉麾下。方才在清河岸边,我见他相貌奇特,故与之攀谈,却不意三言两语之下,说得竟是颇为投机,所以邀他晚上来我营中再秉烛夜谈。”
“原来如此!”
虽然知道了这个“猿臂大耳”之人是汉家宗室,中山靖王之后,但汉家至今将近四百年的天下,刘氏一族开枝散叶,宗室多不胜数,这个“中山靖王”更且是前汉时的一个诸侯王,距今年代久远,后裔里早就没有什么大人物了,观刘备的年岁打扮,二十多岁了而却仍是白身,以此推料,他的家世怕是连一个普通的士族也不如,因此皇甫嵩并不以为意,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此时他们已出了董卓中军,可以骑马了。一个亲兵牵着马过来,皇甫嵩踩蹬翻上,坐于鞍上,却不急着走,而是转首回顾,不是去看董卓的营垒,而是远望广宗。
广宗东临清河,其余三面都是旷野。远望之,城墙高耸,守卒如蚁。除了城上守卒,城外并有黄巾军的营垒,与城中成掎角之势。
先前卢植统兵时,因城中黄巾兵多,又骁勇敢战,兼之城高而厚,难以速克,乃大发人手筑围凿堑,在黄巾军城外的营垒外筑造起了连绵的土山,挖掘出了深深的壕沟,以围困之。这是传统的攻城办法,看似笨拙,却是大杀器。这个手段一旦使出,再坚固的城池也有被攻克的一天。只是土山、沟堑等这些工事刚筑凿成不久,卢植就被槛送京师了,如今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土山和壕沟之外则是层层叠叠的汉军营垒。
这会儿早已过午时而离傍晚还远,日头毒辣。刺眼的阳光下,无数的旌旗飘扬在这些汉军的营垒中,时闻鼓声号角,遥有马嘶传来,一派金戈铁马的气氛。
皇甫嵩望之多时,这才拨马而走。
他带来了数万步骑,得有驻扎之地,董卓已经提前给他们找好了地方,在一个将领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去筑营之所,却是在广宗城西、南两面的汉军营垒之后。
一边走,皇甫嵩一边问荀贞、傅燮诸将,说道:“冀州贼是由张角、张梁亲自统带的,适才在帐中听董中郎说,其众甚是精锐敢战,城又坚厚,取之不易。诸君,有何良策?”
相比颍川、汝南、东郡等地的黄巾军,冀州的黄巾军乃是张角的嫡系。
张角在冀州经营多年,麾下多死士能人,他本人又是太平道的魁首,威望无人能及,极能得道众效死,其部远比颍川等地的黄巾军敢战。卢植天下名士,董卓西凉悍将,两人统数万之众先后攻之而败多胜少,由此可见冀州黄巾的战斗力。
傅燮、荀贞等人都是初到,人生地疏,既不熟悉地理,又没有亲眼见到过冀州黄巾的战斗力,饶是诸人或勇或智,一时间也是悉无良策。
傅燮说道:“我军初到,才与董中郎、宗校尉会师。以下吏愚见,似是不必急着攻城,可让部众休整一二日,趁此时间,我等先探探城中虚实,摸摸情况,然后再议如何破贼不迟。”
傅燮说的这个“宗校尉”就是此时正在前边引路,带他们去筑营之地的那个将校,名叫宗员,现为护乌桓校尉,原为卢植的副手,现为董卓之副,皇甫嵩既然已到,那么他自然也就又成为皇甫嵩的副手了。皇甫嵩又问荀贞,说道:“贞之,你以为呢?”
荀贞答道:“傅司马所言极是。我等刚到,虽然听董中郎说了一下城中的情况,但一来董中郎也是刚到不久,与贼兵不过交手一阵,恐怕对贼兵的虚实也不是非常了解,二来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耳听之言实不足为用兵攻战之本,再则三来……。”
“三来如何?”
荀贞瞧了瞧前头引路的宗员,放低声音,说道:“三来,卢公所部多为天下诸郡兵,而董中郎所部多为凉州秦胡,将军初至,对他们也还不太了解。既不知彼,也不算知己。因此之故,贞以为傅司马所言甚是,我等还是稍微等些时日,待将军亲自摸清了贼兵的虚实后再做打算为好。”
黄巾乱起,为了平乱,朝廷倾尽全力,先后征募到了五六万兵马。
这五六万人来源不同,有的是戍卫洛阳的部队,如北军五校,有的是从洛阳周边招募来的,有的则是郡国兵。根据来源之不同分为两路,皇甫嵩、朱儁所带一路主要是招募来的三河骑士、京畿精勇,共计四万余人,而卢植所带之一路则主要是由北方的诸郡国兵组成,计有两三万人。——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来源,即董卓所带之凉州羌骑。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起来皇甫嵩现在麾下足有五六万之众,但除了他的本部外,对卢植、董卓的旧部他都不熟悉,既不“知己”,又没与张角交过手,也不“知彼”,确实不适合急躁浪战。
事实上,除了这三点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荀贞没有说出来,即:临阵接连换将,军心不稳。从卢植出京到现在,短短几个月间,加上皇甫嵩,冀州汉兵的统帅已经接连更换了三个。先是卢植被诬获罪,槛送京师,接着董卓浪战,又兵败失利,朝廷的诏书已经下来,令他等皇甫嵩到后便立刻去京都领罪。前线主将接连获罪,连战不利,军心岂会安稳?士气必然不高。
荀贞想到这里,不由想起了董卓前不久的战败,心道:“董卓久经沙场,乃是西凉悍将,凭借战功,从一个小小的羽林郎一步步升迁到今日之二千石,岂会不知临敌需当稳重,最忌冒进?而却一奉旨代卢植击广宗,刚至营中席不暇暖便就催军急进,浪战城下,恐怕也正是因为‘临敌换将,军心不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