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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费君与我同县,我来任督邮前,又也在西乡为有秩蔷夫,萧规曹随,对西乡的减免一如费君在时罢。”
“这,西乡在郡南,该归南部督邮管。”
“我知道,我自会与他说的。……,给你们先说一下,只是怕我到时忘了,等南部督邮归来,你们记得提醒我一下。”
“诺。”
诸小吏恭送他出院。待他走远,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荀君被郡人称为乳虎,本以为是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不料却这般温和平易。今日观其举止言语,先是说‘惯例故事’,方才又说‘萧规曹随’,把前督邮比作萧何,把他自己比作了曹参,看似是不打算改前督邮之制了?”
——
1,国朝制度,计吏有干才者,诏拜为郎。
“(汉和帝)永兴十四年:‘复郡国上计补郎官’。……既云复,则本有拜计吏之制”。
汉桓帝时,因为留拜为郎的计吏太多,经杨秉的谏言,此制曾一度遭到停废。“自此终桓帝世,计吏无复留拜者”。严耕望先生认为:“文曰:‘终桓帝世’,则灵帝世或又复旧制矣”。
2,郎官。
春秋时已有郎官,称为郎中。“郎”为“廊”之省文,“廊中”,指君主所居的宫殿廊庑中,本为君主私官,职在宿卫。
汉武帝为了加强君权,设内外朝,以一部分郎官为基干组成了内朝,又以一部分郎官给事外朝公卿。郎官由此分为两类。又至西汉末年,内外朝制度已臻完备,郎官给事已无必要,于是,给事内朝的郎官乃独立为官,转化为内朝常设官职,如尚书郎、黄门侍郎、侍中等,给事外朝的郎官则向外朝官转化,亦成为外朝卿属的常置官属,如治礼郎、望郎,从事郎中等。
再到东汉,光武帝又对郎官进行了精简改组,把西汉的郎官改组为七署,即三署郎、虎贲郎、羽林三郎。三署郎由五官、左、右中郎将分别统带,虎贲郎由虎贲中郎将统带,羽林三郎则是由羽林中郎将统带的羽林郎和羽林左、右监分别统带的羽林左右骑。
其中,虎贲、羽林专掌宿卫,前者陛戟殿中,后者出充车骑,羽林郎还常以禁军的身份参与征伐。三署则是后备官员的训练储备之所,“进三署为郎是大多数高级官吏的必经之路”。
三署郎因是后备官员,没有固定的职掌,以散给事为职,若被补为吏,通常在三百石至六百石间,在朝可为尚书郎、谒者、侍御史、卿属官吏、列将军和公府的椽等,不过更多的是出为县令长、侯国相、郡国的丞和长吏。(羽林郎也能出为吏,但通常只是三百石的丞、尉。)
三署郎的来源:察举选郎、博士弟子射策甲科选郎、荫任选郎、服阙还拜郎官。
四类之中,察举选郎占多数,又分为:岁举孝廉选郎,诏举对策选郎,计吏选郎。此三种又可分为孝廉郎、诏拜郎。当时的舆论重视孝廉郎,轻视诏拜郎。汉乐府:“大子二千石,中子孝廉郎,小子无官职,衣冠仕洛阳”。有子为孝廉郎,是家门的荣光。大多数的时候,孝廉郎补为吏的机会也更多。这是因为孝廉郎是由地方选举上来的,而诏拜郎是被皇帝诏书任除的,官僚集团出于自身的利益自然要抑制皇权。不过到了东汉晚期,当权的外戚、宦官又为了自身的利益常借助皇权打压官僚集团,从而诏拜郎的出路却又往往好过了孝廉郎。
汉末群雄之中,曹操、袁绍、袁术、董卓、刘焉、公孙瓒、公孙度、陶谦、臧洪等都是郎官出身。
第十二章 琴心剑胆
荀贞出了督邮院,没有直接去戏志才家,而是先回到舍中脱下官袍,去掉印绶、冠带,换上了日常穿的便服,随便裹个帻巾,依旧一个人也没有带,马也没骑,步行前去戏家。
戏志才这回在家。
应门的还是他妻子,见是荀贞,迎入院内。
荀贞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喧哗大叫。他边与戏妻说话,边往屋里看。屋门没关,三四个人围坐地上,正在博戏。荀贞哑然失笑,心道:“这戏志才还真是嗜赌如命。好容易在他家找着他一次,还是在与人博戏!”
戏妻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红,说道:“家君今日正在家温书,友人来访,便就、便就……。”上次荀贞来,戏志才出门“访友”,这次在家“被访”,也难怪她面红。
荀贞一笑,说道:“博戏看似易,实不易,攻守进退,暗合天道,非大智大勇者不能玩之。天子尚爱,何况吾辈?我要非因智低能浅,眼高手低,实在不擅此道,也定会鏖战不辍的。饶是如此,每见人对博,我还常忍不住侧立旁观,终日不倦。”
“侧立旁观,终日不倦”云云,显然是假话。戏妻不知,听了后神态略有好转。
戏志才对门而坐,看见了他,也没起身,只大喜召手,呼道:“卿来正巧!快来,快来。”指着荀贞,对和他赌钱的那几个人说道,“我的钱囊来了。你们如果胆怯,就快些投降!”
与他对赌的三人,两个粗衣青年,一个儒服少年。
三人齐齐转目屋外。
坐在戏志才对面,正在与他博戏的儒服少年似是想要起身行礼,被戏志才一把拽住,催促:“局战正酣,枭棋将成,将军岂能离席?快些掷茕!”
茕即骰也。“枭棋”是棋子的一种。博戏的玩法是棋局分十二道,对博双方各有六个横放的方形棋子,名为“散棋”,当棋子行至规定的位置,即可竖起,名为“枭”。又有圆形棋子二枚,一黑一白,名为“鱼”,置于棋局两头当中的“水”中。棋若成“枭”,即可入水食“鱼”。吃掉的对方的“鱼”名为“牵鱼”。每牵鱼一次,获得博筹两根,牵鱼两次,获得博筹三根。先获博筹多者为胜。博筹共有六根,若全部赢到手,则是为大胜。
荀贞入屋,与那三人微笑示意。坐在棋盘左侧的粗衣青年往边儿上挪了挪,给他空出了点位置。荀贞也学他们一样,盘腿坐下,探首观看。
儒服少年拿起骰子,在手里握了一握,念念有词,也不知嘟哝了几句什么,把骰子投出。戏志才按住腿,倾起身子,睁大了眼,盯着转动的骰子,叫道:“不二!不二!”
荀贞往棋盘上看,儒服少年这边的棋子中,走在最前的那个只差两步就能竖起为枭了。他再看戏志才和儒服少年身边的竹筹,戏志才身边两根,儒服少年身边三根。这个骰子若转为二,儒服少年就能竖棋为“枭”,戏志才这局便就输了。
儒服少年紧张地握紧拳头,也叫了起来:“二,二,二!”他的口音不似本地人。因当时说话的发音与后世不同,荀贞也听不出他来自哪里。骰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停落下来,却正是个二。
儒服少年大喜,将剩下的最后一根博筹抢在手里,手舞足蹈:“戏君,你输了。”
戏志才坐下身子,唉声叹息。他的赌资都在身边摆着,不多了,只剩四五个钱,拿了两个递给了儒服少年,对荀贞说道:“一局两钱。所存不多矣!卿可取钱囊与我。”
荀贞很干脆,取下了腰带上的玉佩,说道:“我刚回舍中换掉官袍,没带钱。这个玉佩不好,只值钱两千,先押上充数,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儒服少年问道:“足下才回舍中换掉官袍?请问,可是在县里为吏么?”
戏志才也奇怪,他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对了,贞之,你何时来的阳翟?不会是上次来没走吧?”荀贞任北部督邮一事,知者不多,戏志才以为他还在西乡当有秩蔷夫。
荀贞答道:“承蒙府君厚爱,贞已离任西乡,现为北部督邮。”
儒服少年、两个麻衣青年闻言惊讶,又想要起来行礼。荀贞忙将他们拦住,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志气相投便是兄弟。我亦好博戏,与诸君正是志气相投。万莫多礼。”戏志才也是一愣,说道:“是你上次来找我时任的督邮么?”
“然也,只是随后就出城了,昨天傍晚才回来。”
戏志才心道:“刚就任就出城?一去二十天?”结合荀贞在西乡诛灭豪强、赈抚贫民的一贯务实作风,猜出了他出城的目的,“必是行县去了。”也没多问,随口说道,“原来昨天才回!”
“可不是么?本想回来后就再来找你的,只是公务要紧,所以先去觐见了太守,今儿个又去了下督邮院,见了见院中属吏,耽搁到此时才有空来你家。”说着,荀贞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笑道,“督邮舍离你家不是太远,我去去就回。”
戏志才也没拦他,更没因他现在是督邮而就改变了对他的态度,只说道:“快去快回!”
那两个麻衣青年适才虽欲行礼,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