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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知慧大师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起了层层涟漪,道,“三位师兄弟,老衲尘事未了,‘杀’念已起!此间事了,必要面壁三年!”
“师弟!”知心大师拦在他的身前,道,“你已经苦修佛法四十余年,怎还堪不破亲情这一关呢!天下万事,原是虚空,子是父,父是子,因果报应,必有冥冥天定!师弟现在悬崖勒马,也还来得及!否则的话,数十年的苦修,岂不是毁于一旦!”
知慧大师细想良久,才道:“多谢师兄当头棒喝!”
黄羽翔耸耸肩,道:“那就是没事了吧!”那姓刘的一家人估计便是知慧大师的俗家亲人,智慧大师能够放得下这段过节,当是万幸!否则的话,若是与少林做对,便是张华庭也要三思。向四知躬身行了一礼,道:“四位大师,在下等就此告辞!”
“且慢!”知心大师踏前一步,道,“这位陈施主杀性太重,此番重入江湖,恐怕非是黎民之幸!还是让他随老衲回转少林,每日以佛法沐浴,如有十年之功,当可尽洗杀念!”
这便是要软禁陈天劫了!
别说以陈天劫孤傲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同意,便是黄羽翔也绝不允许别人欺到自己的头上来。这陈天劫不管怎么说,现在总也算他的手下,岂能让人轻辱!
陈天劫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血影剑却是变得异常的血光流动。
黄羽翔皱皱眉,道:“知心大师,陈前辈在杀人的手法上确实残忍了些,不过他杀的都是该杀的恶人!佛家云人死万事空,身体只是一具臭皮囊罢了,死成何样,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颇有些无赖,但知心大师却是点点头,道:“黄施主所言倒也有理,人也业在,臭皮囊不要也罢!只是陈施主昔年造下的杀孽太重,若不以佛法洗涤他的心灵,恐怕难以将他的劣性化除!”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知心大师,这个你且放心!陈前辈在绵阳已经隐居了二十年,恬退隐忍,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血影杀神’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绮思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一双眼睛却是投在夜空之中,也看不出她是同谁在说话。
“这是不是叫狗改不了吃屎?”赵海若在黄羽翔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软绵绵的,清新的口气吐在黄羽翔的颈间,尽管浑身乏力,仍是让他浑身每一根毫毛都是格外的舒服。
转过头去瞪了她一眼,黄羽翔道:“你究竟是帮哪边的?”看着赵海若近在咫尺的俏脸,春花般的脸上闪动着明媚的光彩,红艳艳的樱唇仿佛怒绽的红玫瑰。
强忍着亲她一口的冲动,黄羽翔想道:“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其实以前他从不敢正眼看向赵海若,生怕引起了她的注意,将自己折磨一番。以前只有赵海若很美的概念,如今才看到,这小妮子竟是如此的动人!
赵海若将双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春葱般的十指,道:“老和尚和臭小子,应该帮哪个呢?好为难啊!”
黄羽翔叹了口气,道:“小白让你先用一个月!”
赵海若双手一拍,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知心大师想了片刻,道:“不管怎么说,陈施主还是随我老衲回一趟少林,先住一段时间再说!”
“知心大师,陈前辈是绝对不会同你回少林的!”黄羽翔说得斩钉截铁,道,“若是大师执意如此的话,在下只好对大师无礼了!”
耽搁了这么久,他的小腹已是疼痛难当,肩上的伤口也有越来越难受的趋势。他刚才一鼓作气,强压下身上的伤势,但见到楚楚之后,心情大松,浑身又难受得要命!
低头对南宫楚楚轻声道:“等下我们一动上手,你便骑上小白先走,不要让我顾虑到你!”
南宫楚楚原还想与他同生共死,却被他一句话塞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了他一下,道:“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来见我!”
赵海若轻拍一下双掌,道:“喔,我也要骑小白!”
黄羽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留在这里,同我一起打架!”
“没办法!”赵海若摇摇双手,对南宫楚楚道,“南宫姐姐,你先走吧,我还要照顾这个麻烦家伙!”
见他们开始往后移动,少林四知突然身形飘飞,已是将黄羽翔四人包围了起来。黄羽翔将南宫楚楚扶上马背,抽剑在手,道:“四位大师,真得不能通融一下吗?”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轻喧一声佛号,道,“只要陈施主同老衲等回返少林,老衲又岂会为难黄施主几位!”
黄羽翔长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痛楚,双眼之中,暴射出一道寒芒,道:“那在下只有得罪了!”长剑一划,已是知心大师刺去。对着这四个法相庄严的老和尚,黄羽翔怎都生不了生机,那足以硬撼自然之道的绝学没有了他燃燃斗志的支持,却是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他此刻内力大耗,便是要发出“浩然一剑”来,也是颇为吃力,这一剑之上,只是运用了“水之道”连绵不绝的攻击之意。
以知心大师的绝顶修为,是足以与重九、许笑天相提并论的大高手,便是黄羽翔身体完好之时,若是不用上“浩然一剑”与惊世之剑,恐怕也难以胜过他。此时纯以细密的“水之道”驾御剑势,岂会放在知心大师的眼里!
好在他手中的流明剑乃是张华庭昔年用过的神兵,锋利无比,知心大师倒也不敢轻撄其锋。凭着“大般若神功”,在黄羽翔连绵的攻势下纯采守势,只是将他困住。以黄羽翔此时的身体条件而言,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招,便会力竭。
他这一动手,陈天劫与赵海若自也不会闲着,也是各自挺剑便动。赵海若虽是顽皮异常,但一个人便缠住了知嗔与知名两个老和尚,俏丽的身影游动不止,虽是攻不进两个老和尚的防御,但这两个老和尚却也奈何不了她。
南宫楚楚轻策小白,这匹绝世神驹已然起身跃起,向圈外纵去。
少林四知一来被俱被人缠,二来这南宫楚楚原是无关的人物,都是没有关心她的离开。但林绮思早在几人动手之前,便已经吩咐陈啸天等人道:“你们几人守在外面,不可漏了一人!”
南宫楚楚这一突围,正好跃到了张忠的方向,“小碎花剑”在一瞬间化出千万道明丽的剑花,如同一张巨网向南宫楚楚包了过去。
小白一声轻嘶,双蹄猛然踢出,晃过张忠所有的花招,直接踢在了他的剑身之上,小白的天生神与张忠深厚的内力顿时来了个大冲撞!
张忠被赵海若在胸口划了一剑,十成的内力已去了三成。他原想南宫楚楚不过是南宫明通的女儿,便是再高明,也不会超过了她父亲,在他眼中,真是如同对付一只蚂蚁一般。在出剑之时,倒有大半内力仍是护在了胸口之上。而想当初,黄羽翔只有在使出“浩然一剑”的时候,才能将小白击飞出去。以弱击强,张忠岂有不败之理!
一声惨呼声中,张忠已是连人带剑被小白踢飞出去,直飞出了七八丈,才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有种既好笑,又心悸的感觉,想不到这匹神骏的白马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可怜张忠“小碎花剑”的威名已然在武林中传颂了三十来年,如今却被赵海若一剑刺伤在前,更有小白一踢在后,一生威名,算是尽折于此了。
小白欢声长嘶,白光闪动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绮思冷哼一声,道:“真是个饭桶!”
众人都是禁若寒蝉,不敢吱上一声。
陈天劫经过这么长的日子,一身功夫已经恢复到了昔日的八分,血影剑灵动如风、凝重如岳,若是换了次一点的对手,早就在他的剑势之下化成了一半。
陈啸天看着陈天劫的招式,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想要与此人一决高下的念头。他的剑式之下,对方也休想留得下全尸,都是四分五裂,与陈天劫将人劈成两半的功夫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到神妙处,不禁击节长叹,恨不得代替知慧一战!倒要看看,究竟是陈天劫将他劈成两半,还是他将陈天劫分成四块!
一阵阵头晕眼花的感觉涌上脑门,黄羽翔早就失血过多,又接连不断地大耗精神气力,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气喘如牛,便是连挥出一剑也要花上好大的气力。即使以“抱朴长生功”的神妙,但他失血如此之多,仍是难挽大损的真气。
赵海若大急,惊道:“臭小子,你怎么了?”正要甩开知嗔与知名两个老和尚,却觉这两个老和尚身上仿佛带着无比的引力,竟是让自己离不了他们身边一丈的距离。
她大惊失色,方知道这两个老和尚极不好相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