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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代表们一片哗然,许多人眼中满是不舍,其中几名来自上海的女学生,眼里突然溢出泪花,竟然当着众人掩面而泣……
五日上午,满载着独立团模范营和团部官兵的最后一趟专列即将开动,昆山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来送别地市民和青年学生。
这支享誉南北的部队在半个月的驻防期间。给昆山人民留下了七座小桥和十六公里新建道路,维修了五十余间危房、资助上百余名孤寡老人生活,焚烧鸦片惩治恶霸,赢得了昆山人民的衷心爱戴和拥护。
列车中部的指挥车厢外,锣鼓声声,彩旗招展,昆山总工会、商业协会、学联等七个机构的数十名代表在阵阵掌声和欢呼声中。郑重地将一面面锦旗和牌匾送到了团长安毅和教导员尹继南手里。
安毅和尹继南等将校恭恭敬敬地接过来,逐一向一个个代表敬礼致谢。
临别之际。代表们示意鼓乐停下,一致要求安毅和尹继南讲几句话。
深受感动的安毅和尹继南双眼微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安毅深深吸了口气,满怀感激地逐一扫视眼前地代表和月台上的数千欢送人群,最后对身边地通信连教导员关山低语几句。关山快步走到列车车厢连接处,飞快地爬上车顶,对前后敞篷车箱里的官兵们大声下令:
“弟兄们。全体起立!听我的口令,齐唱《精忠报国》!准备……狼烟起……预备——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腔……”
歌声响起,很快便连成了一片。越唱越整齐,越唱越高昂嘹亮,挤在十二节车厢里的两千余名将士满怀自豪,放声高歌,雄壮而又豪迈的歌声冲天而起,顿时震撼了车站里数千送行军民的心灵。
安毅和尹继南在嘹亮的歌声中。再次庄严敬礼致意,相继登上徐徐开动地列车,没有再回头瞭望。
动人心魄的歌声在铁路两旁飘扬回荡,数千民众和千余名依依不舍的各地学生默默目送列车远去,直至歌声飘渺渐不可闻,仍然无法从豪情万丈坚毅悲壮的歌声意境中回过神来。
拥挤的人潮中,激动得微微颤抖的上海学生代表丁墨兰仍然呆呆地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白皙的玲珑鼻翼不停收缩扩展,明澈地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热泪,嫣红的小嘴微微蠕动不停地呢喃: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哪怕走进炮火硝烟中我也要去……”
“我也一样!”
来自南京高等理工专科学校的学生代表秋明轩走近丁墨兰,和气而坚定地看着她的美丽眼睛:
“不知墨兰此时此刻有何感受?反正我再也不会犹豫了!从安将军和尹上校的眼睛里。从将士们雄壮地歌声中,我突然看到了人生方向,看到了国家民族的希望,和他们在一起,我不再迷茫不再孤单,我坚信!”
“我也一样!还有几位和我一起来的姐妹也一样,她们被感动得不行,还抱在一起哭鼻子呢。”
上海德文护士学校的代表张茹怡上来紧紧挽着丁墨兰的手臂,豪气地甩了甩瀑布式的秀发,随即坚强地昂起了头。
年仅十九岁的丁墨兰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顺势梳理了一下遮住光洁额头的刘海,望了一眼站台上缓缓退去的人流,转向两位结识不久地好朋友露出了微笑:
“好!估计和我们一样想法地同学们很多,一千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们既然现在仍然选择留下来,想必都有较为坚定地决心,我们回城里问问大家,只要愿意就和我们一起赶赴镇江,路费没问题,我来负责。”
“太好了!我立即去通知姐妹们。”
玲珑秀美的张茹怡高兴地跑向身后的一大群学友。
秋明轩儒雅地笑道:“走吧,争取赶上中午一点半的火车,否则又要在昆山停留一天时间,坚持留下的同学这么多,尹上校赠送的那笔食宿费差不多要用完了。”
“好的。”
丁墨兰点点头,吸了一下小瑶鼻与秋明轩并肩而去。
列车上,安毅望着对面一直看向窗外的尹继南,响起昨晚段诚怀家里地送行酒宴。轻轻叹了口气:
“继南,你就放心吧,段将军心里是喜欢你的,虽然他对你和馨儿的事没有表态,但是我看得出他很器重你,否则也不会特意设宴践行了。”
尹继南转过头看向安毅,满脸都是失落与萧瑟:“段叔确实是个令人尊重的长者。可我也能感受到他很担心馨儿的未来……像我们这样不停地四处转战,很难说能好好地活下来。所以我一直没有更近一层表明我的态度,也没有向馨儿表白我对她的爱意,昨晚看到她那么难过,我心里面也堵得慌,但愿她能理解我地苦衷……对了,原来段叔和我们的李副校长早就认识,他对我说很快就会离开昆山。搬回池州老家去过隐居地生活。”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儿和我说?”安毅非常惊讶。
尹继南苦笑道:“我也是前天晚上才知道的,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去看望他安抚他,谁知道竟然会遇到馨儿,他得知我和馨儿彼此心存好感开始交往之后也没有阻拦,倒是和我探讨过桐庐战役和昆山之战,从我这儿得知你亲自指挥消灭他的突击连后,他很心痛,但是却理解你的做法。这让我对他的胸怀肃然起敬。
前晚和他讨论了挺长时间的时局,最后他不无感慨地说,他在陆军大学二期的时候就与我们李副校长是师兄弟了,我听了也很吃惊,就把你和李副校长之间地良好关系告诉了他,他很意外。然后让我叫你一起吃顿饭,不过我好像觉得,他对你颇为忌惮,对吧?”
安毅哈哈一笑,摆摆手道:“谁都不会喜欢把自己打败的人,这很正常,哈哈!倒是你这家伙不该躲躲闪闪的,应该主动对段叔说你喜欢馨儿,告诉他等打完仗就去探望他们,也好让他们有个盼想……嗯。到时候你就找李济深副校长帮你做媒。你也是李副校长喜爱的学生嘛,他肯定乐意促成这个好事。”
“别提了。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一切就交给老天爷来决定吧,等北伐完毕要是还活着的话,我就去池州找他们,只要馨儿还没许配给别人,我立刻向段叔提亲。”尹继南终于说出心里话。
安毅高兴地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你这小子打起仗来与平时判若两人,哪次不身先士卒冲在前面?把你这战斗精神拿出一半来对付馨儿,说不定早就洞房花烛珠胎暗结了,还用等什么北伐胜利啊?”
“大哥,瞧你这嘴巴……不和你说了,真他娘的流氓……”
“哈哈哈……”
次日中午十一点四十分,缓慢的列车终于顺利抵达镇江车站,提前得到通报地安毅和尹继南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未等列车停稳立刻跳下车厢,一阵小跑上前敬礼致意:
“报告顾长官,二师独立团团长安毅、教导员尹继南向您致敬!”
三师师长顾祝同回个礼哈哈一笑:“你们两个小子都成熟多了!转眼已经成了我黄埔前四期的英杰与楷模了,了不起啊,哈哈……安毅,为什么不叫我教官啊?”
安毅一愣,想起往日在黄埔时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以及蒋鼎文和顾祝同之间的兄弟关系,连忙笑容可掬地说道:“顾教官别生气,教官如今身份不同了,没有教官的吩咐,学生可不敢造次。”
“哈哈!好你个安毅,果然是八面玲珑,不愧是铭三兄看好的人,不错,不错!”
顾祝同向尹继南笑了笑,大声吩咐:“小尹,你找个人和我地副官联络就行,他会带你们的部队前往城中大营安顿,你忙完后立刻赶来。”说到这里,他转头向安毅道,“跟我走吧,安毅,我在一枝春定了两桌酒席为你接风,胡子和杨斌上校正在与我的作战科长交流,他们等会儿也会一起出席,喝完酒办完交接,我就得乘坐这趟专列开赴昆山了。”
“是!”尹继南恭敬回答。
“谢谢教官!您先请……”
安毅恭恭敬敬地陪同顾祝同一起走出站台,刚要看看先行到来的沈凤道是否将自己的战马牵来,就被顾祝同叫进车站大门口一辆崭新的美国雪佛兰轿车。
安毅素知顾祝同的风格,知道风流倜傥的顾祝同喜欢嫖赌,对下属极为护短,对看得上眼的人顾祝同非常随和,没有一点儿架子,看不上眼的人他几乎没什么话说,甚至有点儿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冷傲,因此安毅坐上车就放心地与他开起了玩笑:“教官,这车真不错,干脆你把车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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