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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会者连连点头,邓文仪笑着说:“现在全国大多数地区我们力行社都建有支部,每个支部还下辖有特别行动队,对各地各级政府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同时我们力行社还有权力调动地方驻军配合特别行动队展开行动,在我看来,只要江南、两湖、豫淮等地牢牢地控制在我们手里,那么力行社就有希望成为党国最大的一股政治力量,甚至建立由力行社骨干为支柱的中央政府!”
贺衷寒志得意满地道:“南京是中华民国的首都,我们力行社在这里有中央军校数万师生支持,有原警卫军第一师改编而成的精锐八十七师,有吉简章的宪兵团。还有驻防芜湖的宋希濂三十六师,可谓固若金汤。诸位请牢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南京不是控制在其他势力手里,而是控制在我们力行社手中。”
会议室里一片狂热,所有人都自觉忽视了立场摇摆不定的、拥有十一个宪兵团的首都卫戍司令谷正伦,觉得力行社掌控中央、执全国权柄的大好局面就在眼前。
这时候,黄埔二期生、目前担任戴笠副职的郑介民突然问道:“不知道诸位征求过安毅的意见没有?他坐拥西南,富可敌国,加上周边盟友,手拥五十万大军,若是他反对武力征讨,我们何以自处?”
“这——”
贺衷寒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突然想到西安事变发生这么久了,身在华北的安毅竟然没有丝毫消息传来,这很不正常。根据密报,安毅的两个妻子早在事变的次日便赶到了南京,陪伴宋美龄,并且还把他最敬爱的大姐龚茜也派到了宋美龄身边,想想今天在丁家桥会场上龚茜对何应钦放出的那句狠话,贺衷寒就觉得心里堵了块大石头。
邓文仪见贺衷寒愣住了,连忙代为解说:“安师弟也是我们黄埔同袍,并且他还是力行社的发起者和早期的主要干事,算得上是我们的核心领导,不会对校长落入张杨之手视而不见,更不会反对力行社的集体决定。还有,我们有着中央的大义名分,安师弟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应对日本的步步紧逼,华北那边根本离不开他,他应该会理解我们的苦衷的。”
邓文仪一番话,虽然没有彻底打消与会者的顾虑,但狂热却足以让一群想上位的疯子失去所有理智,很快一系列决议便出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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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一八三章 后发制人(七)
第一一八三章 后发制人(七)
戴笠和郑介民回到鸡鹅巷特务处总部。戴笠对郑介民说道:“耀全,你觉得君山他们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郑介民摇了摇头:“雪冰和君山他们太想当然了,以为安师弟会坐视南京变乱。安家军和何敬之历来相互看不对眼,当初独立师被何敬之强行解散,便结下了深仇大恨,江西剿匪戡乱之间因意见不合被安师弟饱以老拳,后来长城抗战期间又多有矛盾,何敬之一度被安师弟斥之以卖国贼,你想为了全民抗战,安师弟会放任何敬之做大吗?我想这几天安师弟之所以没有动静,估计在观察中央的反应,暗地里调兵遣将,说不一定这会儿二十四军已经在赶来南京的路上了。”
戴笠吓了一大跳:“不会吧?没有军委的命令,安师弟敢轻易调动部队吗?”
郑介民晒然一笑:“现在连军委冯副委员长也被架空了,谁能代表军委?何敬之吗?他虽是老牌的军委常委,但在委员长的压制下素来没有实权,现在匆匆戴上讨逆军总司令的高帽,但究竟能调动多少人,还是未知之数,至少西南那几十万大军不会听他的。安师弟去年年底也是军委常委了,加上如今他又把自己的妻子和姐姐派到夫人身边。就算将来委员长脱险回来,他也可以从容解释,若是委员长不幸……不幸遇难,这南京,恐怕就不知道是谁人的天下了。”
戴笠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委员长真的不幸遇难,以安毅在黄埔嫡系军中的地位,以及其和江浙财团、与孔宋等家族的良好关系,说不一定还真有问鼎天下的可能,至不济也可保有西南数省,投机安毅,倒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再想起安毅给自己的密电,戴笠终于打定了主意:
“耀全,我想等下去夫人那里,汇报一下今天力行社发生的情况,你意下如何啊?”
郑介民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好,雨农兄,我陪你一起去,现在这个时候,不表态不行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罔顾忠义,置校长于险地,像君山和雪冰那样孤注一掷,太过冒险。”
戴笠抓住郑介民的手。使劲地拍了拍,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
下午五点,南京中央军校,憩园。
张治中陪着宋美龄,讲述中央联席会议上做出的最终决议,末了急切地道:“夫人,情势危急,何敬之已经下达了‘讨逆令’,战火一触即发,必须想办法尽快制止啊!”
宋美龄这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在欧楚儿、冯洁云担忧的目光中,坚定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看着吧,文白,我一定要把介石救出来,我一定要让何应钦付出惨重的代价。”
宋霭龄一脸迷惑:“为什么贺衷寒和邓文仪他们会帮着何敬之?还有祖燕和祖焘,他们疯了吗?要是没有介石,他们怎么可能走到今天?他们两兄弟现在一个部长,一个省主席,控制着庞大的CC系,权势之重无人可及。难道何应钦可以给他们更高的身份和地位?”
龚茜神色间无比凝重:“据党部我的老同事介绍,事变发生后的第二天,何敬之即前往党部拜会立夫部长,允以党总裁之高位,立夫部长瞻前顾后,同意了何敬之的建议。至于力行社为何会突然倒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宋美龄冷冷一笑:“我看他们是鬼迷心窍,没有了介石,子文和我姐夫固然成了无根的飘萍,他们两兄弟很快也会失势,党总裁是他们能染指的吗?那个位置明明是给汪精卫、孙科他们留下的,看来我得找个人点醒他们才是。”
宋子文站了起来:“我去党部走一趟吧,顺便再去看看徐恩曾,问问他党务调查处还听不听从校长的指挥?我就不信我妹夫还在人世,他们就敢造反。”
孔祥熙把宋子文送出门,回来时领进了中央军校教育处长李明灏少将。李明灏一脸焦虑,看到张治中后立即说:
“教育长,自下午四点起,教导总队突然紧急集合开拔出营,源源不断地向下关码头进发,我赶去制止,却被总队长桂永清派人无礼架开,直到大军过后才放开我。不知道教导总队过江,有没有学校和军委的调令?”
张治中霍然站起,勃然变色道:“谁给他们的权力调动军队?我这就去下关码头,当面质问桂永清!”
张治中转向宋美龄歉意告辞,一屋子人正震惊于桂永清的胆大妄为之时,戴笠带着郑介民走进了屋子。
“戴雨农,你来得正好。你知道桂永清带着部队过江的事情吗?”孔祥熙大声问道。
戴笠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几步来到宋美龄身前,一脸沉痛地向宋美龄鞠躬请罪,说自己统领特务处,却没有及时察觉张杨之阴谋,没有起到保护校长的作用。戴笠越说越悲痛,竟然泪流满面,说自己罪该万死,但是校长身陷囫囵急需搭救,这才苟且偷生,此番起来是向夫人尽到校长耳目的责任。
宋美龄正孤立无援,突然得到戴笠的投效,又惊又喜,连忙安慰:“雨农,这事不怪你,实际上事发前,安毅和辞修他们多次提醒你们校长,可是你们校长依然我行我素坚持去西安,就算加上你的警告也未必奏效,可见这事怨不得别人。你来得正好,说说力行社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贺君山和邓雪冰他们会投靠何敬之?”
戴笠立刻把今天力行社开会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向宋美龄原原本本地作了汇报,郑介民也在一旁做补充。重点提到了蓝衣社控制军政大权的计划和桂永清的率军北上。
宋美龄愤然说道:“贺君山、邓雪冰这群白眼狼,当初介石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托付以党国大事,现在介石身处危境,他们却急着出兵,分明是想逼借刀杀人啊!这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还想做控制全国军政大权的美梦,可耻可笑!”
龚茜暗暗吃惊,虽然她已经猜出力行社有可能不稳,但却没想到这个蒋介石一手扶持的、具有法西斯性质的狂热学生团体,会叛变得如此干净彻底。在宋美龄急需他们帮助的时候不但没有出手帮忙,反而阴谋篡夺更大的权力,让人感叹人性的阴暗与可怕。
孔祥熙这个时候已经知道形势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