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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所起的作用不一样,所以码文时,偶素齐头并进,然于追文的妹妹们来看,偶好像总在宠爱最后写到的人物。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偶怎么舍得厚此薄彼呢?
☆、第六十六章 盟约(二)
穆图率先冲出营帐,酋穆非但不拦,还紧跟而去,其余尊者,自然颤颤微微的随上。
等姬冰踱着方步到帐外时,西北方位的草原尽头,果有黑压压大团乌云状的东西在急速推进,杂踏的马蹄声响如惊雷,一声一声的撞击人心。姬冰回眸溜眼,但见穆图已骑上骏马,正催骂手下。再观酋穆,分明在其乱蓬蓬的胡须下看到两片哆嗦的嘴唇;其他尊长则是面色如土,耷拉着脑袋讷讷祷告,恳求雪山上的神女展现神迹,护佑塔图。
姬冰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他快步走至穆图身旁,一边拍着马背,一边望着酋穆,道:“大人,昨夜一战,本校对穆图兄弟临危不乱的作为甚是敬佩。想来也是因为骤然知晓大秦军队忽至贵部,所以才招来豺狼。假如您不反对,本校倒想和穆图兄弟同上战场,共御强敌。”
穆图欢喜得双眸放光,热切的望着父亲。
酋穆看看来势汹汹的敌人,再看看姬冰镇定自若的脸庞,所有挣扎的情绪便无可遮掩的显现出来。恰这时,一位尊长挨近他,低低道:“头领,麻棘和戴老两部各有精兵四万。瞧此刻架势,即使他们没有全军开来,也不会少于三四万人。咱们塔图就是壮汉老弱一块凑齐,能打的也不过两万——头领,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哪叫娶亲,分明是来灭族。好在秦军愿意帮忙,您可不要逞强而拒绝啊。”
酋穆垂下眼,重重叹息:大秦的最终意图尚还没有彻底摸清,便要倚仗他们;叫麻棘和戴老两部看见了,这私通大秦的罪名可是无论如何也洗不脱了——罢罢罢,前后俱是虎狼,还不如爽性泼撒,挣得更多有益于塔图的筹码!
他望向姬冰,凝重道:“鹰击都尉,你们中原人真是侠肝义胆。如今,塔图的安危,就全交给你和穆图了。”
姬冰含颔,翩然上马。随后,他奔至秦军队列前,号令曰:“弟兄们,昨夜奇袭,本校约束颇多,至使你们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今日,你们尽可放开手脚,随意砍杀前边来的那些家伙!为自己,为大秦!”
三千秦骑抽出宝刀,一面拍打盾牌,一面狂啸不绝。这些粗犷豪迈的啸声乘风高窜,在高山与旷野间回环激荡,形成极为壮阔的征曲。塔图部的勇士听得热血沸腾,便跟着也偃仰啸歌。两股高低错落的嚎叫,纠葛攀比,随氤氲四散流布。远处的麻棘和戴老两部大受刺激,狠拍马匹,嚣叫着杀来。
很快,那些人已奔到三个箭地之内。这边眼神好点的,已然看得清跨下马匹飞飘的鬃毛。穆图迫不及待的挥动军刀,执意要冲入敌阵。
姬冰拉住他,笑道:“穆图兄弟,且不要急。你还是先叫塔图的勇士们兵分两翼,将麻棘和戴老两部包抄起来,可别在杀得开心时,让他们乘乱溜了。”
“你呢?”
“本校从正面冲击。不过在那之前,本校要先检验一下带来的五百弓驽,看它们有没有在长途奔袭中叫马给颠坏了。”
穆图巴眨着眼,嘴角咧得老大,果然照姬冰的安排分兵包抄。
迎面奔来的人骤然看到空旷的草原上,惟剩一群黑甲人矗立不动,遂纷纷勒马,伸脖观望。
姬冰冷冷一笑,手指往后一勾,一队秦军便催马出列。他们自背囊中抽出弓弩,齐架臂上。只听一声“放”,众人食指一拨,板机一勾,说时迟、那时快,利箭脱弦,万支竞发。而后,这一拨退下,另一拨递上,循环往复中,箭镞密密麻麻,窜成长线,犹如暴风骤雨乍临人间。
麻棘和戴老两部毫无提防,一时惨叫不绝,倒者绵绵。许多人慌了神,忙不迭的往后退缩,偏后方诸人尚不知情形,犹打马突前。于是马尾撞着马头,人臂碰着人面,大伙儿咒爹骂娘,怨忿交集,龌鹾顿生。好在兀术和刹药还没烧坏头壳,忙各自唤住人马,往两边突围。塔图部的包抄究竟慢了半拍,兼之人少,生生给麻棘和戴老两部杀出血路。
姬冰一面喝令收箭,一面拔出军刀,飞马入阵。身后的秦骑嘶吼呐喊,蜂拥跟上。
乒乒乓乓的撞击中,秦军异常彪悍;兼之昨夜杀戒未开,人人肚里均憋着满腹怨气。此刻刀口舔血,荤腥扑面,对手犹不知死活的顽抗,越发激得秦军两眼放光。他们以一挡十,凶如禽兽,闪闪的军刀横架斜劈,外刺里挑,直砍得马下堆尸,浑身沾血。麻棘和戴老两部横行西凉多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厮杀,不免心生畏'TXT小说下载:。。'惧,且战且退。他们越是要避开秦军,秦军则越发斗志昂扬,遂步步紧逼,寸寸杀掠,打得对手阵脚全乱,溃不成军。
受此鼓舞,塔图部振起精神,查漏补缺,迅速在两翼重组防线。
兀术见势不妙,靠着亲随卫兵的协助,悄悄拨转马头,在混战中觅空挡而动。眼见左前方好几个塔图兵已被砍落马下,他心上大喜,忙催马冲击。就在跨下骏马高高飞跃时,一道白光旁斜探出,闪电般劈砍下来。兀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身子便重重的摔倒地上。他吐出一嘴的泥,困惑的仰起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裹着浓重的腥味落到他怀里。他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再低下头——这一看,生生吓得他魂魄俱散。
抱在怀里的,竟然是坐骑的头!
汩汩的马血犹如奔腾的溪流,转眼便将他的襟袖湿透。大大的马眼更是死不合缝,正绝望而哀怨的望着他。兀术再也顾不得保持尊严,一声哀嚎,扔下马头,手爪并用,在血腥的草地上乱弹乱爬,企图寻找一方干净之处。
一把冰凉的军刀,好巧不巧,恰抵着他的前额。当刃尖上的马血一点一点的沾上他的脑门时,兀术终于六神无主了。他缩回手脚,怯怯上望,只见一张顶着疤痕的冷漠俊脸嗤笑道:“兀术大人,新娘子都还没抱上马背,你就这么着急回去?”
兀术张口结舌,半词也吐不出来。忽然,他白眉斜飞,血丝凝结的老眼满是骇人的光辉。
他看到,此秦将的身后陡然冒出四五个麻棘士兵,他们操着大刀,从四面狠狠削来。他喜悦至极,以至于脸上现出狰狞的笑。然那笑容还没扩散于整张面孔,秦将则倏然缩腕。他并未回头,手中的尖刀便由头至背,上下翻飞,转如陀螺。但见几把大刀骤然被磕于半空,偷袭的人无一例外俱颈上冒血,睁着瞳孔栽于地面。
兀术许久都没反应过来,眼前晃动的,全是阴冷的寒光、淋漓的鲜血。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该逃命时,他已被塔图人五花大绑。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除了被斩杀的万余人外,麻棘和戴老两部被生擒者多达一万五千余人。此间,仅有二三千人侥幸逃脱,包括受了伤的戴老部头领刹药。
酋穆激动得热泪盈眶,愣是将清点俘虏、安排后事等头等要务抛于脑后,急急穿过人众马匹,挤到姬冰跟前。他拉住他的马,大声道:“鹰击都尉,从今后,塔图誓死效忠大秦。无论刀山火海,但有驱策,塔图万死不辞!不过,我塔图也有个小小心愿,望都尉一定成全。”
姬冰双目含笑,道:“酋模大人有何要求,只要寒水能做到,定不推却。”
那会,少女塔玛正在给受伤的塔图勇士包扎伤口,因了汗积满面,她不过是抬手拭擦,便感觉对面飘来两道视线。她心下好奇,遁望过去,但见大秦的鹰击都尉寒水,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大草原的女儿,自来豪迈洒脱,既不惧他人窥视,也不怯注目于人。于是,她偏着头,扬起眉,褐眸如晨露,红唇如娇花,笑的风情万种。
恰巧,朝阳从山头露出面孔,千丝万缕,徐徐撒于大秦鹰击都尉的头盔、额角与双肩。
那贯常冷峻的面孔骤然缓和了许多,连那一双曾经幽深而不可探测的黑眸,亦波光粼粼,漾着异样的温柔。他似乎笑了,嘴角上若有若无的一丝牵动,仿若拂过花木的春风。可细细一瞧,他粗浓的双眉,挺直的鼻梁,又是那样的坚硬倔强,仿佛民谣里传唱的英雄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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