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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耳边依稀听到华西峰一声闷哼,随后声息全消。深重的寒意涌上来,穿心过脑,栗然之余,却也让余慈愈发地清醒。
是重器门首领!这个莫测其深的怪物,自从和沉剑窟主人在第二层符印之上交战后,就一直不见踪影,却不想在归墟中见到了他。只是余慈就不明白了,沉剑窟主人还要利用盘皇三剑和演天珠等物,暗算数千修士,再走捷径,才进来此地,这一位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就是……他在心内虚空怒吼:“玄黄,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你以前不是说三层符印齐齐作用之下,一切生灵的实力都要压制到还丹境界,最多也不会超过步虚水准吗……这算什么?”
玄黄沉默了半晌,方道:“这人什么时候用过超出还丹境界的力量了?”
余慈怔住,他对还丹和步虚的分际还不是特别敏感,不过玄黄的判断他还是信得过,脑子一时就有点儿乱,但他毕竟不是怨天尤人之辈,很快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只是咬牙凝聚力量,想再爬起来。只要不死,他就有有机会!
头顶传来那人的话音:“你们是离尘宗的?”
久无声息的华西峰终于喘过那一口气,原来也是幸存。他修为最是醇厚,勉力坐起身,至此犹不肯失了气度:“离尘宗华西峰,我技不如人,败也寻常。敢问高姓大名?”
直到王九也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重器门首领也没有回应,只是用那空虚的眼神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然后……
转身离开。
余慈三人都是愣了,看着披甲修士一步迈入虚空,转眼不见踪影。只留下这片废墟平台上,三个坐倒在地的失败者。
“砰”地一声响,王九以拳锤地,披散的头发垂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华西峰又喘了口气,神色却还算得上平静,余慈也是刚刚从震荡中解脱,想了想,对华西峰:“西峰师兄,我见过他。”
华西峰和王九同时将目光刺过来,余慈轻声道:“他应该是北荒重器门的门主,本次和门中九名还丹修士一起进入剑园,中间,屠杀了东阳正教弟子四十余人,包括吉隆、连昌两个还丹上阶……萧浮云仅以身免。”
现在连萧浮云也完蛋了,说起来,大半还算是此人的劳。
听了余慈的描述,华西峰和王九的眼神都有点儿直,半晌,华西峰想开口来着,然而刚动了动唇角,另有话音响起:
“来搭把手。”
话音方落,余慈眼前一黑,随后就是腾云驾雾,耳畔风声激烈,华西峰和王九的怒喝之音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厉害
自从逃出双仙教以后,余慈再没有过被人拎着领子提走的经历,一时间竟是忘了屈辱,直接就傻了。而颈后的手指由金属包裹着,冷冰冰的,直渗入骨髓,有着冻结他人思维的异力。等他回神,人已经远出十里开外,入眼的都是深寂的星空,本来就分不清天地四方,这一下更是稀里糊涂。
心内虚空中,玄黄不知为何,叫嚷声也小了起来,只是一连串地报出地名:“正心堂、洗剑湖、天星殿……”
这正是余慈经过的位置,慢慢的,玄黄的心念便将严峻的意味儿透出来:“解剑阁、天轮法殿、无生无死园!他怎么这么熟?”
“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儿!”
余慈十多年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回过神来,又被一连串地名弄得心头火起,终于忍不住在心内虚空大声咆哮,受其影响,整个虚空都震荡起来,生死符明灭不定,连带着周围神通外相,也扭曲盘转,似乎随时都要崩碎。
见此情形,余慈心中一凛又一清。心内虚空是形神物象的直接反应,这般动荡,显然不是好事。他定了定神,身上打了个激零,便似用冰水洗了一遍,脑子一下子清楚许多。
“能不能探知此人来历?”
能问出这话,就证明余慈完全恢复了冷静。玄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他提出了警告:“此人一路往归墟中央去了,附近许多禁制,都没发挥作用。”
“难道又是哪位剑仙的影子?”
“出一个叛徒叫意外,再出一个,真当无劫大人是傻子吗?”玄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又是强调:“此人厉害,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正说间,余慈身体猛地一震,已经被扔到了地上,他反应很快,沾地便起,本能地摆了一个防御的架势,然而对面,重器门首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抬头看着星光闪闪的夜空。
这里,已经不再是外围支离破碎的模样。园林殿堂应有尽有,错落有致,在这里,余慈终于找到了天上地下的感觉,更因其边界就是无尽星空,放开眼界,整个地域便似漂浮在星空中的一颗尘沙,苍茫玄奇,更显气韵生动。
心内虚空中,玄黄通报了此地的情况:
“是无生无死园的边缘,再过去这里,就是归墟中央区域了,无劫大人在此沉眠,还有原道大人……”
玄黄的心念黯然,但很快又提起精神道:“这里的禁制不是符箓、不是阵法,而是无劫大人亲手布下的‘星轨剑域”纯以剑意封禁,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想要进去,便要与无劫大人的剑意正面碰撞……这人也是知机,再前行十步,就要撞上了!”
言下之意,重器门首领是过不去的。
他说的也许是对的,重器门首领确实不再前进,在观察了片刻之后,扭过头来和余慈说话:
“你帮把手。”
不会是让我去撞那星轨剑域吧?余慈扬扬眉毛,想刺两句,回头一想,又觉得那也太不知死活,就拿出少时本领,脸上排出笑来:“敢问门主,要我这手下败将出头,却是何意?”
“你不会死。”重器门首领看穿了他的心思,可那回应实在让人无语。
余慈唇角一抽:难道是生不如死?
重器门首领的回应依然平淡:“早年对离尘宗有些亏欠,何况我已经对你出手三次……不会再下手。”
亏欠离尘宗?这位当真是好大的口气,但其话中确有一言九鼎的味道。余慈不免就想,要是现在老子一剑刺过去,你又如何?不管如何,当眼前这位表明了态度,余慈稍稍放松了些,甚至在和玄黄进行了一段交流后,还主动开口问道:“敢问门主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重器门首领只是看他一眼,倒是有点儿奇怪他为何要问出这等蠢话来:“自然是走进来的!”
余慈给噎得不轻,他发现这一位的思维方式迥异常人,没办法,只好问得更直白一些:“这里的封禁……”
对方总算是明白了,便道一声:“死板僵化,全无机变,有甚难处?”
“呃……”
余慈再接不上话,心内虚空中,玄黄却是恼了,咬牙切齿地道:“答应下来,答应下来!在归墟,看我玩死他!”
这话余慈自动无视,只是保持着疏离但礼貌的态度,还有一点点儿的敬畏,总之是非常适合眼前情形的表现,又回到前面的问题:“门主究竟何事?”
“你懂得一门远观术。”
余慈愣了愣,才回应道:“役使生灵,寄托神识,不过雕虫小技而已。”
重器门首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他,余慈突然就觉得遍体生凉,内心深处的秘密竟似给掀了盖子,全无半点儿遮掩。他知道这是错觉,是对方以强大的神意力量轰开他的心防,和十方绝狱撼鬼神法是同一路数。
所以,他全力推动生死符,鼓荡天龙真形之气,加以抵御。可是,重器门首领却收了这门神通,淡淡道一句:“我要你做到,将这里的虚空裂隙清查一遍,将通往血狱鬼府的甬道,全都指出来。”
虚空裂隙……血狱鬼府!
余慈和玄黄一下子都糊涂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对方的答案就像是前人问“羽化”,后面硬给指出一头鹅来!
不过只凭此语,余慈和玄黄就知道,这位肯定是知道一些底细的。
“这……”
余慈还想再问,可话刚开了个头,对方空虚的眼神便在他脸上一扫,无形的力量直捣心头,闷得他险些背过气去。这让余慈明白,眼前这位莫测高深的人物,其实是很不喜欢说话的,他引着对方说了这么多,人家已经是烦透了!
左思右想不可得,余慈只能全力从五里雾中挣脱。然而此时,又有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他真的知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