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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慕容家的大夫人?无涯的娘?子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显而易见她已经心气全无,斗志全消,剩下的,只是在一片愤愤不平中度日而已,因而幽怨,因而凄凉。
看到子衿打量自己的神色,贺氏冷笑,尖锐的声音让子衿在余热未消的傍晚,深深地打了个寒颤:“怎么?刚才不是说的头头是道么,这会儿怎么哑巴啦!不是要见我么?不是来拜见婆婆的吗!怎么不说话?说啊——”
子衿只觉得喉咙都在发紧,涩涩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响才发出声来:“是,媳妇……是来拜见婆婆的,过门之后一直没来看望,是媳妇的错,给婆婆赔罪!”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张扬跋扈的胡氏、胡搅蛮缠的珍璃,子衿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到了这儿,看到这个一蹶不振的女人,竟然觉得心惊肉跳。
“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八月初二进了慕容家大门,今天已经初五了,才想起有我这个婆婆,少奶奶真是好记性啊!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儿媳妇!这就是慕容家大张旗鼓的娶进门来的大少奶奶!这就是削尖了脑袋要进慕容家给老太太冲喜的那个霍家的小蹄子——”贺氏忽然气急败坏的尖叫出声,指着子衿骂道,“就是你!小小山鸡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呸!要不是老爷糊涂,要不是寒山寺那个臭和尚,怎么会让你这贱丫头嫁给慕容家的大少爷,就算大少爷再落魄、再不值钱,区区霍家女也不配,不配——”
子衿终于明白为什么贺氏如此恨她,也顺便明白了为什么贺氏会被禁足于此,原来,她是不甘这样一个平民女子嫁给她的儿子,尽管她的儿子一向不受重视,尽管她对她的儿子也是又怨又恨,但是,那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这一辈子的依靠,在她心里,多年来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就是将来会有一个有助于她的儿媳妇,帮她翻身,而如今,这唯一的希望,被子衿这样一个贫贱女子给毁灭了。试问,她能不恨么!
想必她也一定做了什么事情,想要阻止这门亲事的发生,可是看在其他人眼里,就等同于阻止为老太太冲喜,阻止让老太太恢复健康,理所当然的,她受到了禁足的惩罚。
子衿深吸一口气,道:“事情不是您想像的那样,其中有很多误会,是慕容家选择了我,而不许我拒绝,并非我想要攀龙附凤!再者说,仅凭我的出身,你怎么就能断定我配不上你的儿子?将来怎样很难保证,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发生的,我是怎样的人,你清楚么?”
“你是怎样的人,我怎么会不清楚?你们这种女人,都是一样的下作!当年的胡月霞,现在的霍子衿,都一样!呸!”贺氏想起她的死敌,不由得狠唾一口,眼睛里露出凶光,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了。
子衿摇摇头:“我眼下才明白,将你禁足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把你自己关在自己的牢笼里已经太久了,笼子里除了愤怒、嫉妒、怨恨之外,别无它物,你已经不适应外面的世界了。我不怪你。”
许是子衿的风轻云淡刺激到了贺氏那脆弱的神经,她瞪大了眼睛:“你在骂我?你在骂我怪僻是不是?你在骂我异常是不是?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是不是——”她尖叫道,“你们都听到了吧!少奶奶,过门三天就敢骂大夫人了!慕容家的家规就容许她如此放肆吗——”
“难道你不是吗——”一直沉默的云无涯,或者说一直冷静如冰的云无涯,居然在这一刻爆发了,白皙的面孔已然涨红,清秀的眉目也纠结到了一起:“你不是吗?你不是个怪物吗?大夫人?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也敢自称大夫人?慕容家有你这样的大夫人才是丢人现眼!子衿,我们走——”
第一次叫她的闺名,竟是在如此的气氛之下,霍子衿一愣,猛不丁的被云涯拽住了胳膊,跌跌撞撞的随着他一起走向门外。
“云无涯——你竟敢这样对待你的娘亲——你……你无耻——”贺氏猛地冲上前去,狠狠地撞向了轮椅。
------题外话------
梦萦的话:大家希望贺氏这一撞,撞出什么情况来?(*^__^*)
第二十章 只因为你是他的母亲(二更)
即便子衿再眼疾手快,也来不及挡住贺氏冲过来的身子,千钧一发之际,只能赶在无涯从轮椅上倒下去之前,将自己先牺牲出去做了肉垫。
事后子衿也想不清楚,她与云无涯明明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什么仅凭虚有的夫妻之名,她就莫名其妙的甘愿做了他的护花使者,从精神上,到物质上,从心理上,到身体上,都会自觉自动的去保护他,去爱护他,真的想不通!若说是好感,完全是不可能的,谁会对一个对自己冷冰冰又爱搭不理的人有好感?若说是爱情,就更不可能了,同情的可能性还大一点!难道真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由此产生了相互吸引的磁场?
不管怎么样,这些心理活动都是后话了,眼前,子衿可是真的摔得不轻,云无涯看似单薄的身体压下来还是蛮有分量的,再加上轮椅也翻了,正巧砸在子衿的小腿上,骨折大概不至于,但是真的好痛啊!
贺氏也跟着一起摔倒在地,估计也不轻快,半天没有爬起来,最终还是在丫头们的搀扶下站起来的。起来之后抬眼便看到了身边下人手里捧的正是无垠买的礼物,贺氏一把扯过,上好的蜀缎,在她的拉扯撕咬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一堆破烂。
这厢无涯已经被重新扶进了轮椅,子衿也被搀扶着站好,只是小腿隐隐传来的疼痛,使得子衿的面部表情依然有所纠结。
“哟,这是怎么了?打成一锅粥了么?你们可是嫡嫡亲的一家人啊!”胡氏高亢的声音带着嘲讽的韵味,在门外扬起,子衿转头看过去,不由得眯了眯眼,谁通风报信如此之快,几位上人都凑齐了,连无垠跟珍璃都在场,统一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给我住手!泼妇,你哪里还有半点夫人的样子,成何体统!”慕容老爷也完全不再顾忌什么面子问题,当着众多家人以及下人的面儿,怒气冲冲的指责贺氏道。
还要说老夫人临危不乱,较为沉稳,皱眉道:“婉华!你……你……你也太不像个样子了!”
“是啊,哪有个做夫人的穿得这样邋遢?哪有个做娘亲的跟儿子媳妇动手的啊?”胡氏跟老太太如出一辙的皱着眉头,阴阳怪气的说道,看似愤愤不平,但谁都瞧得出来她眸子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有慕容恪在此,贺氏终究还是不敢造次的,方才的疯狂也不见了踪影,尽管胡氏冷嘲热讽,她恨不得要撕了她那张嘴,但是最终,还是不敢上前一步。
“哎哟哟,这不是垠儿特意送给姐姐的绸缎么?”胡氏见其懦弱的样子,也就越发胆大起来,指着贺氏脚下那堆撕碎的布料说道,“那可是上好的蜀缎啊,垠儿大老远的带回来送给姐姐,即便是礼轻也是情意重啊,难不成这份心意就可以让姐姐这般随意糟蹋么?”
“对啊对啊,方才奶奶还说呢,到底是哥哥知道心疼人,不单单给咱们带了东西,还特意为大娘备了一份儿,这诸多礼品中,还要数大娘这一份最为贵重,这可是蜀缎啊,咱们这儿有钱都买不到呢!”紧跟着老夫人站在一处的珍璃,趁机火上浇油,嘟着嘴巴说道:“早知道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还不如当初哥哥就给了我呢,做小衫还是做长裙,都好呢!”
“珍璃!”虽然宠爱孙女儿,却并非一味的溺爱,老夫人还是皱着眉头打断她,“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奶奶~”珍璃拖长了强调,有些不悦:“我也是为哥哥抱不平么!”
“那毕竟也是你的大娘,是你的长辈,轮不到你说话。”老夫人斥责道,转头看看胡氏,都是她一味的宠着珍璃,这才惯的珍璃越来越不像话。
珍璃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无垠暗中拽了拽袖子,这才停住了口。
“婉华,说到底,你还是咱们慕容家的大夫人,如今子衿过了门,这媳妇也就等同于女儿,那么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处处都要顾及一下儿女的感受,不要总是钻牛角尖,想开些日子不就好过得多啦?整天介蓬头垢面,不修边幅,即便是足不出户,总归还是会被下人们看到吧?他们会怎么想你这位主子?一传十,十传百,外人若是知道了,丢颜面的不仅仅是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