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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将此书速呈朝廷!”蒙阔大步走下来,将书信递给信使,那信使还跌坐在地上,腿软得不敢起来。蒙阔看了看他,亲自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大将军昨夜带着咱们杀了老扈巴王的长子,那老扈巴王定不会善罢甘休!戎人凶悍,大将军失踪之事切不可透露,此事关乎我大夏十万将士的性命!军心若失,来日必败!老夫与大将军临行前曾于殿前受命,发誓要将这十万将士再带回去……你只需将此书上呈朝廷,大将军遭劫,皇上必然派兵援救!只要老夫尚在一日,就定会代大将军主持大局,必要那犯我边关的戎人有来无回!”
信使被蒙阔一番慷慨陈词说得心中激动,忙郑重地接了加急信报,单膝跪地行过军礼,起身便去了。
蒙阔望着那信使的背影,眼底一抹晦暗,回到帐中,叫来两个心腹说道:“跟着那人!待他把信交与飞信驿……”他看了二人一眼,举起手刀,往脖颈处缓缓划下……
帝都六月的天气已经渐暖,夜里却仍是凉意阵阵。月挂树梢,王府里除了巡逻的侍卫,一切皆静,已是深夜时分。
王妃寝阁里却传来一声惊喊,宁阳喘着气,坐在床榻上,已是一身冷汗。
旁边地上的软榻里,孟茹已经起身,走到宁阳面前问道:“王妃可是发噩梦了?”
宁阳听见孟茹的声音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却仍是气喘不断,隔着帐幔仍能看见屋里的烛火微微跳动,帐幔旁正立着女子单薄的身影。宁阳这才把帐幔收了起来,果见孟茹正望着她,面容依旧冷淡,眼底却似有担忧之色。
宁阳用袖子擦拉擦额上的汗珠,仍是心惊未减,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跳声怦怦震着胸腔,静寂的夜里听着怪吓人的。
孟茹回身将温在桌上的小炉上的茶倒了一盏来递给宁阳,说道:“喝口茶压压惊吧,一会儿就会好了。”
宁阳接过茶来,道了声谢。她把茶盏抱在手心,冰凉的手心间传来温热的温度,心悸却仍是没减半分。
她刚刚梦到了诸葛端云,他在万军阵中执剑拼杀,身上插着两把断刃,浑身是血……
“王妃可是梦到王爷了?”孟茹坐回软榻上,淡淡地问道。
宁阳点了点头,捧着茶盏的手仍是有些抖,她没办法把她梦到了什么复述出来,单单是想想方才的梦境,她就有种心悸不止的感觉。孟茹却好像能明白宁阳的心情,她略微垂了垂眸,隔了一会儿才说道:“若是晚上做了恶梦喝些温茶会好些,只是别开窗往外看,夜色漆黑冷寒,心里会越发惊恐难受。”
宁阳闻言望向孟茹,她的脸沉在昏黄的烛光里,语气淡然。宁阳心里却有些难言,这姑娘的性子倔得很,自打以她的武婢身份留在王府后,她本想给她单独辟个院子,叫她平日里安静养伤,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说是答应了要帮忙护着这胎的安危便万万不会在府里吃闲饭。她坚持夜里与自己睡在一个屋里,而且这姑娘天生警觉,睡时身旁都放着剑,身上也藏着银针。
有时宁阳不由为她心疼,她怕是自打家门遭屠之后便过着这样的日子,这些年里许也是常发噩梦。方才与她说这些话只怕是她的经验之谈。孟茹这姑娘虽说性子冷些,心却是个热的。
宁阳依言喝了口茶水,待心情好些,这才说道:“恶梦之事皆有心生,我怕是因着怀有身孕,这些日子思虑过甚所致。我知孟姑娘心中时刻记着家仇未报之事,然思虑过甚总归伤身,我虽知不能劝姑娘全然不想,但至少夜里少想些。姑娘若是一闭上眼就想起家中之事,不妨过来与我同睡,两人作个伴儿,心里也踏实些。”
孟茹闻言愣了愣,竟是淡淡一笑,垂眸说道:“多谢王妃关怀,如今王妃怀着身子,我还是不和王妃挤在一处为好。况且同屋而眠,也算作伴了。”
宁阳听了也浅浅地笑了笑,这姑娘不仅心热,还是个心细的。多好的女子,竟遭逢这样的家变。
宁阳暗自叹了口气,孟茹已经起身过来将茶盏端回桌上,说道:“夜深了,王妃还是睡吧。王爷战功赫赫,威名远播三国,如今领军伐戎,定会凯旋而归的。”
宁阳听了点点头,手不自觉地府上小腹,虽然平日里穿着裙子看不出来,但若是用手摸摸,已经能感觉到微微的突起,毕竟已经四个月了。
诸葛端云已经走了四个月……
宁阳未敢把这晚做的恶梦告诉奶娘,只怕她听了又要担心,前段日子为了她装流红的事,她还特意出府去求了护身符回来,日日挂于门前辟邪。这做恶梦的事若叫她知道了一定又说不吉了。
日子渐渐入了七月,宁阳已经慢慢可以吃些东西,孕吐的情况渐渐没了。但是她吃南街那家旺子茶楼的红豆包子吃上了瘾,日日都叫小厮去买一笼来。
这日早起,小厮提了红豆包子回来,宁阳就着米粥吃着,正自欢喜,奶娘从旁笑道:“王妃这般爱吃甜的,保准将来的小王爷嘴甜如蜜,会哄娘亲!”
宁阳听了笑道:“得了吧。我也不求嘴甜如蜜,只求别像王爷那般,话少得憋死个人。”她喝了口米粥,笑道,“我呀,也不求别的,这孩子生下来只要像我就成了。”
奶娘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屋里的丫头们也都兴冲冲地跟着讨论将来小王爷的性子是像王妃好还是像王爷好。宁阳只笑着继续用早膳,至于腹中孩儿是小王爷还是小郡主,她一点也不在意。
这时,却听得良儿在院儿里说道:“咦?你不是天天给王妃送豆包的马四么?怎么还不回去当差?杵在院儿里做啥事?”
宁阳闻言一愣,奶娘走出去问道:“怎么了?”
却见那马四一脸为难,搓着手说道:“呃,小的、小的……有件事,不知、不知当不当说与王妃听。”
奶娘说道:“那就别说了,见你的样子就知不是好事。既如此就不说了吧,免得王妃听了心情不好,反伤了腹中孩子。”
宁阳在屋里听了却觉得有些在意,毕竟这马四她也见过,性子是个老实稳沉的,若无要紧事,他不至于这样。
“何事?进来禀告。”宁阳在屋里发了话,马四便随着奶娘和良儿进了屋,宁阳见他跪在地上,似有些紧张,这才说道,“起身回话吧,你有何事要说?”
马四却不敢起来,低着头吱唔道:“小的、小的今早去街市上买豆包,路上、路上听人议论……是、是关于王爷的……”
“王爷?”宁阳放下碗筷,起身说道,“关于王爷的消息?是不是边关传来捷报了?”虽是这样问,宁阳却觉得不太可能。若是捷报,定然快马自东门而过,一路举着捷报喝唱,往宫门而去,这样一来百姓也都知道了。况且……边关捷报乃是喜事,若有人知道了定然报来王府了,怎如今马四这般支支吾吾?
宁阳心里越发有不好的预感,心开始怦怦跳了起来,这时马四一个头磕在地上,说道:“小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街井有传言说、说王爷遇刺,失踪了!”
“你说……什么?”宁阳一个踉跄,奶娘忙扶了她,良儿和子陌互望一眼,已是白了脸色,奶娘却指着马四骂道:“平日里王府待你们都不薄,这些市井上嚼舌头根子唯恐天下不乱的谣言你们竟也敢在王妃面前说!”奶娘边骂便给宁阳顺着气,哄道,“王妃切不可信了,身子要紧哪!”
那马四却头磕在地上惶恐地说道:“小的也觉得不可信,可那些人说得真真的!还说是哪个和飞马使相熟的人偷偷问出来的!连王爷失踪在哪条官道上都说得真真的!还说此信早就在三日前就报入宫里给皇上了呢!小的既然听了来,不敢隐瞒……这才、这才……”
宁阳闻言眼前止不住有些发黑,若此消息当真报入宫中,为何无人来王府传信儿?莫非这消息是真的?宫里为了怕她担忧这才有意瞒着?
一旁站着的孟茹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她看了宁阳一眼,略微蹙了蹙眉。宁阳却不顾眼前发黑,身子直晃,只说道:“抬轿子来,我要进宫!”
“不可。”孟茹在一旁说着,却看向奶娘道,“王妃不是向来与长公主交好么?派个人请长公主来吧。最好再请御医来一趟。”
奶娘已是担忧不迭,听了这话忙点头,一边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