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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昨天他偶然间发觉了下人中除了苏妈和夏景,连曹云都不曾进过苏玉的房间,他也不会注意到她。
从苏玉的记忆里开始寻找夏景,他才发现了一个让人十分惊讶的情况——裴苏玉从来没有对夏景有过陌生感。
他这个身体的前身有多自闭,看她对自己儿子的表现就可知一二,就连曹云都是在裴苏玉搬到了这里之后才慢慢接受的——要知道,当苏玉生下裴玉言搬过来时,她已经嫁入裴家一年半了!
当然,苏家的人和裴家的人对于裴苏玉来说是不同的,可也没有谁是像夏景这样,能让裴苏玉只花了几天便毫无芥蒂地接受了夏景。
当时连苏父都曾为此惊奇过,还以为自家女儿的病症有所好转,只是最终也只证明了夏景是裴苏玉唯一的特例而已。
而现在这样看着在用着半湿的抹布擦玻璃的夏景,他却似乎有些明白原因——这个女人太安静,太没有存在感了。
像现在,她一直在用抹布擦玻璃,将脏了的抹布浸入水桶里重新打湿、拧干,再继续,并不是无声的,她做事时也有细微的噪音,但却非(提供下载…)常规律,一直保持在一个人耳能听见,但却往往不会注意的节奏。明明是站在窗前工作,但是如果没有刻意地看着她,他几乎都会认为这里没有人。
看了一会,苏玉发现如果自己不出声,夏景就可以这样一直默默地擦下去。
“夏景,”观察够了的苏玉可不打算和人比耐心,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耐心!
夏景慢慢转过身,普通的浅蓝色衬衫半挽起袖子,手上还拿着抹布,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看了眼苏玉又迅速垂下视线,语声平淡,“少奶奶。”
苏玉点头,“今天轮到你擦玻璃?还要很久吗?”
夏景点头又摇头,额前细碎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很快了,只要把这剩下的边角再擦一下就行了。”
苏玉闲适道,“那就好,这些先放着,你随我来。”说着转身下楼。
夏景一愕,少奶奶在她身后她是知道的,可既然站了这么久,说明要找她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按少奶奶一贯的性子不是应该等她擦完再说吗?
苏玉可没想那么多,在他的习惯里下人就是下人,刚刚问那一下只是体现自己作为主子对家里佣人的关心,可不代表他要因为他们的事而耽误自己的事。而且‘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要做些事,用的心腹自然要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来大姨妈真是让人各种挠墙。。。
对于能迅速无视的苏玉真是各种崇敬有木有!
☆、夏景
别墅一楼的书房,裴苏玉这几年画的成品画作有一些放在了书房,或是斜挂在墙上,或是靠在角落,和书房里装满了精装诗集画册的书柜一起将这个书房装扮的也算是富有艺术气息。这时还不到七点,天色还没大亮,浅蓝色的窗帘仍是拉上的,室内是柔和的灯光,昼夜不停的暖气让整个书房充盈着温暖的气息。
“坐吧,”苏玉坐在书桌后,看着身前十分淡然的夏景,抬起下颌一点,示意对方坐在对面。
“曹云,去端两杯茶过来,我想和夏景说说话,”苏玉对从自己下楼就一直跟着自己的曹云吩咐道,“对了,给夏景也上和我一样的茶,都是女人,要注意身体。”说到‘都是女人’时,苏玉颇有些咬牙切齿。
“是……”曹云诺诺道,有些好奇地瞥了夏景一眼,转身离开书房时轻轻将门关上。
听到门‘咔哒’一声闭合,苏玉对夏景温和地笑了笑,绝色的容颜在暖黄色的光线中仿佛蒙着一层融融的光芒,“夏景,我们相处了五年,这五年里,你一直照顾我,”说着苏玉仿佛忆起了往事一般,眼波柔潋,“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爸爸让我和你好好相处……”
“少奶奶,”夏景却突然打断了苏玉,一直在礼貌地微笑的脸上看起来有些不解,“少奶奶有话直说吧,这五年我们也就是跟主仆一样相处,最近您的改变我也是能明白一些的。您如果有要吩咐我的事就直说,不用说这些话来提醒我。”
苏玉微微讶异地挑眉,这可是他到了这里第一次被人打断话语,刚刚看夏景的样子,她可不像是单纯的人,如今这样直白地直指目的,难道苏父留给苏玉的夏景竟是比苏妈还直的直肠子?这也变的太快了吧?
“可是我到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我真是太自私了。”苏玉面色不变地柔笑。
当初是当初,当年夏景对苏父的忠心可不代表对苏玉的忠心,不然何以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难道对先帝忠心的忠臣对在位的皇上不忠心么?无非是一个用时的顺手问题。何况人心思变,现在也不是四年前了,和夏景最好还是说清楚,如果她不想为自己所用,那就早做定位,日后也好相见,毕竟是苏父留给苏玉的人。而且看夏景的样子他也觉得十分诡异,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夏景微微皱眉,想了想,问道:“少奶奶想知道我的事?”
苏玉含笑点头,看来夏景虽然对他这个身体的观感不好,却也还是有着忠心。
夏景眼睛盯着眼前的桌面,眼神有些涣散,眉头皱的更紧,看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
苏玉也不催她,等曹云进来上茶以后就让她下去了,端起味道古怪的枣茶喝了一口——没办法,如今苏妈已经不让他喝除了这种茶之外的饮品了。苏玉有些好奇地看着脸色一时阴暗一时迷离的夏景,看来这位姑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哪。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夏景才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刚回神就见苏玉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
夏景不知为何涨红了脸,忙忙捧起眼前的红褐色的茶水喝了一口,艰难地把那稠的和蜂蜜有一拼的茶水咽下,又吞了好几口口水,夏景才说:“不知道少奶奶想让我从哪里说起?”
苏玉秀眉微挑,眼睛灼灼生辉,让曹云上茶的目的达到,恶趣味得到满足的苏玉心情终于好了点,“就从你遇见爸爸开始吧。”
夏景微一沉思,这次很快开口道:“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没钱读书,一直到十五岁我都是在街头乱混,不过因为我身手好,在街上随便找几个人偷点东西就能让我和我妈活下去。”
——唔,窃贼。苏玉更好奇了,夏景以着这样的身份背景能被苏父看重,还被送到自己的女儿身边,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夏景并没注意到苏玉的脸色变化,两手无意识地紧紧抱着杯子,语气不再如方才那样平淡,“后来在我十五岁那年,也就是十年前,我认识了一个男孩,不过很快我俩就分手了,只是在我们分手前我怀孕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时精神有点不好,又容易饿,后来——”夏景说这一段的语气可谓情感丰富,认识男孩时是情绪高昂的激动,分手时是失落,怀孕时又是喜悦,现在的夏景眼睛微微放光,语调也稍稍上升,看起来和电视上见到了偶像的少女倒是有点像,苏玉在内心品评着。
“后来我看到了从一辆车上下来的苏爷,”说到‘苏爷’时夏景的语调明显上升,“原本我看到苏爷这种人是肯定不会下手的,只是当时一上午都没吃东西,饿的脑袋有点发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爷经过我身边之后他的钱包就在我手里了。”夏景脸色微红,兴奋的语气中还带了不好意思,苏玉已经能肯定面前的这位姑娘原来是苏父的崇拜者,如果不是夏景说了她之前已经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苏玉估计会以为夏景爱慕的是苏父,“不过我没走两步就被发现了,然后苏爷问我是不是我从他身上偷了他的钱包,我说是,他就带我走了。”
“原本苏爷是打算送我去武校里学习武术,说是让我以后保护大小姐,哦,也就是少奶奶您,可之后知道我怀孕了,苏爷就让我先休养着,还让我学习文化课,”夏景捧着茶杯的手用力抱紧了茶杯,语速也加快了些,“苏爷还把我妈也接过来了,后来等我生下了女儿,又调养了一段时间,把该学的都学了,学完了以后就到少奶奶身边来了,就是五年前的事。”
苏玉看着因为想到了女儿而眼露柔光,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