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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威严沉重的气质,嘴角却偏偏带着一丝不搭调的轻佻笑容。顾语茗呆住了,有些口吃道:“师,师傅,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顾语茗那喜好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宋守良。宋守良与顾语茗的娘是异姓兄妹,所以她的武功与医术,皆由此人亲自传授,到后来见她有了基础便离开了,才换成了顾语茗的小舅舅继续从旁指导。
此刻宋守良突然出现在顾府,令顾语茗倍感出乎意料,又惊喜万分,刚要说话,却见他拉了张凳子坐在她床前,劈手就扣住她的手号脉,半晌才睁开眼道:“情伤入骨。说吧,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本事,把你弄成了这样?”
她闭上了嘴,目光暗淡,摇了摇头不想说。
宋守良扬了扬眉,也不以为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际遇,是福不是祸,就让这丫头历练一番也好。
之后宋守良果然没再问什么,只是从袖子里突然变出几粒药丸来,让她就水服下。一直表现得异常乖顺的屏儿闻言立刻端来温水,扶着顾语茗的背喂她吞了药,喝了水后顾语茗似笑非笑地瞥了屏儿一眼,似乎在笑她一见师傅就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般。
屏儿只顾继续低眉顺眼,根本不在意她的嘲笑。
与师傅聊了几句,顾语茗突然想到一些记挂在心的事情,便问道:“师傅,我见过一人修炼内功心法时甚是艰难,总是不得其法,最后反噬了自己,口吐鲜血险些走火入魔……”
然后她向宋守良详细说了一番当时轩辕睿的情形,只见他蹙眉沉思了许久,才恍悟地大笑了起来,“莫非是我那大师兄十几年前收的闭门弟子?我倒听他提起过一次,说路过京城时偶遇一名聪颖俊秀的小童在水里练定力,站在水中被飞流而下的河水冲击得七零八落,冻得全身都发紫了,却还倔强得咬紧牙站立着,顿时心生喜欢,就收了那小童为徒,只是嘱他不准与任何人说起。”
见她一脸狐疑,宋守良又耐下性子解释一番,“我那师兄有一独门武功心法,练到第七重以后就可能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这一重是个突破的关卡,却也凶险异常,须配合冰寒之气方可冲破玄关,内功之后便会突飞猛进。”
顾语茗这才将信将疑起来,如果照这么说起来,她与轩辕睿岂不是同门师兄妹了?想着她失神了许久,回神时在宋守良似笑非笑的凝视中飞红了脸,宋守良调侃道:“当初那俊秀小童,是否已长成了俊秀少年郎,竟引得我的好徒弟如此心醉神迷的?”
顾语茗心中一痛,忙转移话题道:“我曾见他坐立在雪池之中的寒池里练功,为何还是失败了呢?”
“这样啊——”宋守良摸着络腮胡沉吟片刻,才道:“恐怕要找到我那大师兄,亲自询问一番才有答案了。”
她忙坐直身子恳求道:“劳烦师傅代为向大师伯请教,他,如今病重在府中,想必无法寻找师伯求得方法,平日里又忧思过甚……”
她突然领悟,停住了话语,宋守良深深凝视着她许久,才笑着轻叹了一声,“茗儿,你对他用情已深,爱他之心更重过自己,只是为何不敢近前?”
顾语茗神情黯然,低下头去,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罢了罢了!”见她欲言又止的笨样子,宋守良又气又好笑,便说道:“你的事你自己操心去吧。至于我这师侄的麻烦,我只有代为跑一趟了,只希望我那师兄还没有跑得太远。”
闻言顾语茗感激地一笑,在他转身要走时又说道:“师傅,茗儿还有一事要求您——”将自己要寻灵蛇制药的事情告诉了宋守良,求他帮忙。
宋守良听得嘴角直抽搐,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这是自己徒弟唯一的心愿,他不忍拒绝,便又应承了下来,只是临走之前瞪了她一眼,叹一声,“丫头太胆小……”
便飘然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期间,照常日更,每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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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16、端午 。。。
在屏儿的监督下,顾语茗每天服一次宋守良给的药丸,不过三天便好了大半,可以有精神下床去花园里走走,有时候她捧着书坐在亭子里,也可以读得进去几行字,然后又开始发呆,神游。
她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发呆时都在想些什么,大多都处在一种浑浑噩噩茫然放空的状态,有时好像什么都没想,屏儿却说她已经呆坐了一整天,手里和脚底下都是被她无意识撕成一片片的破碎花瓣,残红一地。
她看着那些破碎的花瓣总觉得有点刺眼,像那日在御花园假山后,与那人说话时一直纷纷往她身上落下的桃花瓣。那时眼中只觉得是粉红色的,如今看着,却是一片刺眼的艳红。
从春到夏,花期已过。
端午节那天顾语茗没有在家中过节,而是让她那突然返京的小舅舅一早带出了府,去了镇国公府邸,与外公他们一家一起吃粽子过节。
大舅舅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薛月涛和长女薛月宁与她年龄相仿,其余几个都还是梳着髻的小娃娃,正欢快地在院子里满地乱爬,小脸蛋上是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大舅的如夫人婉云正不松懈地在后面追着他们,一会儿抱住,一会儿喂食,饱满的额头之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笑容却是满足的。
顾语茗与薛月宁站在回廊上看着,心里突然浮起一丝羡慕,何时她也有这样抱着小宝贝又累又开心的日子?
一旁尚未出阁只比她小不过三个月的薛月宁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羡慕吗?每个女子都会有这么一天,在还没到之前赶紧享受当千金小姐的滋味吧,我知你在等那二王爷八抬大轿抬你过门,等了很久了。”
薛月宁并没有像她一样曾在外四年时间,却是天生一副离经叛道的脾气,听说每一次媒人上门说亲时她都一定要在场,大舅疼她入骨,她说好的才会点一点头,她连画像都不看一眼的直接就送客,久而久之,上门求亲的人就少了,至今薛月宁也尚未许配人家,大舅母愁出了半头白发,天天见了大舅就怨,大舅理亏,也只能假装没听见地任她唠叨。
只是听说最近,有一家人家不畏流言上门求亲了,好像是世代做茶叶生意的,家底颇丰。虽是商户人家,听大表哥薛月涛偷偷向她透露,薛月宁似乎对那男子颇为中意,说是侠肝义胆没有商家锱铢必较的铜臭嘴脸,看来婚期是不远了。
所以顾语茗在听她嘲笑自己之后,便柔声笑道:“正所谓隔着纱便是美人。那李家公子虽说仪态不俗,可毕竟是商人世家,那可是生来就知道计算的主儿。表妹过门之后若总是这样牙尖嘴利的,怕是不好呢。”薛月宁已经开始怒目瞪向她,于是她又火上浇油地加了一句,“月宁表妹生得如此标致,将来夫婿疼爱,必不会再纳妾惹妹妹生气的。”
薛月宁柳眉倒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直接被气笑了,指着她的鼻子,“谁的嘴都没你顾大美人厉害!我真替将来娶你进门的二王爷感到不安呀!”
顾语茗苦笑了下。厉害吗?想嫁的嫁不了,不想嫁的总和自己扯上关系。
薛月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有心事?”
她笑而不语。
此时大舅母风风火火地走过来,让她们去“破火眼” 。所谓“破火眼”也是过端午的一种风俗传统,就是用经过曝晒的水洗眼,以求一年免除眼疾。
与薛月宁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二人便乖乖跟在长辈身后去洗眼睛了。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小舅舅又拉着她与薛月涛、薛月宁兴匆匆地出府去了,说要去秦淮河上游画舫赏灯过节。
初夏的晚风还是十分凉爽的,秦淮河上精美画舫一艘挨着一艘,灯火连天,直传到岸上的女子歌声幽幽动人,有许多身穿华衣锦服的公子正站在船头吟诗谈笑,身边必站着一位以上的美丽女子,那身段都十分的纤细动人。
顾语茗站在岸边看得津津有味,转头问她小舅舅,“听说秦淮歌伎不仅美貌,而且个个才情横溢温柔似水,河那边可有您相好的?”她下巴微抬,指了指河面上那些灯火辉煌的画舫。
小舅舅猛笑,得意不已,“数不过来了!”
薛月宁猛翻了一个白眼,薛月涛却是一脸艳羡佩服,抱拳鞠躬道:“还请小叔叔传授小侄一二。”
薛月宁立刻一脸嫌恶地拉着顾语茗躲得远远的,嘴里暗骂道:“一丘之貉!”
小舅舅与薛月涛那都是一身武艺的人,耳力自然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