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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婧婷用力咬着嘴唇,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感,古代的女子生育时,就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十中九险。
陆婧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回,身边的人早已忙成一片,只有产婆略显尖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停地重复:“用力,用力,再加一把力。”
孩子就要出生的那一刻,陆婧婷只觉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撕裂了一般,很快,她听见了一声细弱的啼哭声。伴着那哭声,陆婧婷的眼前炸开了一片白,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
刚出生的孩子,又小又丑,粉红色的皮肤上微微皱起,就像是一只没有皮毛的小猫儿。他是个男孩儿,足有六斤重,抱起来沉甸甸的。
产婆将那婴儿放进温水中清洗,洗净了他圆圆的脸蛋,洗净了他小小的身子。然后,将他包裹在软和的棉被中,轻声地哄弄着。
碎玉看着被中紧闭双眼的小人儿,心情激动万分,伸手想要抱一抱,却又不敢。只是,紧紧挨在产婆的身边,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
陆婧婷在生产中耗尽了力气,昏睡不醒,丫鬟们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身换衣,好让她能舒舒服服地歇一歇。
很快,得了消息的蔡凤生匆匆赶到,看着平安诞生的儿子,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看着那个粉红色的小人儿,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和震惊,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姚夫人紧随其后,待见孩子一切安好,连忙走到蔡凤生面前,贺喜道:“贺喜大爷,恭喜大爷,喜得麟儿,后继有人。”
蔡凤生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看着他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心中多了几分温润如水的怜惜。
蔡凤生怀抱着孩子,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婧婷,吩咐大夫道:“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那大夫躬身走到床边跪好,给陆婧婷诊脉,沉默片刻,才道:“夫人一切都好,只是方才太过劳累,有些体力不支,歇歇就好了。”
蔡凤生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陆婧婷睡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发现一片平坦,一下子清醒过来道:“碎玉,我的孩子呢?”
碎玉忙应声过来,满脸喜色道:“恭喜夫人,您刚刚生下了一个儿子。”
陆婧婷心中一动,“快给我看看。。。”
“嗳”碎玉应了一声,转身从摇篮里抱出孩子,送到她的身边道:“夫人您瞧,这孩子长得可好看了。”
陆婧婷撑起身子来看,只见一个粉嘟嘟胖乎乎的小人儿躺在襁褓里,小小的身子,娇娇弱弱,惹人疼惜。
陆婧婷的心猛然撞击着,她以为自己会十分厌恶这个孩子,可就在刚刚才看过一眼之后,她便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孩子,而且再也舍不得移开眼去。。。。。。
☆、第一百零九章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冬日里的阳光,晒在身上依旧暖暖的,晨起时的凌冽寒意,等到太阳升起之后,稍稍有所缓和。
一大清早,府内的下人们忙着清扫院子里的积雪,一连下了两场大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人人都说这是瑞雪兆丰年的好意头。
这里是辉城,一个北方寻常的小城市,民风淳朴,物产丰富,一年四季季节分明,只是不比江南的风光明媚,这里的冬天总是漫长的。
“少爷!少爷,您慢点啊!等等奴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走了树梢上的小麻雀,也让原本安静无声的院子,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正撒欢般的跑在雪地上,冻得通红的小脸上竟是藏不住的顽皮气,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掏出别在腰间的弹弓,瞄准刚从树梢上飞起的麻雀,弹出了石子儿。
谁知,他的力气太小,石子儿没能够到麻雀,反而是打中了正在扫雪的下人。只听,那人“哎呦”一声,捂着后脑勺蹲在了地上。
那小男孩儿见状,连忙收起弹弓,转身要跑,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少爷,您还跑。”
碎玉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用力牵住男孩儿的小手道:“少爷,刚起床您就不听话了,等会夫人知道了,奴婢可不帮着您了。”
小男孩儿闻言,立马乖乖地不动了,扬起小脸问道:“娘亲她会生气吗?”
碎玉故意板起脸道:“夫人最不喜欢少爷调皮了,您说呢?”
小男孩儿皱了皱秀气的眉,嘟起小嘴道:“我要去找爹爹。”说完。他便扭头要跑,碎玉连忙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少爷,快别闹了。”
小男孩儿在她的怀里挣了挣,一脸不情愿地被她抱进了屋里。
主厢房里燃着火盆,熏得整个屋子里暖暖的。碎玉抱着小男孩儿来到房内。轻声道:“夫人,奴婢带着小少爷给您请安。”
刚刚梳洗过后的陆婧婷端坐在梳妆镜前,身穿着银丝缎绣玉兰飞蝶收腰振袖夹袄,贵气又不是淡雅。耳旁坠着一对珍珠耳坠。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云髻,用一支并不华丽的银簪挽住,再掐一朵素梅别在鬓间。越发显得清新素雅。
碎玉将怀中的小男孩儿放在地上,小男孩儿笑嘻嘻地含了一声娘,便奔进了陆婧婷的怀里。
陆婧婷盈盈含笑。低头看着窝进怀里的儿子,摸摸他的小脑瓜道:“佑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陆婧婷一面伸出双手给他暖着脸颊,一面看向碎玉问道:“少爷方才是不是又出去玩了?”
碎玉犹豫一下,才道:“是的,夫人。都是奴婢不好,一时疏忽没看好。让少爷沾了凉气。”
霍天佑抬头看了看娘亲的脸,见她正瞧着自己腰间别着的弹弓。滴溜溜的眼儿一转,忙道:“这弹弓是爹爹给我做的。”
陆婧婷看了他一眼,轻声叹息道:“佑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年纪还小,不能玩弹弓,万一伤了人就不好了。”
霍天佑从小就比寻常家的孩子顽皮,好玩好动,只要一时没看住就会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竟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陆婧婷安静的性子。
霍天佑瘪瘪了小嘴,拉着陆婧婷的手,求道:“娘亲,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陆婧婷闻言,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你这孩子。”
霍天佑见她笑了,连忙又开始撒娇道:“娘亲抱抱。”
陆婧婷俯下身去,将他整个抱在怀里,只觉他似乎又比前两日重了不少。这孩子长得很快,怕是再过两年,她便要抱不动了。
霍天佑丝毫未察觉出娘亲的吃力,就像是一只小猴子似的,黏在陆婧婷的身上。
陆婧婷抱着他来到桌边,细心的丫鬟早已在桌案上摆妥早膳,各色精致吃食,摆了满桌。陆婧婷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青花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粥色青白,香味扑鼻。
此粥用的是本地所种的一年一熟的稻米,以文火慢熬,熬得米粒皆化,又添了去核的红枣。吃起来,米粥滑润,红枣香甜,不仅味美,还能驱寒补气血。
陆婧婷舀起调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方才送到儿子的嘴边。
霍天佑乖乖地张开嘴,看着桌子上的碗筷,抬头问道:“娘亲,爹爹不和咱们一起吃吗?”
陆婧婷淡淡道:“你爹爹一早出门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霍天佑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道:“爹爹怎么又走了?佑儿不想让他走。”从他记事开始,爹爹便总是出门在外,又是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可没呆上几天又急着要走。
陆婧婷见儿子有些不开心的小脸,轻轻地亲了一下,道:“爹爹有事情要忙,佑儿好好听话。”
霍天佑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他低头看了看别在腰间的弹弓,忽然生气地将他扔到了地上。
碎玉见状,忙蹲下身子捡了起来,轻声劝道:“少爷别生气,您不是最宝贝这个弹弓的吗?”
霍天佑扭过头,窝进陆婧婷的怀里,气闷闷地不说话。
陆婧婷抚了抚他的后背,看向碎玉,道:“这弹弓本就不该给他玩的,你先收起来吧。”
碎玉闻言,应了一声是,忙将弹弓收进了袖子里。
霍天佑见了碎玉把它收走了,有些不舍得地咬咬唇,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陆婧婷陪着他吃了早饭,便让碎玉送他去书房上课。虽然,霍天佑今年才不过三岁,陆婧婷却已经请了师傅给他开蒙,每天上一个时辰的课。
霍天佑最不喜欢那位教书的老先生,总是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样子。
碎玉将霍天佑送去了书房,便回到主厢,陪着陆婧婷一起做针线。
一晃三年的时间过去了,陆婧婷因为有了儿子天佑,只得将那些充满辛酸和痛苦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