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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在前面凌月楼的书房里处理事务,”紫云给矜尘换上一件舒服的淡蓝蚕丝裙,又给矜尘梳理开乌黑的长发,只别一只玉簪,“姑娘,您要是嫌闷,紫云陪您在院子里逛逛?”
“不用了,我想写写字。”矜尘轻语,“自来这陕宁,都没动过笔。”
“那紫云帮您研磨。”一听矜尘要写字,紫云开心地去准备笔墨,虽然她不爱读书写字,却最喜(…提供下载)欢研磨。在银月宫时,每每矜尘写字画画,她就陪在一边研磨,看着那墨汁一圈圈散开,心情很好。
铜镜中女孩,神色有些疲惫,矜尘抬手轻轻拍拍脸颊,而后,冲着镜中的自己一笑,果然好多了。起身走到书桌旁,见紫云已经备好笔墨。
矜尘提起纤细的毛笔,笔端轻触凌唇,对着雪白的宣纸发呆。
“姑娘,您要写什么?”紫云见矜尘迟迟不落笔,心里一急就问了出来。
“嗯?”矜尘回神,叹口气,“紫云,可笑今日,我竟无从落笔。”
“姑娘您就是心思多,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呗,何必想那么多呢。”紫云边研磨边叽叽喳喳地说道。
“也是,我笔写我心。”矜尘冲爽朗的小丫头释然一笑,提笔蘸墨,而后,笔落字现。
紫云见姑娘素手提笔,笔尖如行云流水,探头来看,却是一首小词: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文绉绉的,姑娘,什么意思啊?”矜尘刚一停笔,紫云便好奇地问。
“紫云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矜尘无暇逗弄小丫头,心里想的,是娘临终前说得那句词,“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还有,两个名字:子衿……清寒……
清寒?清寒!矜尘脑中灵光一闪,慌忙拿出一行大师赠的那一首小诗,细细读一遍,顿时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姑娘,您怎么了?”紫云慌忙扶住浑身颤抖的矜尘,急切地问,“姑娘,您,您别吓紫云,您怎么了?咱们去床上歇一会。”
矜尘神思已然混沌,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张如雪纸笺自手中飘落,只觉得腹中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蓦地,“噗”,一口血喷了出来,伴着紫云惊慌地尖叫“姑娘”,软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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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见或不见
梦中,矜尘在虚无之境看见了娘,看到她忧伤地抱着自己,“矜儿,别难过,娘不恨他,娘不怨他……”
“娘,他究竟是谁?是一行大师么?”矜尘急切的寻求答案。
“傻矜儿,他是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娘轻轻抚摸自己的手,慢慢透明,而后,娘渐渐消失……
“娘,您别走,您还没告诉我,他是谁……”矜尘对着空茫的天地哭喊,可是,娘,再也不见了……
矜尘哭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她到底怎么样了?”夜银风坐在矜尘的床边,神情淡漠,熟悉主子的人,却从那双冰眸的火焰中看到了滔天怒气。
“回,回公子,这位姑娘是急火攻心,血脉逆行才吐血的,服了药,服了药,就该醒了。”凌月楼请来的陕宁府最好的老大夫被夜银风冷脸吓得战战兢兢,连舌头都打卷了。
“现在为何未醒?”夜银风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问。
“这个,这个……”老大夫摸摸头上的冷汗,不知作何解释。有些病人,身体抵抗力差,恢复得慢,可这话,老大夫憋在心里,怎么也不敢在这个冷面公子面前说。
“滚!”夜银风冷漠吼道。吓得趴在桌上偷偷看矜尘的小灵狐一个激灵,天啦,这家伙脾气暴燥,比小爷还横。
老大夫拎着药箱颤颤巍巍地逃了出去,走到门边,迎着初秋的夜风,摸一把冷汗,哎,活了这把年纪,还没死,先见着活阎罗了!
“主子,这该怎么办?”紫云见老大夫被主子赶走,急忙问道。
夜银风握着矜尘的手,不断地给她度内力。矜尘的脉象已然平复,可是,那苍白的秀颜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夜银风冰眸黯然。心,又开始经历久违的疼痛,透心彻骨。
“你们都退下。”良久,夜银风丢出一句话。
夜月和紫云对视一眼,立刻退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问主子的好。
“矜儿,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夜银风握着矜尘的素手放在脸颊,凤眸忧伤,语气轻柔,“矜儿,你醒过来,好么,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告诉你……矜儿,不要吓我了……快点醒醒……”
沉睡的矜尘眼角滑下一行泪,仿佛听到了夜银风的呢喃。
哎!小灵狐偷偷瞅瞅昏睡的小美人,叹口气,小爷就当修仙积德,唤醒小美人吧。却绝对不承认是被某个地狱阎罗的深情呼唤打动。
小灵狐在软软的窝里伸个懒腰,身影一缩,向矜尘的床上跳去,可是,还未落下,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了出去,若不是这几日恢复的差不多了,小灵狐反应快,一个轻跃上了雕梁,早就被摔出了窗外!
你个混蛋!小爷是要救小美人!小灵狐居高临下,张牙舞爪地对着夜银风冷峻的脸怒吼,不,愤怒地吱吱。
“你能救她?”夜银风奇异地听懂了小灵狐的意思。
哼!小灵狐轻悠地跳到桌子上,小爪子抱在胸前,给了夜银风一个不屑的眼神,再得罪小爷,小爷就一走了之!
“快点,不然本王放干你的血!”夜银风不理那只装酷的家伙,冷冷道。
求人都这么横!小灵狐很想反抗一次,可是,忍了!祖奶奶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貌似目前,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何况,救的是小美人,算了!
小灵狐跳上矜尘的床,对着矜尘秀气的鼻子缓缓吐一口灵气,待那灵气入了矜尘口中,才舒了一口气,趴到矜尘的枕边,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矜尘,暗道,还好,自己是天狐,天生灵力纯净。
夜银风双眸紧锁矜尘,但见片刻后,矜尘长长的睫毛如展翅的蝴蝶,慢慢张开,待看清眼前人时,想给他一个笑脸,泪却先流下来。
“矜儿!”夜银风伸手将矜尘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你终于醒了。”
“沐涵……”矜尘无助地靠在夜银风怀中,任泪水肆意流淌,“沐涵,娘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矜儿,还有我,还有我。”夜银风但觉怀中矜尘瘦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心如刀割,恨不得替她痛。
“哇……”矜尘再也忍不住,靠在夜银风的怀中放声大哭,压抑的很久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崩溃,委屈、无助、迷茫全部化成泪水流出来。
夜银风不说话,静静抱着矜尘,任她的泪,浸湿胸前的衣衫,渗入肌肤,在心田凝聚,汇成一条溪流。矜儿,哭出来,把你所有的悲伤,都流到我心里,让我来承受。
小灵狐乖乖趴在矜尘的身边,泪眼汪汪,天啦,小美人好伤心呢,呜呜,小爷不哭,小爷哭什么!呜呜,没出息……
夜色清冷如水,守在门边的夜月和紫云都听到了那哭声,冷面守卫神色低落,紫云则跟着抹眼泪,哭的稀里哗啦。
很久,那哭声弱下去,渐渐不可闻,夜,也跟着沉寂下去。
夜银风搂着哭累了安静睡在怀中的矜尘,半倚着在床边,轻轻拍着矜尘的后背,合上凤眸,心稍稍舒展,矜儿,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矜尘感觉自己的身子轻如鸿毛,飘在轻风中,晃晃悠悠,没有目的,没有依靠,然后,慢慢飘落,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矜尘轻轻张开清眸,天已经大亮,面前,是那张俊雅如谪仙般的容颜,四眸相对,恍如一生一世,矜尘从他温暖的凤眸中看到自己,不由浅浅一笑。
“矜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夜银风轻轻将矜尘托起,靠在自己肩上。
矜尘摇摇头,一双清眸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夜银风。
“矜儿。”夜银风双手抱住矜尘,与她相对,柔声打趣道,“矜儿,一日未好好看我,可是想我了?”
矜尘柔顺地点点头,听着他的心跳,看着他满目柔情,觉得很安宁。
夜银风顿时心花怒放,低头在那莹白的额上印上轻柔一吻,“那,矜儿先把药喝了,可好。”
矜尘乖乖点头。夜银风对门外唤一声,“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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