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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得半山,皇甫剑南突然顿住脚步,平心静气地道:“你骂完了么?”
宋云啸早已骂的口干舌燥,喘气道:“你这没爹没娘的狗杂种,我只消有一口气在,就永远也不会骂完。”
皇甫剑南本来全然无动于衷,此时听了他这句话,本来苍白的脸突然变得通红,一字一字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宋云啸大声道:“你这没爹没娘的狗杂种。。。。。。”
皇甫剑南道:“你骂我,我可以忍受,但我绝不能容忍别人侮辱我的爹娘,谁都不能。”
“呛”的一声,他剑已出鞘。
有些人,你就算骂他一千句,一万句,他也许都不会生气,但只要有一句刺中他的要害,他便不能忍受。
皇甫剑南已怒!
只有愤怒才能令人从麻木中清醒,只有愤怒才能令人不顾一切。
皇甫剑南一剑还未刺出,已被百里冲拦住。
百里冲道:“教主,你答应过残月,不会杀他的。”
皇甫剑南道:“我答应不杀他,可没答应不伤他。”
百里冲道:“总之,你不能和他动手。”
皇甫剑南道:“你若还当我是教主,就马上让开。”
宋云啸见已将皇甫剑南激怒,怎肯放过如此良机,急向梅羞花和柳碧月施了一下眼色。
梅羞花和柳碧月微一迟疑,娇喝一声,凌空跃起,长袖中飞出两条缎带,卷向百里冲的脖子。
宋云啸面沉如水,“呼”的一掌向皇甫剑南当胸击去。
皇甫剑南见他掌势迅猛,左臂横挡,格了开去。
宋云啸大喝道:“二弟,你醒醒吧!”他纵身而起,一剑刺向皇甫剑南的胸膛。
这一招“月落星沉”他已用尽全力,就是要逼皇甫剑南施出杀手不可。
皇甫剑南也不禁动容,急忙挥剑架住来剑,但来剑剑势太猛,他双脚凝地,向后连滑七尺,突然一掌击出。
“砰”的一声,这一掌正中宋云啸胸口。
宋云啸狂喷出一口鲜血,人也跟着倒飞而回,整个身子撞在一块巨岩上,接着缓缓滑落,再也不动了。
这一掌虽然击在了宋云啸身上,但皇甫剑南的感觉,却犹如击在了自己的胸口一般,竟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梅羞花看着宋云啸的身子直飞出去,惊呼一声,突然昏死过去。
柳碧月连环三着杀手,将百里冲逼退,扶住梅羞花,叫道:“姐姐。。。。。。”
百里冲看着宋云啸倒在地上,面上已泛死色,叹了口气,飞身掠去。
皇甫剑南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过了半晌,才渐渐清醒。
他看着宋云啸,呆了半晌,大呼道:“大哥!”
呼声中,他跄踉奔到宋云啸身边,单膝跪地,抱起了宋云啸。
宋云啸内腑已被皇甫剑南一掌震碎,显然是活不成了。
皇甫剑南喃喃道:“我竟然杀了大哥。。。。。。我竟然杀了他。。。。。。”
他这一怔本来只是瞬息之间的事,但他心神恍惚,却如经历了一段极长的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急忙伸掌抵在宋云啸的后心,一股真气送了过去。
过了半晌,宋云啸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皇甫剑南道:“大哥,你别死,我说什么也要救活你。”
但宋云啸只是动了那么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皇甫剑南急忙盘膝坐地,为宋云啸运功疗伤,他知道宋云啸伤势极重,眼下只有令他保住一口气,暂得不死,再徐图挽救,因此真气输入他的体内,只是缓缓而行。
又过了半晌,宋云啸终于睁开了眼睛。
皇甫剑南泪已将流下,道:“大哥,都是我害了你。。。。。。”
宋云啸淡淡一笑,颤声道:“二弟,我恐怕是不行了,你不用再枉费内力了。”
皇甫剑南嘶声道:“大哥,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抱起宋云啸,道:“我这就带你下山,我一定要救活你。”
宋云啸又吐出一口鲜血,道:“二弟,难道大哥说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皇甫剑南泣声道:“大哥。。。。。。”
宋云啸喘息道:“快上华山,争夺。。。。。。武功。。。。。。天下。。。。。。第一。。。。。。”
就在此时,昏死过去的梅羞花已悠然醒来,她跄踉扑到宋云啸跟前,只见宋云啸双目紧闭,僵直不动,已然死了。
皇甫剑南嘶声悲呼道:“大哥。。。。。。”呼声远达四山,四山回音不绝。
宋云啸人虽已死,但他手中还是紧紧握着他的剑。
皇甫剑南心道:“大哥为我而死,我如果让他夺的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他地下有知,也必欢喜。”
他抱着宋云啸的尸体,大步向山上而去。
人的生命,本就是一件神奇的事,生命的逝去与成长,往往并不是取决于生死之间,“生”并未见得是最最可贵,“死”也并未见得是最最可怕,死去的人,有时比生者更令人忆念和尊敬,但生命本身的价值却是平等的,谁也没有权力认为自己的生命比别人的生命更有生存的价值,谁也没有权力认为自己的生命远比别人可贵。
“舍身崖”上,群豪毕集。
皇甫剑南人还未到,便听到一阵喝叱之声,显见比武大会已经开始。场中两人拳来剑往,已自打得难解难分。
他抱着宋云啸的尸体,右手握着他持剑的手腕,大步向场中走去。
此时,只见一人曲身直进,以空手入白刃夺下了对方的长剑,跟着一招“倒插朝阳手”,扣住了对方的脉门,一拧一带,将他整个人都抛了出去。
那人武功自也不弱,凌空几个翻身,飘落在地,但余劲未消,又连退五步,却撞在了宋云啸的剑尖上。
那人惨呼一声,已然倒地而亡。
这时众皆哗然。
有人大呼道:“他杀了中州大侠。。。。。。”
又有人大声道:“我见过他,他就是魔教教主!”
皇甫剑南不知所措,一时竟百口莫辩。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魔教为害江湖,大家一起上,为武林除害!”
语声犹未落,已有数十人向皇甫剑南冲了过去。
皇甫剑南心中正自悲愤,没想到一到这里,群豪便将矛头指向了他,不禁狂笑道:“你们尽管一起上好了!”
他面对群豪,竟不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剑光雪亮,就象是闪电。
皇甫剑南的内力透过死人的手掌发出,虽不如以前灵便,但威力却丝毫不减。
剑光飞出,鲜血也已溅出。
血花象烟雾一般,在他面前散开。
他已看不见别的,只能看得见血。
血,岂非就向征着仇恨!
闪电般的剑光,匹练般飞舞。没有兵刃撞击的声音,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剑。
只有尖叫声,惨呼声,剑劈在血肉上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足以令人听了魂飞胆碎,每一种声音都令人忍不住要发疯。
但皇甫剑南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他已没有选择。
一匹人冲了过去,但立刻就倒了下去。
剑光过处,立刻就有一连串的血肉飞溅出来。
皇甫剑南从正午战至日落,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
突然间,所有的声音全都停顿。
皇甫剑南长剑斜竖,剑锋上的血水一滴滴的掉在地上。
除了他之外,他周围已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他就这样站在血泊中,动也不动,如一具石像般在山顶上呆了一夜,直到红日东升。
一股刺鼻的血腥气简直令人作呕,但皇甫剑南心中却如一片寒冰。
他突然仰天大呼道:“大哥!”抱着宋云啸的尸体向山上狂奔。
他一会奔上山峰,一会奔入山谷,浑不知身在何处,脑海中一片混沌,竟似成了一片空白。
皇甫剑南狂奔了两个时辰,但却丝毫不知疲倦,只是想尽量折磨自己,只是想立刻死了,永远陪着大哥。
他嘶声呼嚎,狂奔乱走,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舍身崖”上。
他喃喃道:“大哥,你曾经说过,等我们大仇得报之后,就到百花谷归隐,你还记得么?我们这就去。”
他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跄踉下山,他本已有一日一夜不食,但觉口干舌燥,于是走到一处小溪旁,掬水而饮,一低头,猛见水中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