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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瑞克提温不在这世上的时间太久了。久得用万年作单位计算,还有用上脚趾才勉强能算清楚。
女子也叹了口气,“那你当初为什么还……”
他打断了她的问话,“我当初也不知道。”思忖了半晌后,才作答:“我想,除了那个空前绝后的‘祝福’,还因为我的自私。”
“自私?”女子不解。
男子半低下了头,其音低低:“我希望能一直看到她的笑靥,幻想她能像那时的伊瑞克提温那样……”
少女也打断了他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喃:“不可能了。你又不是没看到。”说着指了指赫尔墨斯,“他与他父亲,可很不一样啊。”
“他不过是个二级神。”对方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恐怕他还没有同我比拟的资格。”
少女看了看他的冷笑,微微摇了摇头,惋惜声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可惜你忘了,千万年前你爱上的那个伊瑞克提温,即便是现在也没有改变性格。她爱的不是神力,不是地位,不是容貌——是那颗永远改不了的心,那抹转世重生也不消逝的灵魂。”
黑发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转了过来,目光冷峻逼人,“我会让她重新选择!”
女子微微一笑,不再作答。一副很赞同的样子。
可她却在心中为那个小女神祈祷着——亲爱的,无论你是谁,我为你祈祷,祈求万神之祖、混沌之神卡俄斯如同当年那样祝福你。
无论你爱上了谁,选择了什么样的命运,我都会保护你。
因为你的灵魂,是我最在意的。
那些忘不掉的
特洛伊海港,希腊士兵喜气洋洋的搬运着被水神芙洛拉称之为“赃物”的战利品,准备返回故乡。
目光迷离的卡珊德拉环抱住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她从不是个胆小的人,只是想到了前天晚上特洛伊城破时的惨象和自己所受到的。那些经历,真的只能用“梦魇”概括了。
特洛伊的金银珠宝,装了一船又一船。希腊士兵们快活的互相调侃着揭开了缆绳,阿伽门农一声令下:“出发!返回希腊!”
船上,被掳去的特洛伊女子无不泪水涟涟。赫克托尔的妻子安德洛玛刻漠然看着化为废墟的伊利昂城,忽然轻笑一声,跃入了大海。
她的七个兄弟,死在了阿喀琉斯的长矛下;她的父亲,死在了阿喀琉斯的剑下;她的母亲,死在了塞勒涅女神的箭下。她的丈夫、儿子,现在也相继死去了——她还独存于世做什么?等着受到希腊人的侮辱吗?!等着那些贵族,一脸鄙夷的指着她说:“这就是当初企图反抗我们的赫克托尔的妻子!她现在不也是给我们纺纱、做奴隶吗?!”
卡珊德拉回过神来,一脸冷笑,“这就是伟大的、神祗创造的特洛伊!你们都不肯相信我当初的预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我卡珊德拉从不作出错误的预言!”说着,蓦地转向小埃阿斯,“你们希腊人突袭特洛伊、放火屠城纵兵行凶,洗劫众神神庙,注定会得到报应的!”小埃阿斯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挽起一个冰冷的微笑,“是吗?那么雅典娜女神的伟大女祭司卡珊德拉公主,请你告诉我,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卡珊德拉傲然扬起头,“女神会保佑我不被杀害!”
埃阿斯哈哈大笑,半晌后笑声猛然停止,表情变得狰狞可怕,“那我就遵从女神神谕!”说着,抓着她的头发,拉到了船舱里。一旁的希腊士兵不断起哄,也纷纷抓起几个特洛伊女子,拉到了船舱下。
芙洛拉一脸悲戚,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她怎么不想出手?看着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嚷嚷着要学她的半吊子苏绣的公主卡珊德拉被粗鲁的拉走,她怎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可是万神之王的禁令,要傍晚才能解除……芙洛拉恨恨的抽出鞭子,心有不甘的又盘了回去。
紧紧的握着她左手、防止她一冲动惹出乱子的赫尔墨斯望向天空,笑容淡然,“看来赫里阿斯也很生气呢。”
“嗯?”芙洛拉不明其意,抬起头来。
啊……原来是这样。
看着比平时飞得更快的太阳神车,她微微一笑,“快……开始了呢。”
赫尔墨斯点点头,“照理说还有三刻钟,可是现在……十,九,八……”倒数了一下,他看着落在宙斯给出的解禁线上的日影,念动咒语:“以黑暗女神尼克斯之名?命?星光暗淡!”
几个简单的词语被神使念出之后,霎时间,天昏地暗。几十道如同萤火般淡淡的光芒拔地而起,从海平线上越出。芙洛拉嘴角扬起一个冷笑,“赫尔墨斯,开始了!”
水神双手互叠,朗声念道:“沉睡的冥界守门者刻耳柏洛斯,请张开你的六只眼睛与血盆大口,从浸染着鲜血的地狱中苏醒,为我面前的罪人开启被诅咒的通道——地狱审判?七宗罪!”
希腊人的末世审判,现在开始!
希腊军舰上,哀号声接连不断。芙洛拉勾起小指,吐出一个词语:“傲慢。”顿时海面波涛汹涌,浑浊的海水撞击着船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赫尔墨斯念起咒语,释放了被锁在母亲风雨女神迈亚山洞中的各种风暴,多种不同风向的风暴交织在一起,冲向希腊舰队。
芙洛拉微起樱唇,“贪婪。”说着,一道道水鞭从大海中一跃而出,把大部分军舰击得粉碎。除去那些载有特洛伊俘虏的船只,只留下了一艘。同时,也是最豪华的那一艘。
是阿伽门农的船。天后赫拉硬生生的接下了那一鞭,目露凶光,“水神,难道你想杀神吗?”这平时不声不响的芙洛拉,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神力?天后眯起了眼睛,目光不善。
芙洛拉微微一怔,而后恭敬的俯了俯身,“芙洛拉不敢。只是……天后,这毁灭希腊人的命令,可是宙斯下的。”
赫拉高傲的扬起头,斜睨着她,“怎样?你别忘了,我可是天后!”
芙洛拉微微一笑,只是笑意挂在了嘴边,没有流进眸子里。她不动声色的反击:“可是,您别忘了,万神之王可是宙斯陛下。”说完,又大声的继续施咒:“懒惰!”闪电挟裹着雷霆,击碎了那些希腊士兵抱住的木板。
赫拉咬牙切齿道:“难道你想造反吗?”看着芙洛拉淡漠的眼神,天后狡猾的补充道:“那船上的阿伽门农可是你的故交,命运女神下令暂时不死的人之一。”芙洛拉无动于衷,反而咬破了手指,用淡金色的神血在浑浊的海面上写画着,然后继续下咒:“暴怒!”
赫拉张了张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哦?你想把赫克托尔王子最疼爱的妹妹——这船上的卡珊德拉也一并击死吗?”
芙洛拉放下手,盯着天后近乎完美的凤眼,一字一句的问:“难道让阿伽门农以更加丢脸的方式死去,是你的愿望吗?”不等赫拉回答,她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是了,你不想保护任何人,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说着,撤开了压迫阿伽门农主船的结界,转身离去。只留下愕然的天后。
——难道说,她看到了未来吗?这不可能!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水神!
芙洛拉找到了自己最想找的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埃阿斯,你刚才的猖狂呢?你凌辱卡珊德拉时的骄傲呢?你的不可一世呢?!想着,念道:“七宗罪之——淫欲!”
小埃阿斯死到临头却还不知晓灾难的降临。他紧紧的抓住一根木头,攀了上去。当他被黑色的巨浪推上浪尖时,他一跃而下,抱住了一块礁石。他看着周围的惨叫的同胞,哈哈大笑:“奥林匹斯的神祗啊!你们企图毁灭希腊军队,可是不可能毁灭我!就算是你们联合起来用各种方法来企图毁灭我,我都会救出自己来!”曾经因祭司卡珊德拉被他凌辱的雅典娜女神气得几乎咬碎银牙。芙洛拉伸出手,拦了一下:“我来。”须臾之间,一道闪电劈向了埃阿斯身边的巨大礁石。
几乎是与此同时,芙洛拉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卡法尔山的山崖颤抖,那块巨大的礁石仿佛受到了微微颤动的山崖的吸引,带着埃阿斯飞速向山崖撞去——
片刻之后,刚才还口出狂言的埃阿斯,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礁石上,留下了几抹血迹。须臾之后,就被海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雅典娜长出了一口气,“干得漂亮!”芙洛拉扬了扬嘴角,“还有……更漂亮的呢——妒忌!”雪白而纤长的手指,就这样直直的点向了奥德修斯。
那个因为嫉妒而陷害帕拉墨得斯通敌的量小的男人!用“妒忌”审判再合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