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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沂中,秦桧,张俊,其实都是一些皇帝站哪里,他们便跟着站队的人。唉,从前岳飞父子…………
岳云见我如有所思,打断道,“官家,请在营中稍等片刻,勿要乱走动。岳云去去便来。”
我点头应下。就见他跨上飒露紫,略一施礼,风一般地疾驰而去。他人迅速不见踪影,唯有马鞍铃铛声仿佛还在耳边急促摇动…………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岳云就又折返了回来。这一趟他面带喜意,兴冲冲来到营帐,朗朗对我道,官家,跟我来。
我心中一喜,隐隐猜测成真…………他是要主动和我“约会”吧?连忙出门上马…………想一想又对簇拥而来仪卫们道,“你们远远跟着就可,朕与小岳卿商谈机要。”
岳云唇边笑意更浓,驭着骏马将我带出营地,一路引至一处山坡下:“官家,且下马,与我一并上去吧。”
我愉悦照做,更乘无人之机,走近岳云,依仗袖子遮掩,一把便拉起了他的手掌覆在袖中,肆无忌惮□,“云儿说一并,朕就一并。”
他微微扬唇,并不挣脱,只微微转头查看跟踪…………也觉无碍后,便光天化日之下,握住我手心,索性与我携手缓缓往上走。
还未到顶,我便停下:空气中弥漫熟悉的梅花香,这般馥郁,只怕前面是一大片梅花林。
岳云拉着我三步并两步来到最高处,果然,坡下一片红耀灼白,竟是怒放花海。成百上千株陋野梅花,虬枝粗繁,举臂相挽,奕奕献上最美的风景。红梅如寿阳公主眉间一蹙,白梅乃天宫琼枝玉蕊,墨梅清逸如蘸墨淡淡晕染的山水画,种种艳妆雅韵,团团簇簇交织竟放。待大风吹过,枝条簌簌摇摆,抖落一层雪雾,眼见这乡野之地,竟如世外仙境。
岳云转头对我道,“我见官家喜爱梅花,又想起此地。便大胆带官家来一睹。”
我呵呵笑,点头温和看他,自然不会告诉他说,梅花确好,但我是因为闻你赞过此花好香,才一直留心奉到你眼前鼻端。
岳云见我未有他期望中欢喜。想了想,又道,官家未能去大明寺赏梅,可是心中觉得遗憾?如今…………
我领悟他心,忙笑得露出八颗牙齿,作欣慰道,云儿,朕不遗憾。赏花赏花…………朕心中所念的并非是花,而是伴在朕身边一路的人,云儿,有你在,朕怎么会遗憾?
他微微一笑,甚是满足。
我们又紧紧携手,缓缓下坡踩着滑溜的积雪岩石往林中走…………他在我身前,小心翼翼足下用劲在雪里踏出个坑洼来,才牵我步步下行。
一路上,惊起了几只小松鼠,滚跃着从我脚下窜过,向林子深处跑去。我借机受惊不稳,“哗”地一下,就往岳云身上载去。
他脚下一滑,果然被我扑倒在地。火光电石间,他竟伸手搂住我…………是怕皇帝受伤?我大喜过望,反手圈住岳云,硬是借势又在雪地上打了数个滚。最终双双侧卧面对面凝视着。
“云儿……”我低低道。一个翻身,居高临下瞧着他,连呼吸,都仿佛粗重起来。
他已捏住了我探向他的手腕…………黑眸极亮,戒备瞪我。
我怏怏,又只得哈哈直笑,“这是云儿第一次主动邀朕呢。朕还以为……”咳嗽一声,“朕会错意了。”
他立时骂道,“官家胡思乱想,我岂会…………岂会…………”
我津津有味道,云儿,你岂会什么?
他忿然推了我一把,顿时又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
我饶有兴趣瞧着岳云面庞嫣色深浓,不怕死地粘过去悄悄道,“在他们跟上发现咱们之前…………朕是不是要亲一亲你,作为回应?”
岳云赶紧(炫书:。。)整 理自己衣冠,低低咬牙又不搭腔。我无奈也拍了拍身上的雪…………这时,听得上方马蹄声,心里不由得哀叹二人世界也就这么一小会,唉。
是夜,我又捧着一袭貂裘出来,随便就坐到他的行军床脚。瞧得岳云一手枕头,仰卧注视我,就将裘皮抖开,裹在被子下端道,“下雪了,你加盖一些,暖暖脚。”
岳云嗯了声,看似并不与我计较之前。
我转头去看帐内此刻唯一的亮光来源:铜炉里燃烧着的红彤彤炭火。正在暗想要不要用一点点苦肉计被烫到…………却听岳云忽然又道,“官家既无睡意,定是又想和我说话了。”
我忙手托下颌,温声道,朕还是想听云儿说说小时候的过往。当然,朕不会白白叫云儿费口舌。云儿说一段自己的事,朕就说一段孙大圣取经的故事,好不好?
岳云笑了笑。我故意此刻在他面前,冲着炭火搓了搓手,又略顿了顿脚。他瞧在眼里,未几,竟缓缓道:“官家,你也上来,与我抵足而眠吧。”
我喜得俯身下去,拉着他的手又亲一大口,挑眉痴痴望着岳云,道,“谨遵云儿之命。”
一掀被子,我就钻了进去。有一点急色地一股脑,就环住他双脚…………岳云略挣了挣,干脆皱眉对我警告道,“官家若又乱来,岳云可就无礼了!”
我哦了声,依旧欢喜地搂抱着,活像搂着什么大宝贝,眉开眼笑道,“你就把朕踹飞,踹到十万八千里外,朕也要不顾一切回到你面前。”
岳云噗嗤一笑,歪头瞧我,目色变柔和。
我一边轻轻捏着他足踝,一边道,“如今天寒不好沐浴,但朕想,若夜间用红花熬的汤药热腾腾泡脚,一定浑身舒坦。这法子,回去你也让你爹爹试试?”
听得我故意试探提起岳飞,岳云果然有些不自在地沉默了。
我也无语一霎,干脆只好用另一个法宝话题:“云儿小时候,你娘亲每夜都给你烧水泡脚吧?”
岳云愣了愣,点点头。继而又怏怏叹道,其实,其实官家这幅样子,竟有些像。那时冬天家里冷,我娘也这般紧紧搂了我的双足哄我睡觉…………
忆起往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而话一起头,便缓缓又说了许多…………我想,他十多年来从未在父亲岳飞面前吐露过对生母的眷恋,也不会和视李夫人如生母般的同胞弟弟岳雷一并感怀,这么看,我是不是岳云心中心爱之人还说不准,但一定是他最亲密的人之一了。
二十八日,我们终于回到了临安城。秦桧亲率文武百官,迎出城外接风。我爽快地表示出好心情,也当着众人赞了他几句能干。
岳云见我如此,面无表情,伫立如松。实际上,越近临安城,他的心思重重就越明显…………
该来的总要来。岳云自己心里,总还要过那一关。
我即令韩世忠韩彦直岳飞等武将入宫。秦桧心知肚明是为了新的兵役一事,很识趣地告退。
我和岳云的关系,已经和离开时大不一样。岳云将所有的一切都瞒着岳飞,估计也会继续瞒下去。但此时此刻要再见爹爹,他站的位置就没有平日那么离我亲近了。
岳飞在岳云心里,就是神,是信仰。他对儿子强悍的影响力控制力,我早有心理准备。
当下也不语,缓缓踱到殿外,注目那株已经花苞满满的白色山茶花,再回头瞧一眼岳云…………他一声不吭,人站得笔直,眼怔怔瞧着前面的砖地,对案上那一碟蜜浸桑葚视而不见。
唉。这是平日最喜(…提供下载)欢的……
那我呢?他平日也喜(…提供下载)欢我。
希望不要见了岳飞,不要回家一受他教诲感染,羞愧下突然自认有辱辜负爹爹厚望,要与我划清界限啊。
我有些发愁,却又安慰自己道:无妨,岳云的性子,认准了便不会轻易放弃,他不是反复无常的人。
父子
福宁殿外,一片银装素裹。岳飞与韩家踏着积雪前来面圣,几乎在同一时刻抵达。奉请入内后,他们三人先对高坐的皇帝行了臣礼。
屏风内殿,御香渺渺,暖气融融,君臣和询,如沐春风。
我端详一番,目光重点落在岳飞身上:他因依旧身无官职,穿着一袭簇新枣红直裰袍,腰束黑革带,长身挺拔。而多年兵戎生涯,沉毅气质早已融入骨髓。
得赐座后,岳云上前对韩世忠行子侄礼,与韩彦直相互对揖,最后来到岳飞坐前,恭恭敬敬跪下唤了声“父亲。”
岳飞气宇轩昂端坐,专注瞧一眼如今世人皆知甚得帝宠的儿子…………大概是见他浑身上下装束如常,未有半点金玉饰品,想来未沾染奢华习气,终于淡淡一笑,冲他略颌首。
岳云起身后就站在爹爹下首,老老实实不发一言。我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