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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没有事,不要哭了!”心里倒是升起了一股暖意,李捷随手拉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安娜的那双手,安慰着说道。
倒是长孙织识大体,虽然与其他妃嫔一样急迫,长孙织却是第一时间转头对着殿外大声的喝令道:“来人,速去凤阁通传,陛下醒来,安然无事!”
宦官急急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倒是又把李捷拉回到了现实中,捂着头**了一声,旋即李捷艰难的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陛下突然昏厥,朝堂大乱,不过王相公狄相公维持住了局势,现在百官还有群相都在中央官署办公,没有再起乱子!”
犹豫了下,长孙织才声音略小的又加了一句:“让儿正督促百官,请陛下放心。”
毕竟是亲儿子,李让被废之后,长孙织的确成长了不少,也操心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李捷究竟怎么想的,似乎重蹈他父亲李世民的覆辙,一面立李瑾为太子,一面又给李让兵权,财权,让他去动摇太子地位,不过不论如何李让也是她长孙织所出,一有机会,还是想竭力让李让在李捷这里有所表现。
今天传来的消息太过重大了,前线大败,全军溃退,到现在还如同一记闷雷那样,在李捷耳边嗡嗡作响,扶着床沿,李捷咬着牙就想站起来,可听着长孙织加的这一句话,迟疑了下,李捷又是叹了口气。
“那就让让儿今晚与百官共同商议对策,明天让他再汇报给寡人!”
心里松了一口气,长孙织感激的又是转身出了门,看着安娜她们担忧的目光,李捷又是对安娜伸出了手:“扶我起来!去城墙上看看!”
新建的行宫后头就是城墙,挨着山崖的全城制高点,站在那儿,博斯普鲁斯海峡还有对岸的君士坦丁堡几乎一览无余。
太阳的余晖中,海峡对面的城市似乎都被涂抹成了一层金光,似乎一如既往的平静,战争好像没有带给这座城市一丁点的波动。
其余妃嫔都被李捷劝了回去,仅剩下安娜跟在身旁,眺望着对面硕大而壮观的城市,李捷还真是无比苦闷,好一会,方才惆怅的回转过了头,向安娜问道。
“我难道注定就止步在这儿了?”
“夫君前几日是如何劝我的,如当年的凯撒大帝还有华夏的始皇帝,如果遇到些挫折就退缩的话,何曾有一统华夏的秦帝国还有罗马帝国?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从来未可知!这不是夫婿你自己做的诗句吗?”
两个月前安娜遇到自己老师的刺杀,对于安娜的打击是空前的,李捷不得不劝了她好久才把她安慰回来,这会儿反倒来劝说他来了,听的李捷终于好笑的摇了摇头,可旋即又是叹了口气。
他可知道历史上多少君主折在了这君士坦丁堡城下,如这一次,自己也是信心满满,到头来却被打了个折戟沉舟,这君士坦丁堡还真是邪门了!
而且李捷也知道,他带来的群臣的确是打仗打累了。李绩何人?如果不是真遇到了重大挫折,他不会用全军溃败这个字眼,当年的亚历山大大帝何等英雄,最终还是被奉他为神明的部下毒害了,因为马其顿的将军们实在是不想再前进了,李捷作为闽王,他也不得不掂量下一意孤行的后果。
也许这辈子自己都征服不了君士坦丁堡了,也难怪李捷惆怅。
男人与女人的脑袋结构真不一样,见自己被劝的点头连连的话语却劝不动李捷这个榆木疙瘩,安娜也是郁闷起来,气呼呼的撅着小嘴,却是依旧陪着李捷静静地观望着对岸君士坦丁堡。
就这么平静的观看了好一会,安娜却忽然眼前一动,凝望一眼后旋即用力的拽了拽李捷宽大的衣袍,指着对岸急切的大叫道:“郎君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安娜手指方向李捷也是看了过去,却看到索菲亚大教堂那个方向,一股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而且很快这种烟柱又是密集了起来,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争,这个含义李捷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有军队在城中劫掠,放火!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李绩反攻了?
神情凝重,李捷伸手向后,急切的大喝起来。
“来人,拿寡人的望远镜过来!”
第1279章。惨败之相
次日凌晨,从君士坦丁堡一侧撤退回来的大军开始陆陆续续,三三两两纷乱的在以佛所,罗德岛等一系列大闽水师港口靠岸,将远征军将士拉回来。
无比凄惨的景象,伤痕累累的舰船上还沾染着血迹以及火焰灼烧的痕迹,运兵的大福船乱七八糟的堆积在港口中,成千上万的伤兵步伐蹒跚,相互搀扶着从船上走下来,狼狈的模样简直不像是一惯骄傲的大闽军团,让港口的民众,商人们指指点点。
前所未有的大败,南天竺一百多个府的府兵还有左右千牛卫,左右骁卫,左监门卫五个卫一共二十万人,逃回来的才有九万人左右,尤其是其中的右千牛卫才回来一千多人,左千牛卫也不过区区三千。
还有去时候十三万阿拉伯部落轻骑兵,回来的只有一万多,亚美尼亚兵一直在海边打杂,倒是逃回来两万人左右,还有房遗爱的十个罗马军团现在也就剩下一万出头了,这就是征战君士坦丁堡的四十多万大军剩下的全部。
这场战争大闽的核心力量伤亡甚至超过了上一次的耶路撒冷之败。
许多军府甚至都彻底死绝了,一个人都没有归来,整个番号都消失在了君士坦丁堡的沙滩上。
这意味着在南天竺整个村庄或者整个街区,那些翘首以盼着自己丈夫或者儿子回来的女人们,这等候只能变成了永恒的等候,自己的亲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败在了欧洲,战场都在敌人控制中,甚至连遗骸都迎不回来,留给人们寄托哀思的,都只能仅仅是一座座衣冠冢。
死里逃生的不少军士甚至一下了船就嚎啕大哭,跪在了港口的泥土中。急急忙忙调集过来的帐篷凌乱的摆放着,一个个穿着道袍,帽子上衣服上印着红葫芦的救护队拿着药箱子到处乱走,男男女女忙的脑门上都忙的起了一层汗水。
帐篷中,伤员痛苦的呻)吟着,空气中弥漫着药味与血腥,臭味,偶尔间帐篷里还传来伤员手术中凄厉的吼叫声,虽然大闽已经配备上了麻沸散作为外科手术的麻醉药,可失败的太突然了,物资根本来不及集结,有的伤员在海上伤口还腐烂化脓了,必须尽快手术,以至于不得不让伤员咬着木棍硬生生挺着,一声声闷哼或是痛叫让过来视察军队的李捷与长孙织脊背发寒。
好一副惨败之像!
“郎君,宫中还有些美酒烈酒,送来给将士们饮用吧,虽然不能与麻沸散效果相当,稍微能缓解将士的痛苦也是好的啊!”
听着长孙织揪心的请示着,李捷自然是无不许的可能,刚赞同的点了点头,长孙织就急急匆匆回头找随行的宦官吩咐了去,一并还要调集些别的物资过来。
长孙织是越来越有正宫的样了,见她忙碌,李捷也不再去打扰她,在随从的陪护下继续向这个临时兵站深处走去。
这一趟李捷的主要目的,就是去找他任命的罗马道行军大总管,远征军统帅,兵部尚书李绩,来之前李捷还真是含有不少怨气,可是在十几个伤痕累累将军陪护下进了帐篷。李捷的气儿却消了不少。
躺在病床上的李绩几乎是老了十几岁,整个人一下子都苍老的不成样子了,身上同样伤痕累累,胡须上,头发上还沾着大块大块的血污,李捷这时候才恍然,此时的李绩不光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亦是个马上古稀之年的老者了,自己将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陛下!”
还在昏昏沉沉的李绩,一见到李捷的到来,几乎立刻是扶着床就想坐起来,叹了口气,李捷赶忙又是扶住他的肩膀劝说着说道:“英国公不必起来,躺着说话,躺着说话就行!”
此时的李绩却是老泪纵横在风烛残年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呜咽说道:“老臣罪该万死,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闽啊!”
这一趟来,李捷主要是为了了解闽军究竟是如何败的,可见到李绩此时如此激动,生怕他一着急就此撒手人寰,也只有无可奈何的劝说着。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英国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病,等你病好了,寡人还要请你继续辅佐寡人呢,医官何在?把寡人带来的高丽参还有乌冬草都给英国公熬上!”
大声吩咐一句,李捷又是对李绩劝说一声,便打算站起身离去,谁知道老李绩却是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
“陛下,老臣戴罪之身,百死不足以偿还,本不该在言,可话憋在心理,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