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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丹丹也打量着我,奇怪的目光从我的脸庞游到全身,最后落在我的脖子上,她走到我的跟前,伸出手来摸一下我脖子上的白金链坠子,说道:〃小诺姐姐,你的项链好漂亮啊!〃说着,她竟然毫不客气地把我的链坠子打开了,马上,我和韩晨的照片就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我惊了一惊,立即警觉地抽回自己的链坠子,同时向后退了两步,几乎撞倒了花瓶。叫人惊讶的是,潘丹丹继续凑到我的跟前,对我问道:〃小诺姐姐,你是高家的什么人呢?〃
听她这么问,我心虚地回答:〃我是高家的大小姐的好朋友。〃
潘丹丹〃哦〃了一声,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目光里仿佛隐藏着某些诡异的东西,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良久,她走到煤气灶那儿对正在煮姜汤的张姥姥说道:〃刚才我在会所的超市里听见高家的佣人说,他们家的三少爷把女朋友接到家里住了,我还听说……〃
听了这些话,我大吃一惊,心里暗道:想不到高家的佣人如此大嘴巴,竟然把我到高家暂住的事情到处宣扬,我越想越慌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刹那间不知如何自处,却听见张姥姥没好气地骂了潘丹丹一句:〃我跟你说过几百遍了,作为一个保姆,既不能在外头说主人的家事,也不能到处打听别人家的事情。〃
潘丹丹吐了吐舌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物价又升了。
我听着张姥姥和潘丹丹的谈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些生气,有些窘迫,更有些担心,以我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万一这件事从潘丹丹的嘴,再经由高家的佣人,辗转传到高泽的耳朵里,那岂不是要出大乱子!想着,想着,我的态度开始动摇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两头不吃好!打定了主意,我对张姥姥说了句有事先走了,便迈开脚步离开。
张姥姥一个箭步冲过来拽住我的手肘,死都不许我趁着辛子轩在楼上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溜走,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正义,像董存瑞顶着炸药包炸碉堡似的,看得我的心情忽然又高兴起来。
过了不久,辛子轩走进厨房,他这时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牛仔裤工人装,里头是米白色的套头毛衣,像个亲切可爱的邻家大男孩。张姥姥一看见辛子轩进来了,全身放松似的把我交还给辛子轩,就好比唐雎不辱使命。
辛子轩把我拉到二楼,先是参观了他的藏书室,藏书室约有三十平米,一面墙全是哲学书,其余三面墙不是中外文学名著,就是关于花卉种植的书,这个充满墨香书香的空间反映出他单纯而丰富的精神世界,想必又是一个聪明的书呆子。
之后,辛子轩把我请进了他专属的起居室,看完了墙壁上的大小不一的照片后,我有种穿梭时空的感觉,犹如亲身经历了他的成长过程,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直至步入社会参加工作,点点滴滴,仿佛亲临其境。
他让我在连体沙发那儿坐下来,又在我的背后放了一个靠垫,之后,他潇洒地一扬手,哗啦一声把一整块窗帘拉开了,霎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透过巨幅落地玻璃,既可以远眺秋山湖的袅绕水雾,又可以低头欣赏辛家小筑的园景,小桥,流水,海棠花红,芭蕉叶绿,幽幽的竹子林,精致的秋千架,还有婀娜多姿的兰花,尽收眼底
置身此处,如同置身山林野趣之中,我仿佛忘记了自我,抛开了所有的烦恼,冲到落地玻璃窗前赞叹了一声,便对着满眼的绿意发起呆来,恍惚间,思绪又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何时,我感觉自己的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围绕着,我侧了一下头,触碰到辛子轩的嘴唇,他用嘴唇在我的耳际和脖子上游弋,时而呢喃,时而亲吻,当他的鼻息喷到我的耳朵时,痒得我浑身酥麻,身躯不自觉地乱颤起来,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不由分说对准我的弱点轻咬起来。
两个人正耳鬓厮磨,难舍难离的时候,走进来一阵刻意的脚步声,把浪漫缠绵的气氛打住了,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是潘丹丹,她端着一个托盘放在茶几上,托盘里是茶壶,杯子,还有一碗姜汤。
出人意料地,辛子轩不肯喝姜汤,还说最讨厌这种辣味,潘丹丹一个劲儿地劝他,像个贤妻良母似的,还捏着辛子轩的鼻子硬是把姜汤灌了进去。我坐在一旁看,什么也不说,只观察他们两人微细的表情,一种隐隐约约的第六感油然而生,看来,辛子轩和潘丹丹之间的关系不止是少爷和〃丫环〃那么简单,说不定这又是当代版的《雷雨》。
潘丹丹给辛子轩灌完姜汤,又把他叫了出去嘀咕了半分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当辛子轩回来时,我发现他的脸庞透着一丝惊讶和无奈,只这么一刹那,就被他掩藏过去了。我心里有数,估计刚才潘丹丹在外面打我的小报告。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在充满茶香的闲谈中,辛子轩一直微笑着说话,似乎极力地隐藏住眼神的失望,可是我再也坐不住了,看一看窗外的天空,有点儿不耐烦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说完,我站起来要走人。
辛子轩一手把我拉进怀里,在我的耳畔语调焦躁地问道:〃你要回去哪儿?你要回去高家三少爷的怀里吗?〃
我愣了一下,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便挑衅似的说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辛子轩听了,黑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半饷,他的五官忽然明朗起来,竟用志在必得的表情说道:〃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说你是高泽的女朋友,就算你是高泽的老婆,我都会照样追求你的。〃
听他这么说,我吃了一惊,一则惊讶他的作风如此洒脱自我,二则惊讶他提起高泽时那种轻蔑的神情,看样子,他是认识高泽的。
我心里好奇,忍不住问辛子轩:〃难道你认识高泽?〃
辛子轩微微地点点头,又掐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愤懑地答道:〃我本来有四条狗,可是有一次我带狗去散步时经过高家的附近,碰巧高泽的跑车风驰电掣地冲出来,把我其中一只狗BOBBY撞伤了,过不了几天,BOBBY伤重死亡!〃
听到这儿,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下惊叫声。
紧接着,辛子轩又悻悻然地说道:〃最气人的是,高泽撞死了我的狗,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还反过来批评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狗,我见他这样不讲道理便懒得和他计较,从此之后,我只好用够绳子把三条狗绑在一起才敢出门。〃
听完最后一句,我哭笑不得,一想起昨天早上自己被三条〃连环狗〃追的情形,一种奇怪的,近乎于报应的想法突然间窜上脑子里,于是豪气干云地拍了怕辛子轩的肩膀,说道:〃我回去之后狠狠地暴打高泽一顿,替你的BOBBY讨回公道!〃
辛子轩扑哧一笑,然后,用手缓缓地拨了一下我额前的发梢,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在秋山湖边,你在我的背后使劲地喊着一个人名,我肯定那个人名绝对不是高泽,那时候你究竟在喊谁呢?〃说着,他的眼睛突然朦胧起来。
听他这么一问,我踌躇了好久,最后,才揪心地把最近大半年所发生的事情去头去尾地说了一遍,说得我自己黯然泪下,听得他目瞪口呆,良久,我从自己的模糊泪眼里看了他一下,他的脸上竟然发出一阵喜悦的光芒,瞬即,他把自己嘴角的笑意掩饰住了,毕竟,对于我来说这些并不是什么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他又怜爱地安慰我一会儿,直至把我重新逗笑了。
愉悦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辛子轩抱着我蜷缩在沙发里,一会儿拥吻,一会儿说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我和他虽说是初相识,却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在他的面前,我可以无拘无束地畅所欲言,长久压抑的心情得到尽情的释放。
不知不觉地,夜幕悄然降临。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是高枫姐催我回去吃晚饭,我看一看表,已是七点,想要站起来离开,辛子轩又一脸世界末日似的抱紧我,仿佛害怕以后都看不见我一样。我经不起他这种温柔而眷恋的目光,只好多留了半小时,直到高枫姐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来,辛子轩才愿意开车把我送回高家的大门前。
出乎意料地,我在高家大门前与孙静碰个正着,她是开着高泽的其中一辆跑车来的,不必猜,也不必问,肯定又是高泽那〃色狼〃把自己的跑车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