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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商禄儿一脚踏进去,里面却不是房间,是一条又长又高的走廊,漆了红油,与廊下花园一片翠绿形成相当惹眼的对比。衍二娘关了房门,外面的嘈杂声竟就都消了音,只听得到花园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放眼看去,四周盈盈翠翠,回廊贯穿在上,清秀又壮观。
“我这算是知道为何从外面看,衍香楼占地面积如此之大了!”商禄儿感叹道,随着衍二娘一路朝前走。
走了不多久,回廊就转了个弯,一头向下,一头在空中坐了个亭子。
衍二娘转身,问道:“公子是要下,还是不走了?”
商禄儿看了看旁边的红木小亭,笑道:“这空中小亭,怕是下去了,就再无机会再见了!”
衍二娘淡笑,做了请。
“请吧!”
商禄儿大方地率先走到亭子里,当自个儿是主人般,头一个落座。
这小亭子用木琉璃做了盖,中间一个红木小桌,不多不少,三个矮凳,四面皆空,一眼看出去除了满院子雕梁画栋,奇花异草外,还可看到大半个茨城南街,形形色色,尽在眼下。
商禄儿好心情地眯了眯眼,听着衍二娘的介绍。
“这衍香楼前面为妓院,如公子所见,后院专待贵宾,顾此设计!”
见商禄儿没回话的意思,她又看了看一旁打瞌睡的落咸,踌躇一阵,方才问道:“公子,可带了信物?”
“二娘把衍香楼打理得风生水起,让禄儿着实大开眼界!”商禄儿边夸赞,边从怀里掏出龙卉阳给她的风信子令牌。
衍二娘一看,花容大惊,立即俯首跪下。
“属下参见主公!”
“我这白捡便宜的主公,还不值你下跪。起来吧。”
衍二娘也不扭捏,恭敬地起身,这回,却没有再坐下。只弓着身子,站在原地。
商禄儿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坐?”
“主公坐着,属下站着!”
商禄儿无奈地摆摆手,道:“你且坐吧,照理说,该是我来跪你们才对……这些繁文缛节,以后都不必拘束,我喜欢随意一些。”
衍二娘舒了口气,只听传闻,这位刁蛮公主脾性阴晴不定,刁钻古怪,常以折腾奴才为乐,今日见了,却相差甚远。
衍二娘笑着摇头,看来自己也被传言昏了头啊!
“我在这里呆不了多少时候,就长话短说了。”商禄儿正视衍二娘,问道:“二娘可知商无忧也在茨城?”
“昨晚听说了!”衍二娘蹙眉,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这是来告诉你,龙卉阳拨了些人在我身侧保护,你无须挂心,只当不知此事,切勿露出马脚,紫音阁不少人,也在这茨城中。”
衍二娘抱拳道:“属下听令!”
“龙卉阳应该传话你了,只管休养生息,不过在这茨城,需要你的协助。”
“主公请吩咐!”
“虽然不想打草惊蛇,商无忧既然知道我在茨城,定不可能独身前来,估计他和弦月会有动作,你们且先按兵不动,派些人监视着,待我弄清楚他们有什么阴谋,就在这茨城,拿下商无忧!”
商禄儿狠狠一拍小木桌,趴在上快睡着的落咸吓了一跳,身子猛然直立,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衍二娘毫不掩饰兴奋之色,抱拳道:“主公英明!”
商禄儿思付片刻,提起落咸的衣领,把他的脸凑到衍二娘面前道:“我不方便经常跑这里来,有什么动向或者让落咸来通知你们,或者让龙卉阳安排的人来!”《|wRsHu。CoM》
“果然是落咸!”衍二娘有些欢喜,“还是三年前见过你,刚才见着,都只敢猜测,果然是长身体的年纪啊!”
“啊……”落咸打了个哈欠,睡眼婆娑地盯着衍二娘看他发光的脸,呢喃道:“大娘你好!”
商禄儿满脸尴尬,却见衍二娘不仅没有丝毫怒气,反而一脸慈爱地看着落咸,眼神柔柔地,又有些许贪婪,总之,不论哪一种都和她的扮相格格不入。
商禄儿也工夫去探寻什么,拍拍衣袖,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商无忧那边有什么动向,你只需派人偷偷通知即可!切忌露出破绽!”
“主公好走!二娘记下了!”衍二娘恢复之前严肃的神情,抱拳作揖。再领着商禄儿从后门出了衍香楼。
站在衍香楼的红木后门边,街上的来来往往迷蒙了她的眼,再回头看了眼那高高的回廊,商禄儿牵着落咸,起身往云来客栈走去。
而她刚离开,那一路跟随她到衍香楼的黑影也朝反方向迅速消失……
第四十二章 武林大会…蛊毒
那黑影一路在背阳阴影中快速穿梭,眨眼,就到了城南大街最底下,连接护城河的一座大宅子里。只见从宅院小树林里走出来的,却是一身绿衣的绿尤。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绿尤缓步走到院子中间修剪花枝的商无忧后边儿。
林凤先不知打哪儿听来他这外侄子喜欢摆弄花花草草,这早在商无忧到茨城前几日,就安排好了院子,张罗了这一小院儿的奇花异草,都用小盆捧着,每日辰时有专门的婆子除草浇水,生怕长了虫子腌了菜,只等商无忧大驾光临好生玩耍,这用心,可一点也不比在生意上的少。
今日商无忧挑了盆雪白山茶,用一个紫砂盆装着,连泥土都是从买花儿的那块地里直接挖来的,只矮矮一株,并蒂开花,手掌那么大的花冠又白又鲜,上面还留了几粒早晨的露水,手指一摸,活蹦乱跳。
只听“喀嚓”一声,本相互依偎着的花儿生生落了一朵,在撒了不少泥土的小桌上滚了两圈,最后靠到紫砂花盆边,脏了一身。
“你主子喜欢这些把戏,连带着我也活受罪,你就瞧瞧这花儿吧,好生生的非得弄给我糟蹋!”
商无忧转过身,“嚓嚓”开合着手里的小剪刀,无辜地朝绿尤指了指香消玉殒的小白花儿。
绿尤看了眼小白花,神色依旧,却从商无忧手里拿下小剪刀,平淡地说道:“我一路跟着商禄儿,她进了一家名为‘衍香楼’的妓院,然后又从后门走了。”
“小女娃娃,好奇心倒是重啊!”商无忧也不恼她的行为,径自又搬了一盆小云竹,研究着从哪里开始断筋断骨。
绿尤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虐待云竹的动作,接着说道:“不管她和那妓院有无瓜葛,主子在墨京设的阵被破了一道,西郊的墓被打开了,已经传书来要你加快动作,要是商禄儿活着走到了茨城,就活捉了,她那极阴的血,大有用处!”
商无忧摧残着小植物的手倏地一僵,随即扯开一抹痞笑,“你家那位主子是自个儿在山上不问世事,发号施令也不管日头的啊?”
绿尤眼色倏地一暗,沉声道:“注意你的位置!”
“呵……”商无忧苦笑,将小桌上的云竹放到地上去,“你不用每日都提醒我他是主子我是仆这码事!”
“因为你很容易忘!”
“行了,你切放出消息,我盘算着怎么抓她就是!”
“这是为何?”
商无忧起身,拍拍双手,然后转身对绿尤淡淡一笑,道:“注意你的位置!”
在绿尤呆鄂的时候,他笑着转身,却一脸阴霾地朝屋子走去。而他走后,绿尤冷着一张脸,一脚踹翻了商无忧先前摆弄的云竹盆子,只听小院里一声脆响,泥土撒了一地,碎成几瓣的紫砂盆乘着少量的黑土,掩盖了云竹土黄的根。
☆☆☆
商禄儿提着回来路上去医馆买的安神茶,领着落咸一路小跑回到云来客栈,从后门偷偷摸摸溜了进去。见无人发觉,两个才松了口气。
一路回到西厢院子里,却不见半个人影,两人不禁疑惑,加快脚步走进屋子里。却见众人一个不少地围着圆桌落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商禄儿自然感觉紧张,静静地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桌上,只是这及其细微的声音,却引得箫暮雨拍案而起。
“我没法再在这里等下去了!我得带冷儿离开!至少……回天山找白石郎去!”
他双眼红肿,喘着粗气,拍在桌子上的手隐隐颤抖着,哪里还有之前潇洒公子的半分模样。
只见他喉头动了动,充血的眼生出无尽的哀伤,沉沉地落了句:“要是情况继续恶化……冷儿会死的……”
一个死字,似乎击中了所有人的伤口。
商禄儿扯了扯城曰的衣角,小声问道:“冷儿,是怎么了?中毒了吗?”
城曰叹了口气,眼里是深深的忧虑,却还是对商禄儿憋出一个浅笑,柔声道:“是毒的一种,不过不是你想象的东西……是一种蛊虫,专门侵蚀习武之人的脉络,吸收内气精华,直至……”
说道最后,城曰只叹了口气。
商禄儿冷吸了口气,自是猜了七八分。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