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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殇本凝着屋外大雪,这时激灵灵浑身一震,低下头来。
只见心妍正双目微微张开,虚弱的望着他。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将心妍接过在怀,抬袖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关切问道:“柳儿!怎样了?”
心妍早产却久不就医,此时小命已送了一半,喃喃道:“殇。。。殇。。。救救我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于是仅让杨殇救她的孩子。
杨殇年纪较心妍长了许多,心智也较之成熟,对于女子生育之事倒也知晓几分。
而心妍此时已经命悬一线,随时都会闭气丧命,他也无暇顾及其他,沉声令道:
“小姚,你去茅屋之外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也不许朝屋内张望一眼,明白么?”
他恐外人见到一名男子为一名女子接生,会闲言碎语,辱及心妍名声,于是让小姚在外看守,以免有人进入。
杨殇声音极是严厉,小姚一凛,禁不住缩了缩身子,站起身道:“是。”走出茅屋,面向雪地,一眼也不朝屋中看去。
杨殇将心妍放倒在地,轻轻问道:
“柳儿,你信不信得过殇爷?若是你信得过,便将你母子性命交给殇爷。”
心妍意识散乱,点了点头,紧紧攥住杨殇的手,
“殇,如果。。。如果二择其一,替我保下三爷的孩子!好么?”
杨殇眉头微微蹙起,心道若是二择其一,他势必选择保住柳儿的性命。
心妍见他久不答话,于是倏地撑起身子,颤声道:
“你。。。你答应我,一定一定保下三爷的孩子!”
杨殇心中痛如刀绞,若自己是个自私恶毒之人,是否应当将情敌三弟的孩子给害死。自嘲一笑,
“有杨殇在世一天,这孩子便不会出任何差错,大皇叔不会让他受委屈。你躺下吧。”
心妍当即放心,缓缓躺下,垂死边缘,被一名男子接生,竟也不觉得羞赧,只觉得这男子是她母子平安的救命稻草。
杨殇自衣摆撕下一大块衣料,覆在双目之上,将布料在脑后系紧,他恐柳儿害羞不适,于是蒙起了双眼。
随即缓缓拉起她的衣料,摸索着替她接生。
风小姚在茅屋边冻得瑟瑟发抖,但听屋内心妍一阵阵痛呼抽泣,声音极是痛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声婴孩啼哭划破天际,哭声极是响亮震耳,可想而知,是名男婴。
风小姚喜道:“殇嫂子生了!殇哥哥恭喜!”
却只听杨殇一声轻叹,好像极为失意。小姚疑惑,咦,得子不是该欣喜?
突然间,屋内却传来几声呼喝:
“这孩子是苍穹王的?那么大漠神族,墨渊便不客气了,这孩子咱们带走了!”
风小姚急转了身,便听噌的一声,一名男子抱着一个小小赤身婴孩,自茅屋之内窜将出来。
原来方才心妍刚诞下一名男婴,杨殇便退下自己身上衣袍铺在地上,随即将那孩子放在棉衣上。
正要动手将孩子包住,便觉一道冷风袭来,有人迅速抱走了孩子。
因杨殇蒙着双眼,又因心妍哭声搅得他心乱如麻,这才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直到那早在秦蕊、花无泽之前,便已经在茅屋之内避雪的墨渊出声,杨殇才登时意识到事情不妙。
诞下女婴
心妍眼见刚诞下的婴孩,她还未曾看到孩子小脸,还未伸手触碰一下,便已偷袭而出的墨渊渊抱了出去,心中悲伤难言,强自撑起身子,对茅屋之外的墨渊,喊道:“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一想到儿子才出生不足一刻,便在冰天雪地之中受大雪淋冻,心中疼痛不已。言偑芾觑
杨殇还未及取下蒙在眼上的布料便已经疾声喝道:“小姚,拦住墨渊!想尽一切办法绊住他的手脚!别让他逃了。”抬手扯下眼上布料,奔将出屋。
小姚闻声,大声回道:“是。是!”纵身而起,扑身抢上,倏地抱住了墨渊的双腿,抬眼间看到了墨渊怀中的婴孩,仿佛这男婴左眉眉尾有一点赤艳小痣,看起来甚是慑人。
风小姚自小在桃花林生长,与世无争,自是不懂得什么人心险恶,更是未曾习武,于是并不知自己抱住墨渊的双腿,实是危险至极的举动。只是在心中惊道:这男婴长大成人了,若是眉尾小痣不消去,却不知要迷惑多少女子了嗔。
墨渊恼怒低下头来,喝道:“放开!”抬起左脚踢在风小姚心口。
这一下饶是悍将也难以承受,更惶论小姚这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胸口遭击,小姚口中鲜血疾喷,身子轻飘飘向后飞出,撞在茅屋土墙之上,才停将下来。
杨殇大惊:“小姚。”奔去将其扶起,稳放墙边漱。
风小姚道:“殇。。。殇哥哥,我没。。。没事。你快去救。。。救孩子。”
杨殇微微一叹,心想自己在桃花林不过五个月光景,这女子便待他如此有情有义,实在令人感触。站起身来,持剑指向墨渊,喝道:“放下那孩子!”
墨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男婴,但见他虽自幼小,但眉目含威,唇角隐有戾色,依稀有杨骜的神态。
墨渊当即为之一震,竟已经浑身出了冷汗,笑道:“将苍穹王的孩子放下?你休想!当日咱们大漠神族前去你们苍穹皇宫之内,意欲讨回我大漠祈雨之神,当时咱们几人可谓以礼相待,但你苍穹王竟狠下杀令,将我等几乎逼进了死地。今日墨渊又听闻消息,我大漠祈雨之神又被你苍穹王扣锁在兵营之内。嘿嘿,他的孩子,怎么能轻易放过!咱们再会!”
墨渊说着便纵身而去。
“站住了!”
杨殇提足急追,才奔几步,便听茅屋之内一阵凄厉尖锐喊声,他一惊顿足,又奔回屋内,扶住心妍双肩,将她抱住,问道:“怎么!”
心妍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好像还有一个。。。!”
杨殇一愣,“什么!”将她推开半尺,又问:“还有一个什么?!”
心妍咽了咽口水,艰难道:“腹中还有。。。还有一个小家伙!啊呀,小东西,你要将母亲折磨死了!”冷汗涔涔而下。
杨殇脸上变色,颤声道:“好。你躺下。”将心妍快速放倒。
他怕再蒙住双眼,会再遭人偷袭,于是这次并不蒙起双眼,撩起心妍衣裙一瞬,雪白肌肤映在眼前。
他登时心中疾跳,满脸通红,半天也不能集中精神,心中暗道:杨殇你当真卑鄙无耻,这等人命关天的时刻,你竟想到男女之事!
一咬牙齿摒除杂念,正要伸手帮心妍接生。
便听玲珑的声音说道:“咦,大哥与柳姑娘好有兴致,光天化日之下,便这般恩爱。这么唐突掀起了柳姑娘的衣裙,便不怕旁人突然进来,打扰你们的好事么?”
闻声。
杨殇、心妍齐齐朝茅屋之外看去。
但见龙纹张扬,金黄刺目,杨骜正垂手站在门畔,他眼中妒怒交迸,燃起熊熊烈焰。
杨殇说道:“三弟,你来了!”
嗤的一声,杨骜袭到身近,剑尖已刺进杨殇左肩,低声道:“大哥,你的双手碰了她?双眼看了她?很好。”
杨骜语气之中充满酸妒,话音未落便剑尖自杨殇左肩抽出,随即斜剑向杨殇双目划去。
心妍上气已经不接下气,虚弱道:“三爷,不。。。不要伤害殇。他救了我们的。。。”说到此处,已不成声,怀中另一孩子还在腹中,母子性命堪危。
杨殇赤手格挡三弟袭来长剑,说道:“三弟,你小子这性格,多好的姑娘也要吓得跑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要碰她。”
杨骜冷笑,“无论什么原因,恕我都不能允许你碰到她。”剑凝冰霜,斜斜斩下,自杨殇的眼前削过,这一下当真好是凶险,杨殇的眼珠便差点被剑尖划到了。
杨殇呼道:“好险!”
玲珑轻轻叹道:“柳心妍,你可真是不知自爱。先与忽必寒逃窜,又在茅屋中与杨殇偷。。偷…”
她心忖说‘偷欢’二字太也不够文雅,于是改口道:“与杨殇在茅屋之中私会。唉,真教哥哥伤透了心呢。”
心妍腹中疼得无以复加,双眼紧紧眯做一条细缝,颤声喝道:“住口!没的你大放阙词,侮辱殇爷!你那只眼睛看到咱们。。。咱们。。。”气力虚乏,眼前阵阵昏黑。
玲珑咄咄逼人:“得了,看来还是一个护着夫君的贞烈女子呢。嘻嘻。”
心妍、玲珑两人一番话过,便听杨骜剑势便更是凶狠,已将杨殇逼进了茅屋死角。
贾信、天骄、天候在屋外瞧得目瞪口呆,眼见因剑气掠过,茅草翻飞、壁灰抖落,不禁都纷纷啧啧出声。
贾信低喃:“程家兄弟,咱们要不要帮着皇上砍人?”
天候摇头,“不必,皇上一人已经将殇爷打得七零八落,那剑又快又猛,咱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