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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祁风,她就为他心痛。她已经知道帝都羽城发生的一切。祁家败亡,祁风什么也没有了。那夜,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翠波湖畔苦苦守候她的。她不能抛却他。没有他,怎么有她的今天?她要去找他,和他在一起。他还有她呢,她也有他。
他们做一对江湖儿女,自由徜徉在天地间,多好。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强留了。”叶凤奇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玉心仰起脸来,看着他们,久久才说:“凤奇、修衍,你们为我做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也许我永远都无法报答你们,可是我心里会永远记住你们。从小,除了养父母一家,我没有什么亲人,如今在我心中,我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家人。我,我能和你们结拜做兄妹吗?如果,你们不嫌我年纪小,身份又低贱的话。”
叶凤奇扫了眼修衍,又看向女孩子。嫌她年纪小?萝卜不大可长在辈上。她低贱?那这瑶川大地可还有高贵的人么?他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玉心,我们做这些都是本分。你若是不嫌弃我们兄弟莽撞,我们兄弟当然愿意与你结拜金兰。”
玉心笑得眉眼弯弯:“我怎么会嫌弃两位大哥呢?”
当下,香案火烛摆上,三人拜了天地日月鬼神,结为兄妹。虽说结拜为兄妹,但玉心不问他们的事,他们也不打听玉心要找的人。彼此心中都明白,有一层纱不能戳破。对玉心而言,是她不想。对叶氏兄弟来说,是时机未到。
几人商量,修衍护送玉心上路,直至鹤山云门。玉心找到要找的人,他就自行离开,找不到的话,自然要带着玉心一起回来。玉心点头,她满心欢喜,她再不是一个人了。
玉心仔细思索之后,终于下了决心,拜托叶凤奇打听下羽城外丹江边姓冉的渔人一家是否安好,以及他家的儿子如今叫蓝勇的是否仍在睿安王府中做护卫?
叶凤奇点头应允。
其实,玉心早就明白,这两人若想探她的底细再容易不过。那日叶凤奇就曾看出,她的剑法出自贺兰世家,且他一语道破她逃奴的身份。唉,叶凤奇若想深究,很快就能挖出她的一切。那么他到底有没有派人去查呢?
玉心摇头,这些不是关键。他们既然肯让她离开,自然说明他们对她没有什么企图。这样,就够了。她一刻也不想耽误,叶凤奇便尽快安排好一切,她和修衍上路了。
临行前,叶凤奇又反复嘱咐她,玉氏的姓氏再不要用了。他已为她准备好了户籍文凭,要她在心中牢记。玉心点头。而叶凤奇还送了她一样东西,她惊得目瞪口呆。那是,人皮面具。纹理清晰、薄如蝉翼的一张脸,赫然眼前。
“你这张脸最好不要轻易给人看了。这面具是高人所做,能将你的眼掩住大半,这样,即使你内力波动,也少有人能发现你眼中的秘密。”
她感激地看他,低喃着:“哦,凤奇,多谢你。”
“我们不是家人么,谢什么?再说不是我,是修衍想到的。”
而修衍已经端坐车上,静静等着她上车。她与叶凤奇话别,心里忽地被离愁别绪填满。好在身边还有修衍呢。
叶修衍的身上,有着贺兰昀的影子,他稳坐在安车上,富贵逼人。玉心也是轻裘缓带,一个小公子哥的模样。这张新面孔做得实在逼真,脸色还是黄的,和她的肤色无二。最有趣的是刚一戴上,她俨然一个纨绔子弟相儿。哪都好,就是眼皮向下耷拉着分明一双疤瘌眼,丑极。更加上叶修衍这么个玉色的人衬着,更显得她不堪入目。想想还是从前那张黄脸精致。她拿着小铜镜端详半天,越看越觉得反胃,最后再也不想看了。
不过,只是一张假脸而已,影响不到玉心的心情。想到不久后就能见到祁风,她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就算是双疤瘌眼,也闪着亮晶晶的光,喜气上了眉梢。
“这么开心?”修衍打量着她。
“是哦。”她没有隐藏自己的喜悦,笑着答,“我的朋友在云门,他在等我。”
“你这么信他?”
“那是当然,他是我的患难之交。我们说好了一起闯荡天下,做一双江湖儿女。”
叶修衍似乎并不替她开心,淡淡地道:“怕只怕你找到他,他改了主意,不肯陪你浪迹天涯。”
玉心横了他一眼:“不会的,他亲口说的,要和我一起云游四海。男儿说的话,是承诺,他一定会做到的。”
修衍忽地贴近了她:“云游四海,就是你的心愿么?”
“我的心愿,就是自由地活着,和自己喜(…提供下载)欢的人潇洒惬意地生活在一起。”
“云门的那个人,是你喜(…提供下载)欢的人?”
“是。”
“你确定?”
“你什么意思?”
玉心这才发觉,叶修衍离她那么近,灼灼盯着她,眸中闪烁着点点金芒,金芒后似有簇簇火苗熊熊燃烧,紧接着一股无形地气场压迫过来。她有些错愕,有些喘不上气来。
伸手一推他:“你怎么了?”
修衍哼了一声,撤身坐稳:“但愿你心愿得偿。”
人间所事堪惆怅 一
有人相伴的旅途是开心的。
担惊受怕、东躲西藏、食不果腹的日子似乎已远离了玉心,她终于也有心情好好欣赏一番沿途的美景了。如今已是仲秋,山中薄雾飘渺,漫山遍野的丹枫黄栌火炬连成了荡漾的火红色海洋,一片片、一簇簇、一丛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如同火焰般的光。
玉心看痴了,再也移不开眼。她喃喃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羽山。”叶修衍轻声作答。
哦?羽山。在瑶川地理志上,对羽山的描述和注解最多。因为当年玉旸大帝正是在羽山大败阴昊王军并挥师东进的。大曦朝将羽山敬奉为宝地,每一代帝王都要到此登台祭天。而且瑶川大地的许多野史都称,玉氏皇族的帝陵就建在羽山山脉的某个隐秘之处,而不是大曦朝正史所载的,在帝都羽城东北的丹阳郡碧霞山中。但这些全都无从考证。
羽山自西南向东北延绵两千里,纵深数百里。有传闻说英武帝曾数次派遣心腹属下深入羽山腹地探究前朝秘密,但全都无功而返。
玉心心有所感,望着车窗外的美艳景色,长长叹了口气。羽山屹立万年长存,而世事难料变迁莫测啊。
叶修衍忽地贴近了她:“为何叹气?看你小小年纪怎会有那许多愁?”
“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做什么?”
修衍微微一笑:“你十四岁,我二十四岁,年长十岁了,当得半个长辈。”
“切,凤奇都没说这话呢,你怎么敢当?”
修衍又是一笑,没再说话。而玉心望着他的面庞,又想起了贺兰昀。这两人,太像了。他们的母族都是姜家,那他们之间可有往来?若是有的话,她的行踪岂不泄了?
“又发呆?”修衍伸手在她眼前晃着。
“修衍,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实言相告?”
“哦?”这么严肃,叶修衍打量着她,“你说说看。”
“你们帮我,是因为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对吗?你们就凭我的眼睛,就判断我是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这样?若我不是,你们就不会帮我了,对不对?”
玉心问出了心底的话,然后紧盯着修衍的眼睛。其实,不用他回答,答案昭然若揭。如此,也就是说,如果她什么也不是的话,他们也不会帮她。想到此,她不免有些灰心。
叶修衍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地道:“我们帮你,是天意。”
“天意?可如果这仅仅是个巧合呢?如果你们弄错了呢?如果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你们还会帮我吗?还会对我这么好吗?还会和我结拜为兄妹吗?还会护送我去云门吗?
叶修衍忽然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把她拉到近前:“你本就心如明镜,为何还要问呢?”
玉心愣愣地看着他,那对金芒醇厚而泓窈,似乎洞穿了她的心。
如果。
根本没有如果,不是吗?
“我要去鹤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