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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傍晚,他们接到雷老大的电话,赶到夜总会。安以风刚适应灯光,便看见几个舞女迎过来,他条件反射地想夺门而逃,可他好歹也是个男人,要冷静!
所以,他反应敏捷地闪在韩濯晨身后,小声说:“那个女人身材不错,我不和你抢!”
说完他从背后推了韩濯晨一下,以最快的速度逃进包厢。过了足足五分钟,韩濯晨才整理着衣服走进包厢,面容依旧淡定,只是额头浸着汗滴。
雷老大看看他们两个人,豪爽地大笑:“看你们两个那点出息,被几个女人弄得满头大汗。”
韩濯晨坐在安以风身边,面无表情踹了他小腿一脚。力道不重,可见仅仅是向他表达不满而已。
雷老大笑着指指身边的两个女人:“她们两个床上功夫不错,一会儿让她们教教你们什么叫人间极乐。”
两个女人笑得灿若桃花。
安以风冷汗直流而下!
“大哥,你饶了我吧!”安以风猛摇头的时候,刻意瞥了一眼韩濯晨,他摸了根烟点燃,虽然没有拒绝,脸上已经掩饰不住嫌恶和抗拒。
他和韩濯晨认识的时间不短,但他始终不明白韩濯晨为什么连抗拒都要掩饰起来。不喜欢抽烟,不喜欢女人,讨厌赌博和酗酒,讨厌黑道打打杀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没人逼他,他为什么非要装作喜欢?
“风……”雷老大笑着打趣他:“我看你平时挺男人的,遇到女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那些也算女人?”安以风长叹一声:“一个个跟恶狼似的,恨不得吃了我!”
包厢里其他的兄弟大笑不止,安以风完全不在乎,大义凛然说:“笑什么?你们这些人怎么能了解身为帅哥的痛苦……”说着,他用手肘撞撞身边沉思的韩濯晨:“是不是?晨哥?”
韩濯晨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我长得不帅,我不了解!”
众人又一阵哄笑。
有个小弟忽然顿悟般大嚷:“噢!我明白了……风哥喜欢小绵羊那种类型的,最好让他兽性大发,扑上去把人家吃了!”
“咦!?说的有道理!”安以风靠在沙发上陷入幻想中,如果有个女孩儿,一头柔顺的长发,白皙素净的小脸,笑起来羞羞怯怯的,听见他说点稍微过火的话,脸会红的像水蜜桃……
光是幻想他都想“犯罪”!
“风哥,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色情?”
“良家妇女!”
笑声从包厢里溢出,漫过长长的走廊!
……
他们正笑着,门被人毫不客气推开,一个满身重金属的矮个子男人走进来。
一进门便是满脸堆笑:“雷老大!好久不见!”
“阿豹……好久不见!”雷老大起身迎过来。
阿豹大笑着走过去,看似很热情地拥抱了一下雷老大。“听说你发财了?”
“哪里!凑合着够养活兄弟!”
他们并肩坐下,阿豹用猥琐的目光扫了韩濯晨和安以风,暧昧地开玩笑:“呦!从哪弄来两个美男……难道你也赶潮流,改养男宠了?”
“我最得力的两个兄弟……”
安以风拿着酒瓶的手骤然一紧,韩濯晨马上抓住他的手臂,小声在他耳边问:“要动手,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
“没人看见,我打他有什么用?”
韩濯晨松开抓住他的手,搂着他的肩,淡淡微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记性不好!”
“没关系……”韩濯晨嘴角弯成完美的弧度:“我记性好!”
……
安以风刚松开酒瓶上的手,阿豹的一个手下指指韩濯晨说:“豹哥,你看他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小韩?”
阿豹麻木地抬眼看看,一脸茫然,明显已经忘了所谓的小韩长什么样。
雷老大也扫了一眼韩濯晨,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搂着豹哥的肩膀说:“来,咱们兄弟好容易遇到,今晚好好喝点。大家随便喝,我请客……”
酒喝到兴起,美女的歌唱到动情……
韩濯晨侧身坐在刚刚说话那位年过四十的“小混混”身边,热络地打招呼:“嗨!怎么称呼。”
“阿强。”
“你就是强哥啊。”韩濯晨为他倒了杯酒,“我早听过你,听说你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了……道上人都说你最讲义气。”
“是吗?”
“是啊!道上谁不知道你强哥的事。”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讲义气……”三分醉意的阿强开始滔滔不绝讲他的光辉历史。
韩濯晨耐心听了一个多小时,陪他喝了半瓶白酒,才装作无心问着:“你刚才说我长得像一个人,我们很像吗?”
“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个兄弟。”
“有空我见见。”
“早TM见阎王了。”半醉的阿强又倒了杯酒,继续喝。
“他……怎么死的?” 全本umd/txt小说下载}wωw。ūmdtΧt。còm
“唉!”他叹了口气,陷入回忆:“小韩挺讲义气,人也不错,就是爱赌钱……为了赌,什么都不顾,连高利贷都敢借,动不动就被人逼债,豹哥替他出过两次头,后来也不爱管了。”
“之后呢?”
“人TM到死的时候点真兴……那天他赢了庄家好多钱,还跟我说,他有钱了,他老婆不会跟别人跑了,他儿子也不会看不起他。他要做点小生意,让他老婆孩子过好日子,没成想……第二天,有人发现他的尸体,被人砍了几十刀……”
韩濯晨低着头看着酒杯,红色与金色交替的射灯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雷老大凌厉的眼神移到他的脸上,很快又移开,继续和阿豹喝酒……
安以风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韩濯晨好久才抬起头,笑着问:“是赌场的人做的?”
“那还用说!”
“下手这么狠,有点像崎野的作风。”
“可不,就是崎野晋爷的场子……”
韩濯晨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喉咙发出一声极低的轻吟。
除了安以风没人听清楚,那是两个字: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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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韩濯晨喝醉了,不省人事,他的嘴里一直重复这两个字。
一声一声充满杀意!
夜半时分,酒精的作用褪去,头疼开始折磨着他,他蜷缩在床上,拼命用拳头砸着自己的头,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一幕。。。。。。
他跟着妈妈去认尸那天,他爸爸的脸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的全家福。妈妈怕吓坏他,想带他走,他拉着爸爸的手怎么也不舍得松开,因为他知道,一旦松了手,他以后再也看不见爸爸了……
“爸……我没瞧不起你!我从来没瞧不起你……”
无论他说多少遍,他的爸爸再也听不见了!
……
不知道是几点,韩濯晨听见开门声,接着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
水声仿佛刮着他敏感的知觉,扯断他所有的神经,折磨得他头疼欲裂……
可他宁愿承受这样的痛苦,也不要再去回忆记忆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终于熬到天亮,韩濯晨疲惫地走出房间,用力拍了拍浴室的门,对安以风喊:“风,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安以风围着浴巾走出来,眼睛布满血丝,样子比他还失魂落魄。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问。
安以风没回答,坐在沙发上说,声音喑哑:“我不想出门,你能不能帮我买一碗于记的豆浆。”
“好!”韩濯晨拿起外衣出门。
在于记茶餐厅买完豆浆,他刚要离开,意外地听到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消息:晋爷昨晚被人杀了。职业杀手的作风,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唯一奇怪的是杀手没用枪,用的是刀……这不是职业杀手的习惯!
韩濯晨回到家推开门时,看见安以风还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水滴从他黑亮的发丝间一滴滴滑落,将米白色的沙发靠背浸湿了一片。
他一步步走向安以风,每走近一步,周遭的空气都会更冰冷一些。
“我听说晋爷被人杀了。”因为冷,他声音都在颤抖。
安以风身体颤抖一下,混沌无光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苍白的脸色有发青。
安以风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韩濯晨退后几步,战栗的背抵着墙壁才站稳,手中的豆浆摔落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四处蔓延。
“真是你做的……”韩濯晨用布满血丝地眼睛看着安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