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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冰月看了一眼朱祐枫,他的脸上散发着轻松的笑容,能感受到小时候求学的时光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件很快乐的事,或者婉心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这两位皇子眼前的吧。
“当然,我们还要练字,有专门的侍书来辅导,被规定春、夏、秋三季每天写一百字,冬季每天写伍拾字,少一个字就得罚,后来康王也来了,我们有时想偷懒,就想尽办法整先生,杭弟年纪小但是鬼主意最多,他带我们去外面的雪地里把手冻僵,这样连笔都拿不了,自然就不必练字了,结果太子心眼实,有次冻的时间过长,手都差点废了,被父皇知道后就差没抽死他,我和康王也一并被打,不过康王有万贵妃护着,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冰月轻笑着摇摇头:“原来皇帝的儿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读书习字,还要练骑射,没想到你们三兄弟小时也这么顽皮呢,也难怪你的字写得如此好,原来是被打出来的,不过你逼我练字就好,千万别打我,我这人皮薄肉嫩,可不经打。”
“你啊,就是欠揍。” 朱祐枫宠爱的敲敲怀中人儿的头叹道:“太子现在是无可奈何,纵有一身才华却施展不开,若有一天他君临天下时,一定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因为他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慈悲心。”
“那你呢?你的文治武功也不输任何一人呢。”冰月笑着问道。
“我?”朱祐枫自嘲的笑笑说:“我无非是想在漩窝之中独善其身罢了,我太懒了,只想做个廉正公洁的贤王即可,其实就算没有身份,也无所谓。”
“于上我是弟弟,于下我是哥哥,皇上有太子,康王有万贵妃,而我呢?我唯有平日里将自己紧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期多立战功来引起父皇的注意,不为别的,只求他能多看我一眼我就很满足了。” 朱祐枫表情温厚而不带一丝波澜,话里却有微不可察的痛惜。
“鉴于我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我从来不与朝廷重臣私下有所往来,行事低调,就怕被人授以把柄,所以我知你是阁老之女后,根本不愿与你接触,实是不愿被阁老所利用,谁知是我想错了你,让你无故受了这么多委屈,秋儿你怪我吗?”
“开始是怪的,现下却是懂了,我的身世又何尝不是如此,没想到皇室和普通百姓也没有什么区别,若是可以一生之中只与自己的爱人一起生活,不再有别的人,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秋儿,你也这么想,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双,只与自己爱的女子生活一辈子。”
秋冰月笑着摇摇头,“你做不到的,因为你是王爷,哪个王爷没有三妻四妾,就算你想,你的家族又岂能同意。”
“秋儿,将来与我一同去江南可好?
江南?好啊,鱼米之乡,富足之地,我爹娘都在那里,我自然是愿意的。
朱祐枫心中一喜,她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决定一生都留在他的身边了呢?秋儿,我是很木讷的一个人,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既不幽默也不可爱,但请你相信我,我一旦爱了,就不会变,除了你,我绝不另娶。”
看他这么艰难的挤出这几句话,秋冰月有点想笑,暗想将来你还不定又搂着谁这么说呢!
可是他与她,将来又会如何?冰月对自己的忠告是:允许接近,不允许实践,心可以乱跳,脑子却不能乱想,可现在,真就不由得乱想开了,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然深深的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
☆、58 你可会后悔
进了城,已是午时,街上人潮如海,极为热闹,朱祐枫牵着马,与冰月缓步走着,凉风一起,两人的衣裳在风里纠结,衣裳凌乱间,朱祐枫扬起一个如水的微笑,冰月扬起头看看天,不知怎的,就想了一句话:如果可以,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秋儿,陪我走一辈子吧。”朱祐枫忽然闷闷说了一句。
秋冰月一愣,他如何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可惜,她已不再相信一辈子这三个字了。
回到府里时已是午膳时分,朱祐枫把冰月送回偏院就离开了,冰月不知道他什么事情走得那么急,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今日是公主大婚,原来他怕她听到街上的喜乐伤心,所以才把她带到郊外,并给了她快乐的半日,可是他必须去参加婚礼,因为嫁人的是他的妹妹。
冰月再一次为他的细心感动,心底的某根弦就这样被拨动,他这一招以情动人是用对了,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之人,看来他是真的参透了她。的确,在越来越了解他后,冰月已然无法抗拒他的好,这让冰月感觉到茫然,这样的夫君,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家,她有些。。。不想放开。也许,她该给自己一次机会,幸福的机会。
心防就这样被他一点一点的柔化,他或许不是自己的良人,却是自己的夫君,生活于自己,或许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糟糕,上天的安排,自有它的深意,今日终能理清了长久以来困扰她的纷乱思绪,以至于很多年后,他已不在身边时,她仍然能常常回忆起枫林浅谈的美好时光。
之后冰月发现,烟儿不见了。
直到过了午时烟儿才回来,这是她第一次自己跑出去。
“小姐,你和王爷玩得开心么?”烟儿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烦躁与不满。
冰月正懒懒的靠在床头绣那幅鸳鸯枕套,冷不丁听烟儿一问,就又想到了那个清透明朗的笑容,心儿就被塞得满满的。
小姐,烟儿伸出手来,她手心中正躺着冰月今天带的绿玉簪子,冰月一摸发际,果真是不见了呢。
“你在哪儿拾到的?”
“什么呀,你今天硬要和白杨哥哥比剑,结果人家从你头上取下的,都还不知道。”烟儿一脸嗔怪道。
看来白杨武功很高啊,不管了,一定要拜他为师才行。
“烟儿,你觉得白杨为人如何?”
烟儿眼睛一亮,道:“人家啊,要风度有风度,要气质有气质,要侠义有侠义,有本事有本事。。。。”
冰月笑盯着烟儿,直到烟儿的脸红得烫人才移开目光,嘻笑道:“我也觉着他很不错呢。”
“那他和易大哥比呢?”秋冰月再悠悠问道。
“我。。。我不知。”烟儿垂着头把玩着自己的秀发,低声道。
冰月也沉默不语。
“如果易大哥娶亲是有苦衷的,你还会恨他么?”半晌烟儿幽幽冒出一句。
“烟儿,你看着我,为何这么问,你今天去哪了?”
“小姐,我今天去找易大哥了,今天是驸马娶亲。他跟小姐你是那么好的一对,我不相信他会不要小姐另娶她人,易大哥跟我说,他也是迫于无奈才这么做的,他要我告诉小姐,总有一天你们还会再一起,就永不再分开了。”
枕套在冰月手中缓缓滑落,手上的针却不小心刺进了指间,心间的疼痛就这样弥漫开来。他还是这些话,为了他的利益,骗自己从娘亲身边来到京城,逼自己嫁给不爱的人,然后再说当驸马是逼不得已,最后等两人都再也脱不开身时又来说等他,这真是太可笑了,自己的一等再等换来的永远是绝望和伤心,为何她还要再信他。
“他有苦衷?烟儿,你真的以为我还能跟他在一起么?我们都是皇上亲自指婚的,如果可以,又何必一个要嫁,一个要娶呢。你的易大哥再也不是为我们打架出气,买糖葫芦的那个易大哥了,他是当今驸马、武状元,锦衣卫。”
“而我呢,也已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吧。”冰月的目光浅浅掠过窗外,语气平静。
“其实无所谓苦衷,他并没有做错,换作是我,或许也会和他一样的选择。”冰月眼角微挑,语意深长,“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要走的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但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如此艰辛,更要守得薄情寡意,寂寞寒凉,才能无懈可击,又怎会肤浅到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高官厚禄,大好前程。因为我懂他,所以我做不到,去恨他。可伤害可以淡忘,可以不去计较,却不能当作没有发生。”
秋冰月所说的,烟儿似懂非懂,她静静的看着冰月的神情渐渐陷入迷茫,像是在回忆什么,凄婉,眷恋,怅惘种种神情划过,最终化作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