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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洛薰匆匆出了阁楼,又出了空间,直奔医营的中营去找杜军医。
洛薰在空间中呆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眼看着病患的数目又多了不少,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头了,全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洛薰跑进中营,“杜军医,没有办法只能先试试这个方子了,杜……”
洛薰话没说完怔在当场,中营中并没有杜军医的身影,到多了不少的人,有带她来医营的小头目,几个刚才替她说话的兵士,还有那个拿棍子救了她几次的小厮,此刻全都躺倒在了地上。
小厮离他最近,脸朝下趴着,就在她冲进门的时候似乎还动了一下,洛薰忙跑过去,“哎,你怎么了?杜军医呢?”她用力翻过小厮,不由大吃一惊,只间小厮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脸上也出现了黑斑,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你醒醒啊,醒醒啊!”洛薰用力地摇晃着他,营帐内外此时已经不见一个站立的人了,宛若一片坟地。
令洛薰欣喜不已的是,小厮竟然渐渐睁开了眼睛,眼珠赤红,但还会动,缓缓地转过来盯住了洛薰,似乎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洛姑娘?”他认出了洛薰。
“太好了,你醒了!你还认得我!”洛薰喜极,“杜军医呢,我找到个方子。我们可以先试试……”
“来不及了,”小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手伸出去,指了指病床后的地方,“杜军医……也……”
啊!洛薰急忙过去看了一眼,见杜军医倒在病床后的地上,脸上也出现了黑斑,大概是验看病情的时候发了病。
杜军医年纪本就大了,又一直在接触病患,即便做了保护措施。还是被传染了。洛薰唤了他几声,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但杜军医毫无反应。
洛薰只好又回去小厮的身边,“杜军医可发现了什么吗?他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小厮艰难摇了摇头,“洛姑娘。趁你……还没发病……你……快走吧……”然后小厮拚着最后一点力气,拿起身边的棍子,颤巍巍地塞到洛薰手里,“如果……等会我也……发了狂……你就……”话未说完,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洛薰站起身来,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根棍子,无助地环视着屋里。四位军医都染了病。救了她几次的小厮也生命垂危,还有其他人,她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却都倒下了。黑斑正在一点点地侵蚀着他们的脸,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生命。而她空有灵药空间和上古医典,空有遍地的珍奇药材,却素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而营帐外面更多的患病的兵士。有的已经步上了昨夜那六人的后尘,身体正在迅速地腐烂,空气中渐渐飘散开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已经不是医营了,而是一片瘟疫过后的坟墓!
就在一片比坟墓还要可怕的寂静中,洛薰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暴露了来人的不安、担忧,以及升腾的怒气。
洛薰缓缓回过头来,看到正午的阳光照亮了营帐的门口,很快地,两个人出现在门口,正是霍破城和霍行远。
“已经正午了,杜军医,你到底……”
霍破城这话又没能说完,他一向是很少感到震惊的,但今日是个例外。
刚才一离开医营他就后悔了,他不该答应洛薰留在那里的,这次不比上次的泉毒,没中毒就没事;这次的厉疾来得蹊跷,而且来势汹汹,四个军医三个已经染了疾,而且厉疾还大有蔓延之势,洛薰不过是读过几本药书,就算是能配几味药方子,又怎能保证她不会被传染呢!
但是他的话已经说出口了,那么多人看着,又不好轻易反悔,而且,看洛薰刚才艰决的样子,他也怀疑她会听他的。
于是他还是回了中军帐,在那里好不容易熬到了快午时,不时有人向他汇报病情,但没有一个是好消息,他越想越不安,还是早了片刻赶过来。
哪知,等待他的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将军,杜军医也染疾了。”洛薰见到他,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就送了,手一颤,紧握的棍子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杜军医也……”霍破城急忙走到病床后,看到了昏迷的杜军医,心中猛地一沉。
他其实是对杜军医报有极大希望的,毕竟杜军医是军医之首,资深历老,但是现在连他也染了疾,偌大的军中竟然再无一个可以问诊探病之人。
难道他的十万大军千里迢迢到了刹寒峰下,未冲锋陷阵战死疆场,却要全军覆没在这场诡异的瘟疫中吗!
看看帐外的人横遍野,再看看帐内的诡异无声,他也不免有些发呆,所有的人都倒下了,只有洛薰还无恙,这是唯一让他稍感欣慰的事情了。
等等!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他,他仿佛在雨夜中看到了一点灯火。
他转过头,看着洛薰,“你在医营多久了?”
“几个时辰了吧,我也不记得了。”洛薰黯然说。
“你可接触过病患?”
“有,我和杜军医都看过他们的病情,但是什么都没发现,这病实在太……”
“那你为什么没有事?”他打断她,墨黑的眸子闪过一芒精光,紧紧地锁住了她。
第86章 药香
霍破城一言点醒了洛薰。
是啊,自己从早晨就接触了病患,不但被几个人抓住过手臂,还在帐中和杜军医一起观察过病情,虽然没有杜军医接触病患的时间久,但与带她来医营的小头目相比,时间却是差不多的,那为什么小头目已经陷入了昏迷,脸上也出现了黑斑,而她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我……我不知道……”她茫然地看着霍破城。
“你没觉得一点异样吗?”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又紧盯着她的眼睛。
染病的人皆眼珠赤红,身体滚烫,但洛薰的确毫无异状。
“我没有,我……”
“从昨晚到现在,你都作过些什么,吃过什么,去过那里,你好好想想,这其中可能就有驱病的关键!”他急切地说。
“我……我只去过偏帐,将军的寝帐还有医营;吃得也和众人一样,我昨晚一直在偏帐休息,今早出来见有人患病,就来了医营,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这话说完,洛薰迟疑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她的确作过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她进过空间,但是,这事她要怎么跟霍破城说呢?
再说,她在空间中除了翻医典,抄方子,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敷,又是如何克制染病的呢?
“不可能!你一定作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霍破城并不信她,“洛薰,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没有,我真得没有!”洛薰跟他一样心急,但又无法解释,脑海中再过了一遍自己在空间中的行动,还是毫无线索。
两人僵持不下中,霍行远走过来。“将军,又有几十人已经病发身亡,尸身腐烂的迅速,现在大营中恶臭弥漫。恐怕还是要尽早处理才好。”
“烧掉吧。”霍破城黯然说,“也只能这样了。”
“是。”霍行远面带忧虑地退了出去。
恶臭!洛薰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还不能确定,但却是她在空间中唯一接触过又带了出来的东西,而且,她这两年一直在空间中进出,那东西也早就浸染在了她的身体发肤,难道,这就是她能安然无恙的原因所在。
她立刻兴奋起来,挣脱了霍破城的掌握,左右看看。跑到那个小厮的身边。
“你做什么!”霍破城话未说完,就见洛薰很奇怪地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摆,又让他过去。
他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她把袖子伸到自己面前,“把我的袖子撕下来。”
“你要我做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你帮我把袖子撕下来!”她眼睛一瞪。也不等他帮忙了,自己抓着半边袖子连撕带扯。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他回过神来,一把抓过她的胳膊,一用力,就扯了一只袖摆下来。
“还有这只。”她又伸过来另一只袖子,他也给扯了下来。
“现在呢?”他拿着两只袖子问她。
“盖到他们脸上。”她说。
他立刻照办,将两只袖子扯成了四块。分别该在了小厮和另外三个人的脸上。
做完这些,他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那袖子上有清洌的药香飘出,是她特有的味道,她是想用药香来克制这种利疾?
“会有效吗?”他与她席地并肩而坐,守着那四个盖了半幅袖袍的病人,离她这样近。他才发觉今日她身上的药香比往日要浓郁。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