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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不肯起来吗?”
诸益公主刘静仰头,望着被仆从簇拥,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虽然是雨天,她的还是如同往日那般高贵,衣衫不见任何的潮湿,阿娇深幽漆黑的眸光平静无波,不,偶然露出一抹的嘲讽,仿佛在看着一出闹剧。
刘静费力的睁着眼睛,模糊的视线让她觉得天地间只有阿娇所站的位置不曾降雨,张张发白的嘴唇,“皇后娘娘——皇后——”
王夫人攥紧拳头,指甲抠进了肉里,陈阿娇的高贵,更显得她狼狈不堪,死死的咬着舌尖,蜷首道“娘娘,是刘静的错,您别怪她——她——她是关心曦公主的。”
刘彻虽然封刘曦为凤翔公主,阿娇反对不了,却始终觉得凤翔公主称号太重,采用迂回的手段说服刘彻,凤翔公主封号可以接受,但直到刘曦及笄出嫁之后,才可称为凤翔公主,因此整个汉宫都称刘曦为曦公主。
阿娇低头看了一眼王夫人,随即望向了远处,雨水冲洗过的未央宫,明日会清澈干净吧。
“娘娘,请您体谅一下妾疼女儿之心,静儿也是妾的女儿呀。”
王夫人搂住了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刘静,仰头祈求阿娇的宽恕,水润的眸光在雨中更显得水盈盈。
阿娇伸手点了一下王夫人的眉间,低笑道“你可真是一位好母亲,在你的心里,有过刘静吗?许是有刘宏吧,或者说只有你自己。”
王夫人脸色煞白,刘静浑身泛着寒气,神智已然模糊,可是阿娇说得这句话却牢牢的记在心中,曾经远远望见刘曦同阿娇嬉戏的情形如今却格外的清楚,低低的唤道“娘,娘,静儿冷,静儿冷。”
阿娇一回身,裙摆上落了几滴雨水,轻盈的离去,“王夫人,看好你的女儿吧,希望你莫要后悔。”
阿娇重新回到大殿,此时大殿里点燃了油灯,楚玉低声问道“就让她这么跪着?”
弹了弹衣袖,阿娇瞥了一眼还执着的跪在长阶上的王夫人,嘴角上扬“楚玉,这也是我的机会。”
“这——这是——”
猗兰殿中的刘曦吃惊的指着面前黑漆条案上摆着的笔墨纸砚,没错是纸张,虽赶不上现代的,却实实在在是纸,哪怕刘曦不是很了解历史,也知道纸张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诞生在东汉时期,此时是西汉汉武时期。
刘曦拍了一下脑袋,还有穿越者在前你怎么给忘记了?你当她像你一样没用?
“公主,奴婢晓得你不爱写字,但这是娘娘吩咐下来的,让您在金屋纸上练字静心,娘娘会来查看的。”
“金屋——金屋纸——”
刘曦指尖滑过平铺在条案上淡黄色的纸张,不够白也不够光滑,可是却有个好听的名字——金屋纸,难道是阿娇弄出来的?
“这是皇上许下金屋藏娇的誓言后,在先皇为皇上和娘娘举办的定亲宴会上,公主府献上来的。”
“哦,哦。”刘曦已经麻木了,再次提醒自己要小心,她这也算夺舍重生,不能露出马脚的。
“公主,公主。”
衣衫潮湿的兰韵小跑过来,清秀的脸上透着焦急,通过几日小心的观察,刘曦发现兰韵性格更活泼,爱说爱笑,轻声说道“你别急,出事了?”
兰芷眉头微皱,公主性情平和了不少,兰韵娇喘道“不好了,王夫人在——带着诸益公主跪在了昭阳殿外——请罪——”
“什么?”刘曦一下子站了起来,仔细一想就可明白王夫人的用意,若是皇后陈阿娇出事,她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未可知,在她心底也泛起一分对阿娇的愧疚,她是好母亲,不能让她被无情的刘彻厌恶,刘曦拿起一打金屋纸冲了出去。
正文第十一章阿娇之谋
汉武帝刘彻是被落在窗棂上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的,可即使如此,刘彻也觉得睡得十分的香甜,翻身平卧,手臂伸展,随声唤道“娇娇——娇娇——”
半晌并不见回应,刘彻此时才睁开眼睛,寝殿很是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晃动着,刘彻一骨碌起身,拍了拍有些迷糊的脑袋,往常阿娇都是在的,难道今儿她有事?
“皇上,您醒了?”听见动静的贴身内侍杨得意走近,伺候刘彻穿鞋,刘彻问道“皇后呢?”
杨得意低垂着脑袋,轻声说道“娘娘在正殿。”
刘彻浓眉一皱,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夫人领着诸益公主在昭阳殿外请罪。”
“请罪?”刘彻不由得重复一遍,抬起胳膊,杨得意伺候他穿上墨色长衫,“她为何请罪?”
杨得意张张嘴,不晓得该怎么说,皇上对政事十分的精明,可是若论到对女子就不曾在意过,除了对从小青梅竹马的皇后娘娘有一分心之外,旁的夫人美人只是他解闷的玩应儿罢了,犹豫了半晌轻声说道“许是为了曦公主落水的事吧。”
“曦儿?她不是都醒了吗?这个王夫人也太小——”刘彻浓眉一挑,冷哼道“不是她小心,而是欺负到朕的皇后头上,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刘彻大步向寝殿外走去,撩开挡在眼前的垂地薄纱,刘彻发现昭阳殿的正殿同样很昏暗,油灯也只是点燃了两三盏,虽然紧闭着窗户,但还有微风透过窗棂缝隙卷进来,吹得烛火摇曳着,多了几许的凄然。
阿娇一袭月牙白宽袖长袍,独自一人站在窗户前,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大殿里明亮一瞬,刘彻清楚的看到阿娇眼角处一滴泪珠滚落,心不知怎的痛了一下,身为大汉长公主的爱女,鲜少有人敢让她受委屈,唯一的几次落泪祈求也是为了——也是为了他。
自从太皇太后(窦太后刘彻的奶奶)去世之后,馆陶大长公主(陈阿娇之母)依照约定,陈家退出朝堂,绝不再过问朝政,馆陶大长公主劝说窦家归政于刘彻未果,窦家因此同馆陶大长公主也闹僵了。
窦彭祖等人转而支持养在皇后阿娇名下的温文尔雅,精通子集极为喜好黄老学说的皇长子刘据,放弃不好诗书只知玩闹的阿娇亲生儿子刘旭,再加上王太后(汉武帝生母)入住长乐宫,一时之间后阿娇宫风云突变,原来后位稳固的皇后娘娘,此时在众人眼中后位开始倾斜。
宫中的暗潮汹涌,刘彻也有耳闻,但他把精力全都集中在对匈奴的战争中,自然不会过多的关注,为了平衡朝堂,刘彻反而会多临幸新贵之女,攀上王太后的王夫人就在此列。但是今日,看见阿娇的眼泪,刘彻才明白自己心也会痛。
“娇娇,朕的皇后。”刘彻从后将阿娇揽在怀中,低声说道“你还有朕。”
阿娇目光一晃,微翘嘴角,靠着刘彻,轻柔的说道“皇上,是我——是我没用,使得后阿娇宫不稳,让您——”
“娇娇。”刘彻松缓开眉头,柔弱的阿娇更让他心动,以前都是阿娇全心为他,而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这种感觉让刘彻很满足,下颚拄着阿娇的肩头,低声说道“母后看不上王夫人,你随意处置也就是了。”
“皇上,我不想伤了母后的脸面,她也不容易的。”
刘彻心底多了一分的柔软,王太后能瞒下已婚有女的身份进入父皇(汉景帝)的后阿娇宫,得宠生子,封为美人,随后又同馆陶大长公主联手,让自己成为太子,登上皇位,王太后当然不容易。
这一切刘彻心知肚明,所以他能容忍舅舅田汀环矫媸撬陨傅男⑿模硪环矫嬉彩俏颂畈钩录彝顺龀弥笸馄莸目杖保备俏似胶庥嗤写娴鸟技摇�
阿娇转身面对刘彻,抬手轻轻抚摸他的浓眉,恬静的笑道“皇上,我不是为了王夫人,母后是明白人,她不会让我难做,我是——是在想刘静,她的身子也很单薄,这样淋雨,我怕会落在病根,那——兴许是想法不同吧,曦儿若是——我定会舍不得的。”
“你怎么能同她们一样?”刘彻打横抱起了阿娇,“你是好母亲,她们却——”
“曦公主,曦公主,您不能进去,奴婢给您通禀。”
刘曦跑出了猗兰殿,兰芷几步就追上了刘曦,拉住她的胳膊,“公主,你的病刚刚好,不得再淋雨受凉。”
“我要去昭阳殿,去找皇——娘,放开我。”刘曦挣扎起来,面对任性的公主,兰芷明白劝不了,她同样很担心皇后娘娘,就让奴婢们准备车驾,扶着刘曦做好后,赶到了昭阳殿。
此时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渐渐的停住,刘曦下了车驾,提着裙摆登上了昭阳殿门前长长的阶梯,脑海中出现一段清晰的雨中画面,那还是在她灵魂游荡的时候,见到陈阿娇为了刘彻雨中跪求太皇太后(窦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