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八阿哥和四阿哥都是皇上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李德全默默的走到一旁,安静的拿起地上的笼子,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两年前皇上深夜把八阿哥召进寝宫,和他谈了一夜的话,最后还忍不住借由“雄鹰展翅”来暗暗的提点他。
万岁爷深谋远虑,他不是在放纵自己的儿子,而是为了他们和整个大清着想。
如果不是两废太子,那么这些争斗就不会提早的浮出水面,试想一下,假若他不这么做,将来有一天,他百年归老,他的这些野心勃勃的儿子们真的会安于人臣么?
祸起萧墙,到时候免不了生灵涂炭,免不了劳民伤财,而一直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反清组织必将渔翁得利!
“唉!”
康熙重重的一声叹息,胤禩,你要用这将死的老鹰告诉朕什么?就这么死心了么?到底为什么?
罢了!罢了!这局棋早已到了收官的时刻。康熙缓缓的闭上双眸,至于那突然杀出的老十四……老四,这颗棋,朕就留给你去处理吧,你……不会再让朕失望了吧?
直到几百年后,人们一厢情愿的以为在康熙晚年的时候出现九龙夺嫡的闹剧,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但是有没有人想过,如果康熙不废太子,太子真的登基了,那大清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又下雪了。”婠婠披着厚重的披风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仰起头,静静的任凭那些冰凉的雪花轻轻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化成水滴。
“小姐!小姐!”
一个丫鬟匆忙的跑了进来。
自从胤禟和胤祯来过之后,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这两年,一直这么安静的住在这里,与胤禛的家人,倒也相处融洽。
“什么事?”婠婠淡淡的问了一句,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再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平静的心泛起波澜。
“有一个男人要见你,他说他叫左尚!”
“左尚?”
婠婠倒是愣了一下,他来干什么?胤禩不是早就恨透了她么?
“让他进来吧!”
婠婠一脸从容的说道。
不多时,就看到一脸憔悴的左尚跟在丫鬟的身后走了进来。
“姑娘!”
左尚看见婠婠就好像是饿了一天的狼看见猎物般,两眼放光,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求你救救八爷吧!求求你了!”
“咚咚咚!”
他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渗出丝丝血迹,那点点的鲜红在纯白的雪地上格外的刺目。
“胤禩?”婠婠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她并没有听说胤禩又出了什么事啊?
“到底怎么了?你起来说话!”
“姑娘不答应,奴才就不起来!”左尚一脸的坚定。
“你在威胁我?”婠婠的脸色冷了几分。
“不……姑娘……奴才……唉!”左尚从地上站了起来:“奴才是太心急了,八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三夜了,在这样下去,我怕他……”
“什么?”
婠婠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一下,飞快的跑了出去,披风从肩上滑落,落在雪地上,留下一抹青灰……
熟悉的府邸满是冷清的萧条,白雪皑皑的地上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阿玛,阿玛”
房门外是弘旺稚嫩的呼唤之声。云莲和明瑶都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婠婠一步步的走近门口,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停在门口,重重的推了推门。门里面是栓着的。她知道,没有胤禩的命令,贝勒府里的这些人都不敢破门而入。
“左尚,撞开门!”婠婠冰冷的说了五个字。
左尚狠狠的点了点头人,然后飞起一脚,用力的踹了过去。
门开了,木屑和雪花一同拥进那满是尘灰的房间,突然而来的冷风吹散了书桌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白纸。龙飞凤舞的笔迹书写着仓央嘉措那些看清红尘的诗句。
一页页,犹如蝴蝶翩飞,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的男子一身白衣的斜靠在那里,不理会冲进来的众人,依旧奋笔疾书,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发泄出来一般——
图章盖在纸上/何尝会懂人言/信义相爱之印/盖在各人心坎……
“胤禩?”
婠婠弯下身子,捡起地上那些让人心痛的诗句“你怎么了?”
忽然之间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胤禩握着笔的手停了停,转过憔悴不堪的脸,看见的是那个恍若隔世的容颜。
胤禩忽然冲着婠婠淡淡的一笑,那笑容犹如当年初遇时的模样,那么温柔,那么沉静。
只是他们,早已回不到最初。
“你来了。”那曾经绝世风华的脸上深刻着憔悴不堪,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嘶哑。
他与她仿若是多年不见的友人。
“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婠婠把那一页页的诗句整理好,轻轻的放到了他的身前。
他放下笔目光柔和的看了看桌上刚刚写完的诗句:“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胤禩?”婠婠觉得一阵恍惚,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早已不是她当初的那个胤禩了,他变了,变得让她看不清,想不透。
她正犹疑间,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不速之客。
“八哥,听闻你病得很严重?怎么……婠婠也在啊?”
胤祯随意的打落自己肩头的雪花,一脸笑意的看着屋中的两个人。
“你来干什么?”婠婠下意识的站在胤禩的身前,她可不认为胤祯会这么好来探病。
“很紧张?不怕你的四爷吃醋啊?”
胤祯忽然邪邪的一笑:“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说起来咱们也算是百日夫妻,你……”
“你住口!”婠婠大声的打断他:“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我记得这是八哥的家,四哥家在隔壁哦!”胤祯悠闲的踱到两个人的眼前,看到胤禩的样子皱了皱眉,那日在热河行宫的事情早已传了出来,胤禩他早已再无翻身的机会,不过眼前这番景象却是胤祯没有预料到的。
“我聪明一世的八哥啊!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女人一蹶不振了吧?”胤祯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抓过婠婠的手腕把她反扣在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婠婠咬着牙狠狠的看着他。
“你这么凶狠的模样我可不喜欢,”胤祯伸出另一只手,挑了挑婠婠的下巴:“我喜欢你在床上一脸柔情的模样。”
“无耻!”婠婠倔强的转过脸,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个男人,一辈子也不想。
这个反应很好!胤祯冷冷的一笑,不能爱,就要去恨,恨得越深,记忆就越深刻。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不要妨碍我。”
胤禩举起笔,专心的书写自己的诗句,对一旁发生的事情视若空气。
“你……”胤祯的手猛地一松,胤禩那淡漠的表情让他大受打击,那个曾经为了这个女人不顾一切的男子,为何如今如此的冷漠?
“胤禩?”婠婠挣脱开胤祯的钳制,好奇的看着他:“你……”
“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相反,我会好好的活下去。”胤禩抬起头看了婠婠一眼,接着继续低头,写字。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婠婠轻轻的点了点头。
“只有放下,才会得到最终的自在,我已经……放下了,你呢?”他一边写一边低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说给婠婠听。
只有放下,才会解脱。
婠婠笑了笑,眼睛里有一点晶莹闪过:“我知道了,你保重。”
她平静的走出那间书房,她的心,在这个飘雪的冬日豁然开朗。
从此以后,终于可以再无负担的生活下去……
所有人都一一退出,房间里,再次剩下胤禩一个人,他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笔下书写的是仓央嘉措,那首传送最广的十戒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胤禩看着纸张上那还带着淡淡墨痕的诗句,脑海中一遍遍的响起胤禛那一日的肺腑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