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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信誓旦旦指天画地地说了那番话语,邬畅记得。
“我说的是你遇险,这般小菜你不是也能应付么?”季烯心懒懒地靠在一边,邬畅追问:“要是我不能应付呢?”她打个呵欠转个身久久地不说话。
夕阳下,湖面一片金光,鱼儿游走在亭子边等着喂食,那鱼鳞反射出晃眼的金光,季烯心的裙角都被那鱼儿激打的水花弄湿。太阳一点点落下,邬畅的心也渐渐落入黑暗,她到底是哄他,即便他曾为了她强起幻境几乎丧命,他被她看不起,他被她忽略,他将要被她遗忘,她要选的绝不会是他。
转身的脚步沉重。
身后一阵欢快的踢水声:“阿畅,你真是小孩子。”她突然一跃而起夹着水汽扑了过去,邬畅粹不及防被她撞得倒地,衣服一下被扯开来露着如鱼般的滑溜的胸口,朱砂一盒,季烯心邪恶地笑着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邬畅的口,一只手就在他胸口乱摸乱画,邬畅一口气喘不上来都快被气晕过去,但她俯下身对他说:“阿畅要变得厉害,她们谁都不能再欺负你,我会帮你掐断她们的脖子,但,怎么比得过你自己动手爽快呢?”
她邪邪地笑着起身,仿佛占尽了便宜的流氓,邬畅呆呆地捂住胸口仿佛被伤了的小娘儿。她跳着跑了,留他一身湿淋淋。他捂住衣衫急急奔回孤风院,在那盏孤灯前,他看见铜镜中那白皙的肌肤上几个歪扭的红色字迹:“没骗你,一辈子都不骗你。”那鬼丑的字仿佛季烯心皱眉的鬼脸,扑哧一声,邬畅就乐不可支,只是衣服却得紧紧裹好了,没有人会看见——他们的秘密。
季烯心不会骗他,邬畅一直相信。
是夜,邬畅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他梦见高高的楼台,天空中游戏着七彩血鸟,异兽在啸叫,他战战兢兢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遗天山庄中,没有声音没有一个人,满地的血,屠杀刚刚结束。季烯心倒下的一幕在天空中一遍遍重现,他想喊喊不出,谁都不在。
渐渐的他化作一丝魂魄走在荒野中,一直一直地走,连年月也不知地走,但仿佛走过一大圈又回到了遗天山庄前,他叹息,用苍老的手将那扇门推开,他看见了一口巨大的棺材,一只雪白的手正伸出来,慢慢地伸出来,她起身,仿佛女鬼一般的妖娆长发绕着她的肢体,那样永远无法忘记的容颜又怎么不是她。
他飘忽在她身后,看她缓缓地梳头整装,他伸出的手穿过那发直到她的心脏,在跳动的心脏,她还活着。他欣喜地看着她,仿佛冬季后由枯枝中窜出的新芽,忘记了一切就是新生。突然她挥刀向己,一片血光,他疯狂地想要阻止疯狂地呼救,却徒劳地看着自己一次次飘渺地穿过她的身体和那刀尖,直到她残忍地将背脊上的灵骨活生生挖出抛在明乐跪捧的盒子中。
不~~!
邬三富吓得从门口跌进了房内,邬畅大汗淋漓地从梦中坐起,“不,不是,她不是!”他捂着脸喃喃。“二爷,不是什么?”三富不解地问,邬畅一把抢过了他的烛台风一样冲了出去。
黑夜中,他执着灯盏向底下看去,昏黄的灯根本照不远,一片黑暗的院子。冷风吹得邬畅浑身冰凉,是她不是?
突然那屋子的灯亮了,仿佛是对他的邀请一般,门吱呀一声也开了。邬畅深深呼气执灯向那光亮走去,此刻的他正如梦中那一丝游魂。
“二爷想问什么?”惜心身着素锦坐在床边,长发妖娆眉目冷清,邬畅丢了灯盏将门一关,“你是谁?”
惜心笑了,冲他招招手:“来这里。”示意他到身边坐下。
“我不骗你。”她淡淡道,邬畅咯噔一下心跳猛烈:“你?不,不可能!”
惜心将衣裳慢慢解开转过身背对他,牵引着他的手抚摸上那光滑的脊背,邬畅被那热度烫了一下,顺势她便趴在了床上,邬畅被拉着俯身,鼻尖尖碰着了那肌肤,就像被烙铁烙了。
“你摸摸,仔细摸摸。”惜心调笑一般要求:“摸过就知道了。”
屋子外的三富红着脸走远了些,可没把他吓死,原来二爷是梦里想女人了,到底是个爷们,应该,应该的。
邬畅有些不顺畅地一点点移动那手,惜心哼哼了两声吓得他不敢再动,“灵骨的地方,你摸过就知。”她在低低地笑。
邬畅恼怒地往那处用力一按,惜心痛叫一声,邬畅瞬时明白了,那里确实被取了骨头,他惊讶地跳起来,失语一般只呆呆地看着她。
“容貌即便改变,但我依旧是我,邬畅,我忘记了你,但他们告诉我,曾经我许下誓言决不骗你。”她歪着头看他,一如当初。
邬畅什么也没说就用力地抱住了她,惜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顺从了他,直到天亮他一语不发将她推开而去。
糜烂
邬畅诡异地平静无波。
他只平静地坐在惜心地对面静静看着她,整整三日后他告诉她:“你若是复仇现在即可杀我,当年是我为了娘对你下了杀手,现在我可以还你了。”
惜心只看着他不说话:“若是你要别的,我也给不起。”他苦笑。
“那么我偏要别的,四个人都逃光了,不若赔我一个夫婿。”她戏谑着没正形。
邬畅突然笑了,眼中迸射出一点光彩:“你啊。”但他摇摇头:“既然不杀我你今日便离开吧,我此生再也不愿见到你。”
三富眼神复杂地将大门打开了,“二爷,没人。”惜心冷冷看了他一眼:“但愿你不后悔。”
邬畅坚决地摇摇头:“这世上于我已经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我只希望从今后你一切皆好,而我也有我自己的世界,你走,我再也——不希望你在此。”他背过身轻轻地温柔地动了动手指。
惜心的眼前是一副绚烂的画面,山崖草地和炫目的阳光,花儿芬芳摇曳蜂蝶来往,有风吹动低低的草地翻起阵阵绿浪,年少的人在一起往那高高的果树上看,饱满的山果仿佛一口就能咬出水来,那在树上忙碌的少年不是邬畅是谁?他低头一笑地温柔将那果子抛出,她伸出手跑上前接住,“我接住了,你看啊。”欢快的声音如清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答。突然而来的记忆告诉她当时她只满心欢喜地享受不用修习的时光,满眼都是手中的果儿,却根本不曾发觉,那树上的人一直用眼跟随着她。
邬畅,那清澈如水的少年温和的目光穿过了岁月温暖在她身上。这一次,她抬头迎上了那双温柔如水的眼,在一片阳光下,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伸出的手仿佛捧满了果子,手指轻轻动,一切消失她已在门外,手已被清凉的水雾打湿。身后的门内,邬畅默默地注视着她。
“邬畅,幻境术我也会。”她抖了抖衣袖突然发力传声:“邬永,季烯心见你来了!”声音轰鸣着传遍邬家堡上下,惊醒了熟睡的众人,那回声一波波地向四周的田野传去,邬畅苍白了脸想阻止不及。
邬岩领着人抬着软轿恭敬地来到她面前,她就那样骄傲地看了一眼邬畅离去。邬畅失魂落魄地立在院子中喃喃地说着:“不,不,不要见他。”他想施幻境,但一股水汽包围了他,朦胧中他想起了一具干枯的女尸躺在邬永的身下,不,他在心中狂呼着。
一层又一层的城堡高台,惜心一步步行上去,一路上被惊醒的人隔着那窗户偷偷地打量着她,多年来第一个在众人眼皮下前往堡主所住的邬家堡最高处,还是在这样一个带着温热的夜晚,一个绝妙的女子款款而行,受他们敬仰的堡主传唤要到堡主身边去。
邬岩恭恭敬敬地打开了沉重的铜门,里面即是堡主常年起居的丰农居。
有人幽幽地唤了声:“进来。”邬岩让开了身,对着惜心比了比手中的刀剑才放她进去。
黑色的岩石光滑平整地展开在眼前,每一步走上去都能冷到脚底,那是一种冰冷的水意,潮湿得像要将鞋底都浸透。
一扇巨大的金色屏风立在她眼前,上面雕刻着邬家堡外农田连片的风景和正在农耕的人们,阡陌上有练习拳脚的幼童,一招一式颇有趣味,还有那正真胜利归来押解着山匪的英雄。水无处不在,一个农妇送上了解渴的茶盏,另一位孩童打翻了水罐被大人斥责,还有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