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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王看着瑞泓的特使沉默不言,况羽倾的手在袖子中紧紧捏着拳头,高云意将皇帝的旨意奉上恭敬退后。
“督军?”庄王冷笑将圣旨撇在一边:“我就是杀了她又如何,我那好女儿不是在宫中服侍圣上么?况驸马不顾公主体弱千里迢迢来此只为了救她?可真是皇室的忠臣。”
况羽倾咬咬牙道:“那千胭恐怕极其不妥,那腹中的是人是鬼还难说。”竟是将此事当面抖开来:“陛下深知王爷苦心,但陛下也不想后位有失。既是王爷爱女,虽被瑞沛哄骗,但依旧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望王爷看在父女情分上网开一面。”
庄王冷笑,皇帝瑞泓是要拢住他——看来,没人相信自己会真要她的命,唯一的女儿。。。送往瑞沛那里的最后通牒依旧没有回复,庄王一挥手,几个影卫立时扭了高云意与况羽倾。
“圣上的好意本王心领,但逆女不孝,死罪难逃,两位便与我同去做个见证。”
庄王手里的鞭子仿佛染了他的怒火一般抖动着,惜心轻轻地睁开了眼望了望巫族众人的方向。历孤风心中异动,段青丝也突然站了起来,他们的眼光灼灼地看着惜心的方向,一股黑云渐渐在惜心头上聚拢。
“是——宫主在聚灵?”段青丝迷蒙着眼,“这么强烈,那鞭子果然霸道,宫主会死么?”
“多少代宫主没有以身祭灵,恐怕此次凶险。”历孤风静静地感受远方的巫灵正在汇聚,有力量正在向他聚集,渐渐地巫族宫人们都感受到了聚灵的力量。
最后的血祭开始,况羽倾眼见庄王举起了鞭子,眼中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那片血红的九媚花,在山顶,还有成婚的夜里,她发髻上的九媚也是那样红。走了了这里,他已不能回头,可笑自己却还当她是妻,他不想亲眼看着她死,至少不是在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完这章
父女
庄王举起了鞭子,惜心闭上眼,默契得叫人以为只不过是心甘情愿的一场假戏。但打下去的鞭子依旧是惊心动魄的残忍,血溅开如同下雨般,那点血腥溅在高云意脸上,他的身体不渴控制地抖了抖旋即回复平静。
三鞭子下去,惜心只觉得骨肉里疼到想发疯,可神智却更加敏锐地感受那鞭子的碰触。“听闻纵然是从前的宫主,也不过能挨这伐神鞭十六鞭子,你已经领了十二鞭,可还真要领下去。”庄王的声音竟有微微地抖,伐神鞭是魔器,庄王的元气也被消耗大半。
“如何领不得?死在你手不过是还你骨血,不死,自然就是好活。”惜心每说一个字都觉得骨头里牵扯得剧痛。
“你可知道瑞沛绝不会救你?你这般受罪还不若回归王府,在我羽翼下,将来国器至少为你子所有,如今落到这个境地,还不悔改?”
惜心的嘴角流出一点点笑:“你要的只是我为你延续血脉,让你的血流在至高无上的肉体里。可巫族下场便堪忧了,我不仅是你的什么人,最不可改变的就是我还是巫族的宫主,你若要灭我巫族,王爷,此生你只能踏过我的尸骨而行!”
“笑话,将来做了堂堂皇后还被人诟病为巫患,你那些族人本就是草芥一般。”庄王怒道:“你可知历朝历代无不将你族视作污秽邪祟,怎还能与他们一般?”
惜心讽刺地一笑:“那么娘呢?也是污秽邪祟?所以你要杀了她?可惜她竟护着你,不想我取你性命。污秽的是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东西!”
“王爷!”惜心厉声地问:“伊齐死在你手里,他有何罪?邬永兄弟又何等无辜?你利用他们窥探宫中,却又将他们置之死地。连我——连我也差点死在你手里。”惜心全身发着抖,不是她不在乎生父,是她强压下了庄王要她死的谋划,一直到现在,愤怒在庄王的鞭子下一点点透出来,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太恨!
惜心在心中没有喊出的一句话:我是你的亲女啊!
庄王似乎抖了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所有人都离他们远远的,听不清他们对话。“他们无辜?当年你选夫婿,他们那般身份也妄图登天,我暗中阻止也无法挡了他们的非分之想,他们不死如何有今日之你?若你死在这些人之手也不配做我女儿!”
“为了登上皇位,你逼迫母亲,巫族你要利用却又不给活路,母亲当年没有从你,今日我也绝不从你,王爷,鞭来!”惜心狂笑着,天上的乌云仿佛一团漆黑的漩涡,越滚越大,暴风欲来的景象。
大风吹着瑞沛的发丝飞扬,脸上刺痛着,那个自称贤惠的女子,那个称他为狈的女子,那个不在意他绝情的女子。庄王送来的信在他手里捏成一团。
历代先祖的宫廷中也曾有过巫族血脉的妃子,那史书上即便没有提及他也知道那些妃子是个怎样迤逦荣光的存在。只是宫廷中的夺宠之战太过惨烈,巫族的女子都不是手腕厉害之人,某代皇后下手后,妃子含愤自尽而死,死时以流出的血祭井,诅咒皇帝绝后。本来那妃子只是稍稍懂些术数还不至于伤到龙脉,但及后,又有宫人和巫族血脉的妃嫔因为怨恨而在井中赴死,一代代的血怨加深了巫族之咒,到了瑞沛的父皇一代已经少子嗣,瑞泓与瑞治更是多年连女儿也无一个。
宫中都知道那口井不祥,瑞沛清楚的记得贤穆皇后整死瑞治的生母淑妃后,瑞治亲自将瑞泓引到那口井处,告诉他里面住着真龙。
他记得,那井里发出的怪笑和哭泣,哈哈大笑的瑞治和吓得说不出话来的瑞沛,还有站在门口发呆的他。瑞治怨毒的眼神射过来:“与其他做皇帝,还不如叫你这小东西来。”当夜瑞治便被软禁,瑞泓病了整一个月,那口井被再次封上。
到如今,他们三兄弟,瑞治被软禁却也有妻妾,瑞泓妃子成群,而他风流成性,却真的无有一儿半女,宫中早已经传遍,他们三人受了巫蛊,已然绝后。
他怎能再叫巫族人入主后宫。
“汝已绝后,又当如何?”
庄王送来的便是这几个字,皇室近亲都无子,远离皇城的郡王们还生得出子女,巫族之咒为祸据说也是因庄王在二十年前得巫族宫主季烯洁所助,为其掌权篡位做准备。但,那季烯洁也是狠心的人,竟为自己女儿连庄王都被她咒绝子嗣。
庄王沉默地举起了鞭子,惜心默念着:历代祖先,请保佑巫族,请以我血祭殿神祗。
第十三鞭下去,惜心头脑中嗡的一声,仿佛全身都被打散。
请以宫主之血开启众人之巫灵。。。
第十四鞭,没有再溅起血,只是发出沉闷的一声,鞭子也颤抖起来,惜心的骨头仿佛都在碎裂。
她耳边都是骨头碎裂掉落的声音,像雨声,像想象中母亲的诱哄声:女儿,季家都在你身上,都是你的;像祈呢喃的祈祷献祭:请以我注定短暂的生命开创巫族新的路途;像无数鲜血滴落在铜鼓上。
庄王的手颤抖着,惜心在心中不断的默念,押着况羽倾的人突然倒在地上,几乎在同时,高云意也冲了出去。
庄王的手举到了头顶,那鞭子吸饱了血,即便是在阴深深的天气中也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宝石红的颜色。
惜心突然睁开了眼,静静地望着庄王,庄王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威仪,竟是淡淡的哀伤着,迟迟不肯下鞭。
乌云的漩涡在飞速的旋转,有雨急下,历孤风满脸严肃地默念着巫族祈语,众人都跪在他身后。
“你的嫁妆在王府后院库房整整放了二十年。”庄王平静的声音里蕴含了千般的疲累,一道红光闪过,如山倒的伐神鞭向惜心压倒过去。天空一声惊惧的炸雷,历孤风突然感觉胸口中冲进一股霸气,几乎要将他炸裂开来,段青丝更是撑不住一口血喷出晕死过去。明乐惊恐地哭着:“宫主!”,众人皆伏身长拜,巫灵,好几代未得如此急聚,即是献祭上了最大的苦痛——除了身体,还有死于生父之手的悲伤愤怨吧?
马嘶叫着,惜心的五感都消失去,祈的笑容引着她走,历代巫祈和宫主的影像飘过,伊齐的悲伤的双眼像明灯一般,她又见到了幼年在遗天宫山顶鸟瞰时的景象,伊齐、邬永兄弟、高云意、宗辰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