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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火被压得很小,撤离的声音很轻,后半夜惜心从营帐中走出,一反常态,发髻高盘成凤凰髻,上缀龙眼大的夜明珠,一身紫金的劲装在夜间照得三尺之地都亮堂,腰是金光闪闪的游龙绞,左手上缠着尸香藤英姿飒飒地登高一站,吩咐一声:“升火!我要叫他们看看,瑞沛那厮跑得可快!”
突然的火光冲天叫远远的瑞沛与庄王军队看见都吓了一跳,领西侯连忙大声传令吩咐快撤,而皇帝亲兵则瞬时回过神来:“四王跑了,大家追!”
瞬时鼓声大振,不久就传来渡河的声响。听见动静的西北军毫不犹豫加快的步伐,瑞沛在马上回望,不一会星光点点铺满了整条河,而火堆下排开阵势井然有序,比起河中心却单薄得可怜,一瞬间他也有些不忍了,但显珈却一把牵住他的马头:“表哥,你去吧,她——不会有事,庄王之女天下闻名,皇帝聘的淑女。”瑞沛再回望一眼,“走!”显珈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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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的手段残酷诡异,庄王的士兵中竟然也不乏能人,黑衣的巫族仿佛暗夜的死神,很快皇帝的军队便退到了一边,庄王的士兵打头冲了上来,惜心冷冷一笑:“我族上前,其余人等退下!”
庄王在府邸中自己摆上盘棋:“很多年前,我遇见季烯洁,从此与巫族纠葛半生,只知道巫族者诡秘难驯,季烯洁当年不肯留在我身边助我,于是巫族几乎就成了我的祸患。哼!”他扔了棋子:“但这一次,我为这黄毛丫头准备的该够她头疼。”
那叫千胭的女子妖娆地依偎到他身边,不一会儿便将手伸进了他的胸襟里。
“宫主,庄王死士竟然对巫术毫无反应,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怪东西,我巫族重伤只得后退。”有人急急禀告道。
惜心登高看去,只见庄王那些黑衣死士一排而站,巫族人对他们的攻击仿佛完全不起作用,唰的一声,游龙绞在手,“待我亲自去会会!”
惜心连出三次游龙绞,打在那些黑衣死士身上,但只将人打倒下去竟毫发无伤地又站了起来,也不对惜心还手,站在原地,惜心恼怒万分,那游龙绞有雷霆之力,现在她可将尺把粗的石柱都一下卷断,今日竟然三次下去连人都还没一个死。
她连连挥鞭,但每次都如此,一声笛响,黑衣人渐渐将惜心包夹在中间,眼看就要砌起人墙活捉惜心,谁料到历孤风突然冲出大喊一声:“宫主先躲开,这些人都是南疆人,在南疆也会巫术,虽不同源,但对我巫族却有些相克。”
“从洁宫主与庄王决裂之后,庄王便养了这些人,专门克制我族巫术。我族受先祖训,不得在尘世施放太厉害的巫术,但有一样却是可以的——镇魂铃。”
历孤风扔出了一把血色的弯刀,惜心接过后立刻在手掌心划过,血飞快地弹射在黑衣人的脑门上,历孤风摇动金铃,叮的一声,就将黑衣人统统定在原地。突然一阵鼓声,庄王与皇帝的亲兵一时间统统压上眼看危急。巫族众人赶忙上前护卫惜心。
只见惜心冷笑一声,浑身杀意立显,伸手一挥,天空上金光乍闪,雷一样的声音,突然就从她身后杀出人马无数,很快就与刚过河的敌军混战在一起,惜心在族人的包围下冷冷注视着一切,手上的尸香藤吱叫一声,地面冒出无数的藤蔓毒草,顿时惨叫声四起,连历孤风都看不下去:“宫主,那是犯忌讳的巫术。”
“知道,不就是不犯皇血么?你忘了么,我身上也有皇家之血,犯字从何讲起,一个斗字罢了,天大的罪罚我顶着,今夜我要叫他们有来无回!”惜心冷然肃立风中,一阵阵的血腥浸染了她一身闪耀。
“什么?”瑞沛大惊失色,“五万人马未跟来?显珈呢?显珈在何处?”库家的几个长者俱套拉着脸,巫马雄天因着孙子之事早对惜心与库家不满,此时冷笑着坐在一旁不语,督家的长公子督哲看看戈家人无奈出首:“是我们几家中有将领和子弟都留下去——去——”
“去什么?”瑞沛追问。
“去护卫庄王小姐了。”
“她,她!”瑞沛气得无话可说,大军开拔,竟然有五万人马被她调动擅自离队,若是人马都折了后果可怕,若是人马都回来了,可处罚又是难题。
惜心,此人——妖女!
瑞沛抽出来刀对着桌子就是一砍,一角落地:“来日我定杀你!来人,传令,分出五万人回头去救!”
库家和戈家急忙出帐,只因他们两家直系子弟去了大半。
江边,敌军退去,巫族在几万军队的护送下缓缓而行,惜心走过的地方全是巫族剧毒的软刺铺就,没有人敢追上去,那是一条巫族的血路。
显珈身后的五万大军默默地护卫,却不敢靠近一步,当惜心扭头看过来,显珈高兴地挥手,但半途又放下了,就那样看着她在族人的簇拥下走出他的视线。
厄后
十一月末,西北军与朝廷对峙僵持,双方互有损失,暂停大战,但小股偷袭不断。瑞沛一边命令着手防御,一边暗暗将惜心控制的将领和兵丁分散瓦解,连显珈也被罚到前方小山洼里头去带兵,等闲不得回去大营。另一面,庄王军因巫族强悍也损失不少,但巫族因为不擅久战,且各人都有弱点不能成队出战,因而也不敢冒进。
“地女们因为久居山洞地底,出来久了身上的毒渐褪去,命原地修养。殷秀与刀战亦体力耗尽,暂时不可妄动。驱兽者倒无有状况,但异兽们因见了血太过兴奋,休战时竟向自己人动手。”历孤风一一将族中损失报来。惜心因连日滴血驱赶异兽尚且面色苍白,也知道巫族需要休整。
瑞沛揭开了他的面目,一面亲自上马征战一面手腕灵活地拆着惜心的心腹和手里的兵将,谋划行动无一不凌厉,比庄王也不遑多让。惜心冷笑,只看瑞沛多年经营的大堆金银,幼年时就熟识西北豪族中的女孩儿行些友好便知他心思深藏不可测,到如今他粮草充足,西北四家与他联姻,但只怕是夺了天下后,他定然不会放过今日叫他也吃鳖的人。
“食梦侯曾言,牺牲一人的巫灵便可叫出梦之魇魔,”惜心看了历孤风一眼,历孤风身上一动旋即平静,“修怪我狠心,只是此时,断不能叫瑞沛占了上风,至少不能叫他太得意儿。段青丝——她回来了吧?”
历孤风一震,只得回答:“红婆的后人自然心向着族人。”
惜心点头:“我就知道是她,那日对阵时那边死的人可不一般,各个是必死的重伤却能返回去杀人,只可惜那边人也厉害,她必定也力有不继耗费许多,如今在别处躲着修养吧?还是你许可?”
“宫主!”历孤风深深一拜:“如今大战在即,不易——不易。。。”
“不易屠杀大将?”惜心冷笑:“她原本庄王手下,害我巫术全失,论宫规还杀不得?”
“宫主,她已涂血满身,看在红婆的面上,饶了她吧。”历孤风想起段青丝初现见族人被杀便像疯了般的样子,她的不死术本是极耗血与巫灵的巫术,前几日巫族被瑞沛送在最前线被庄王军围困,为众人突围她也只剩了半条命儿,要不是偶然被地女发现,只怕也死在战场上了。
“宫规——”惜心只淡淡道,历孤风本是最无情面可讲的人,但此刻他面上也十分不忍心,惜心突然笑起来:“该改了。”一声叹息意味深长:“本族从不出尘世,如今也出了,不能都去刀战那儿受罚,既如此,宫规——改了吧 。”
历孤风领命而去,惜心仿佛听见风里面回荡的都是自己那句——改了吧,从今日起,巫族的命运都要改了,不是沉寂在山谷间享受温暖的风,而是挺直了胸膛去迎接世间最冷的雨和最残酷的刀。
她拈着手中的一朵九媚笑了笑,瞬间九媚花成了粉末落进了酒壶中。
夜间,瑞沛正睡得香甜,却听见外间的脚步异常清晰地传过来,越来越近,守卫竟然没有开口询问,但人已经进入他帐中,大惊,他想唤人却发不出声,想动弹却浑身无力。仿佛一股清香扑鼻,玉兔入怀,他又做起美梦,怀中的竟然是千般柔顺的人,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盖在他半身,□着随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