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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回去一下。”欧德若斯的声音里竟似乎有一丝乞求。
歂瑞握紧他的手,转眼回到了家里。
他挣开她,进了书房,将那盆红花石蒜端了出来。
“你为什么拿它?”歂瑞不理解,那艳红虽然短暂,但已足够证明它的身份,那是杨国朝想送她却送给少年的礼物,不是兴非一所喜欢的。
“我想,在城堡的土地上,它会生活的更好。”欧德若斯轻轻地说。
“不过你不是非常讨厌它吗?如果它成精了,你不会更加生气?”歂瑞忽然想起他指尖的光芒和在厨房里说的话,她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要毁掉这株花,如果他说的“会做什么”的“他”所指的是杨国朝,又与这株花有什么关系呢?
小丫头冒出的这句话让欧德若斯一怔,方才记起自己此刻在她眼里的身份,他低头抚弄着那修长秀雅的叶片,想:我在希望它恢复之前的姿态吗?在兴非一的领域里,在兴非一的身边?
“你,惧怕它成精吗?”他抬起头,认真地反问。
“那是杨学长送给他的东西,我想它留在这里比较好。”歂瑞望着那静默的绿叶,缓慢而坚决地说。
欧德若斯低头看了看那盆红花石蒜,她在期望自己回来吗?她在拉住而不是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吗?她明不明白过去已经一去不复返,再也不可能出现了?无论她是否理解,无论她是否原谅,自己都不会再次踏入她的生活。只要他的封印解开,他便会永远的离开……
但他仍然尊重了她的选择,将花轻轻地放在身旁的餐桌上,指着钟提醒道:“你要迟到了。”
“还是先送你过去,交到子雅手上我才放心,没人盯着,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玩失踪?”歂瑞对他一丝一毫不放松。
城堡内在她不在的时候似乎永远是那么肃穆而又寂静,仿佛没有人烟一样。歂瑞站在空旷的走廊上举棋不定,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子雅喜欢呆在什么地方,在她的眼中,他只会出现在兴非一的身边,兴非一在的地方就是他之所在。
“你累不累?在你最喜欢呆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我去找子雅。”她为身边的少年推开藏书室的门。
淡远幽柔的香气飘散出来,她将视线移至室内:失踪已久的冷傲少年靠在他的椅背上,仰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子雅就站在他的身边,正将一枚白玉般的龙涎香环放入小巧质朴的陶制熏炉。
她愣住,身体紧绷了起来——身边的是……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兄长的少年?那个至高无上的神?
欧德若斯的眼眸深处划出一道清浅的伤痕,他静静地转过身,离开。
“的确是无以伦比的宽广心胸,我以为你再见他的时候会杀了他,没想到你却体恤地将他带到了我这里。”兴非一嘴里吐出来的是利刃般的讽刺,目的就是剖开她的心灵,显露出里面怨恨与温情的分界。
歂瑞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仍然不断在颤抖。她的心是分辨得出他和他的吧?所以她才会对他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当现实清晰地呈现在面前时,为什么她却无法再看着他,无法再对他说呢?难道那只不过是她想在兴非一面前体现出自己的宽容,而并非是出自真心吗?
就仿佛一种条件反射似的,她的头脑再次如清明之后那段日子一样,陷入了混乱,变得没有办法思考。一直以来的平静不过是在掩饰不敢面对的逃避吗?妈妈、爸爸,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她在心底里自问与嘶喊。
兴非一慢慢转头望向缓缓跪在地毯上的小丫头,肯定她不敢肯定的答案:她就是在逃避,从情感上,从理智上,甚至从生理上。“你忘记他是谁了。”那天所感觉到的“奇迹”,事实证明只是一个虚妄的幻影,她仍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天香如雾
第二百零三章自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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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雅忍不住望向主上,如果说以前他对他的心境还有个大致概念的话,那么现在是什么样的他已完全不明白了。
逃避了思考的歂瑞抬起头来。
兴非一远远地俯视着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任何事是他不知道的。他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他还知道文乐盈会离开你,也知道乌狄妮会杀了尚贤知和他的新女友,更知道杨国朝和你前世的恩怨;还有很多你以为他不知道的事他也知道,比如说白淏清的爱情悲剧、小月的悲惨身世;甚至你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比如说除夕夜入室盗窃未遂、去杨国朝家玩的那天终于成功的那个贼和想杀你的那个红衣男人的真正身份。在那样一个人的面前,你相信你的不计较是真正出自你的内心吗?”
子雅的眼角猛烈地跳动,事情在封印了无限之主的力量之时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是什么令主上再度燃起无法遏制的,不摧毁另一个自己就誓不罢休呢?
歂瑞呆呆地望着兴非一,呆呆地望着他。他的意思是说自己的心灵被那个至尊的神灵所控制吗?自己的怨恨被他禁闭在最深处,所以才会只想到他的好、他的温柔和他的善意吗?她不能确定,她不敢肯定。
兴非一的视线在子雅和小丫头身上没有表情地来回移动,最后,定在她手中的塑料袋上,那里面是少年的病历和药物。他的眼眸深处骤然阴云密布。
歂瑞看着那暴风席卷而起,掠过她的身边,不知刮向何处。
子雅见主上离开了,便过去拉起小丫头:“小瑞,进来坐吧!”
歂瑞任他拖拽着走进书房,被按坐在沙发上,抬着眼怔怔地问道:“你们能够控制一个人的心灵到这种地步吗?”
“是。”子雅将一杯热热的梅子绿茶放在她冰凉的手中,蹲在她的面前,道,“但你真正想问的问题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歂瑞僵硬地摇着头,她只需要答案而不是问题。
“那个答案你是知道的,”子雅站起身来,“只是现在你可能无法相信自己心底的答案。”
手中传来的温度似乎使血液加快了运行,大脑也得到了更多的氧气,歂瑞的眼睛澄澈了起来:“嗯,我想我的确知道。”
已经转身去察看熏香的子雅专注地有如不知道后者已经将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跑出了藏书室。
内庭的花似乎从未存在过一样,完全被苍翠所取代,那种植物所散发出来的浓烈霸道的香气与清冷的空气倒是十分相得益彰,振奋了人们冬天颓废的精神。
歂瑞并不知道拥有至上之名的少年到哪里去了,更不知道兴非一到哪里去了,站在台阶上,一时之间想起目标的无从找起,竟又发起呆来。
“他已经走了。”兴非一从一根立柱后转出来,在迎上他的她身边绕过时冷冷地说道。
“他……到哪里去了?”她转身跟上他。
兴非一嗤笑道:“怎么?你要追上他告诉他你只要他在你身边,什么‘真纯体’、什么父母性命都不放在你的心上了?”
“不!不是的!”歂瑞心急地叫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兴非一站住,斜睨着她,问道:“就跟他说你相信你的心情不是被他控制的?你不认为这句话跟我说就行了吗?”
那正是歂瑞打算说的,可经兴非一这样说出来,她也发觉的确应该是对面前的他说才对,因为那个少年从未涉及过心灵控制的任何话题。
“你是不是经常混淆视听?”她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出处,变得空落落的,忍不住这样怨怪道。
兴非一慢慢说出一句话来:“你不认为他又在试图欺骗你吗?”
那双尚未完全沉潜下伤痛的大眼睛有如在没有干透的画布上重新上色一般,底下的颜料立刻翻染出来,无法遮盖无法掩饰。“欺骗?”歂瑞定定地望着他,“你不是说他回去了吗?他又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们又为什么会互相伤害?为什么会都不得不躺在床上?!”她按捺下逐渐激动的语气,视线追逐着他的双眼,轻轻地问,“……你……就没有欺骗我吗?”
兴非一的唇角溢出奇怪的笑意,似乎是赞赏,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嘲讽,太微妙,微妙到无从捉摸,也不给人机会捉摸,他转头举步前行。
歂瑞看着他的身影,骄傲而又孤寂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地隐没入白天看起来格外深邃而幽秘的大厅。她咬住了嘴唇,开始反省自己的迁怒他人,为什么她想忘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