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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韵儿脸上一红啐道:“不明白你说什么;不说这个了;给张亮基的信我帮你写吧。”说罢研墨提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萧云贵嘿了一声;女人这种生物果然很不讲道理;而且有时候还很会装糊涂;也不想再纠缠此事;沉吟道:“这封战书写给张亮基;我是这般想的;战书里多多给清军些压力;造成我们不日即将北上的假象;好让他们收敛一些;不敢南下用兵。趁清军不敢南下之时;我们着手收拾一下湘阴南边的地方团练;同时招揽人手抢收秋粮;把湘阴以南长沙以北的粮食都收进我们的库中;不留一粒粮食给清军。”
洪韵儿见他不再纠缠那件事;松了口气道:“这个办法不错;但还是要在湘阴以南布置些人马才会给清军施加压力的啊。”
萧云贵负手踱了几步道:“我打算让李秀成;也就是李以文统领八百人留下;一边瓦解地方团练;一边抢收粮食;同时给湘阴的清军施加压力。李秀成的才能你我都知道;现在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他一定能做得很好。目前清军那边有胡林翼坐镇;我这边过几日郴州大队就要到来;实在分不开身来和他周旋;想来想去也只能把李以文留下;才勉强是胡林翼的对手。”
洪韵儿点头赞同:“李秀成行事谨慎;又有急智;但需要更多的领兵锻炼机会才能尽快成长起来;成为独挡一面的人物;这样安排很好。”
萧云贵裂开大嘴笑道:“所以我才要吓唬一下张亮基;好让李秀成行事少些压力。”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信的内容里再说一件事;原来的巡抚骆秉章和布政使翁同爵还再长沙关押;告诉张亮基;拿银两来赎回这两个米虫;我这里不养闲人。”
洪韵儿笑嘻嘻的说道:“这个买卖可以做;我们可以让张亮基为难一次;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救他的同僚;又或者愿意用多少银两来赎人。”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场风波又过去了;萧云贵期期艾艾的说道:“韵儿;说实话;你不和我作对的时候挺好的。”
洪韵儿提笔开始书写;边写边道:“我和你作对都是为你好;记得小时候玩过的俄罗斯方块吗?这个游戏告诉我们;小错误的不断积累;会让人走上绝路的。你如果打从心眼里就只想利用别人;到头来是没有好结果的。”
萧云贵皱眉道:“我不这样认为;人类群体中规定了很多道德、规矩束缚我们的行为;你要获得别人的认可;只需要和别人做的一样。但根据优胜劣汰的规律;人类之中最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注定只会是与众不同的少数人;这些人要么像远古时候的圣人一般的贤明无私;要么就像秦始皇那样雄才伟略、不择手段。我是做不了圣人的;你也别期望我能做圣人。”
洪韵儿哑然失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富二代少爷会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萧云贵耸耸肩道:“你从型我一起长大;我小时候其实家里并不富裕;我老爸是在我上小学时候才发家的;我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富二代。”
洪韵儿点点头;略带讽刺口吻道:“不错;你身上雹户式的粗鄙更浓重些;不少富二代还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你比不了。”
萧云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老爸的发家史我是全看在眼里的;他老人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利益至上者;虽然我很讨厌这种东西;但我不得不说这却是最为简单有效的方式。我还从没见过做事不讲利益的人;更加不清楚你所说的诚意值多少钱。”
洪韵儿很是无语的看着萧云贵;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看到这样的人的;难怪有人说我们是垮掉的一代;不是说我们身体不行;而是思想精神上已经丝毫没有古时汉人的仁义礼智信了。”
萧云贵还想出言反驳;帐外忽然有亲卫大声禀报道:“西王殿下;李将军回来了;金隆镇我军兵败;胡旅雪断后战死;李左车重伤;五百人只回来了不到二百人。”
“什么?!”萧云贵和洪韵儿大惊失色;两人急忙出到帐外;只见李以文的人马带着战败的男兵、女兵们回到营中。
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个个满脸泥土血污的脸;身上的号衣破烂不堪;残破的旗帜上血迹斑斑;印入耳膜的却是受伤兵士们的惨叫声。
萧云贵张大了嘴吧;半晌说不出话来;洪韵儿早已经哭了出来;抢上前去帮忙抢救伤兵。
李以文来到萧云贵面前;面色沉重的说道:“西王;我带兵赶到的时候清军已经退走;李左车带着人马在金隆镇阻击清军;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女兵剩下的多些;还有一百二十多人;男兵就只剩下五十七个了。”
“狗清妖!”萧云贵忍不住怒吼起来;拔出长刀狠狠的插入泥土中;跟着蹲下身去;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一刻他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本来不想这么失态的;但胸口就像是堵了什么似的;好像不大声吼叫心里不痛快。
稍稍整理心情之后;萧云贵跟着李以文去看望了伤兵。李左车的伤势颇重;身上几处很深的刀伤;失血颇多;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其余很多伤兵都是苗兵劲弩、梭镖所伤;这些利器上大多有喂毒;伤及躯干的伤兵只能慢慢等死;伤及四肢的只能截去肢体。一时间营中满是惨嚎呼痛的叫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李以文上前来说道:“西王殿下;这次进兵;我们在茶亭铺截获了十几箱烟土;是不是分发下去给伤号们用些;算是能给他们减轻些痛苦。”
萧云贵知道李以文所说的烟土就是鸦片烟膏;太平天国向来是禁止吸食的;但眼下这些伤兵如此痛苦;似乎也只能用鸦片烟膏来缓解痛苦;让那些伤重的人走的时候没那么辛苦。
“这事命人去办吧;但其他人不许吸食。嗯;今后让各军拯危官都备一些烟土;给重病伤患用吧;但轻伤的人尽量别用。”萧云贵无力的挥挥手;鸦片的确有药用价值;本来就是麻醉剂一类的药品;在这种冷热兵器混合时代的战场上受伤;那种痛楚可以活活疼死人的;给伤兵用鸦片也无不可。
李以文吩咐手下拯危官去取鸦片给伤兵服用后;又来到萧云贵面前;只见他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泥土发呆;上前低声问道:“西王殿下;我们是不是明早进兵前去报仇?!”
萧云贵深吸一口气道:“你说清妖看到你们就马上退走?”
李以文点点头;萧云贵皱眉道:“清妖领兵的是贵州黎平知府胡林翼;此人虽然没有和我们太平打过仗;但他长年在贵州和苗人作战;他用兵之法老道;一定猜到我们明日会领兵北上报复;说不定已经布下了伏兵准备伏击我们。你说你要是胡林翼;打痛了敌军之后;会不会防备敌人报复?”
李以文若有所思的说道:“清妖不与我接仗;从容退走;的确大有可疑;小弟已经派人前去哨探;若是清妖在袁家铺的布置严谨;说明胡林翼故弄玄虚;虚张声势;必定没有埋伏;若是袁家铺清军一副懈怠的模样;便是想引我大军前去报复;其后必定有大队伏兵。”
萧云贵嗯了一声道:“这就是兵法中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等你的探马回来后我们再决定如何行事吧。我的那封战书也要略作修改了;胡林翼此人断不能就此轻易放过;若是清妖真的没有防备;明日我一定要领兵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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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分离之意
夜色深邃;高穹的天空仿佛上古洪荒巨兽一般;张开黑洞洞的大口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夜幕下的茶亭铺火光点点;太平军的军营内依旧忙碌非常。
在后半夜丑时奶;李以文派出去的探马总算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袁家铺的清军守备懈怠;营垒布置松散;只有一条堑壕和一道营栅;看清军篝火之数似乎人马也不太多。
此时洪韵儿等人已经睡下;她们厮杀一天;有多有伤在身;早已经支持不住。萧云贵和李以文得到消息之后;两人商议之后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按照胡林翼之能和手下苗兵的战力来看;清军不应该如此懈怠的;当中有很浓的诱敌之意。
思索再三;萧云贵还是决定按兵不动;采取折中的办法;按原计划先让王林宇给张亮基送信过去;明早开始便剪除地方团练、就地抢收粮食;等到有了新的消息再做定止。
经此一役之后;萧云贵深感自己获得消息、情报的来源太过局限;清廷调集黔兵助战;主帅是谁;来的兵力多少;自己一无所知;他虽然安排了童强胜等天地会的人四处收集消息;但他们所能探听到的毕竟有限;而且他们暂时只能打听到湖南境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