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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欣面色凝重起来;办洋务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担心朝中阻力太大;想不到这女人也有此见识和魄力?
杏贞接着说道:“长毛起事至今;官军累败;都可看出八旗绿营兵马已腐朽;不堪任用;需要成立新军;方能剿贼卫国。而大清虽以弓马立国;但如今火器已经大行其道;而军中火器多是老旧之物;当重整火器;重用火器;是为重整武备。至于编练新军;各省虽有团练兵马附剿;但这些兵马说难听些都是各省督抚、团练大臣的私军;一旦国家有事;能有几何真心襄助?况且将来长毛平定;也难保不会出现拥兵自重的逆臣;所以;还是当以自练新军为好。”
说完之后;杏贞淡淡一笑说道:“不知我这妇道人家的话;可入得六爷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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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联结恭王
千秋亭内;听到杏贞的问话后;奕?才省了过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有孝酸的说道:“皇嫂;想不到你真的是才貌双全的;这番见识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有?你有这番见识;大可辅助四哥就是了;来找我做什么?难道是皇额娘让你来做说客;说服我帮四哥?”
杏贞笑道:“内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还是要守的;而且此变革之事;必定是阻力重重;朝中大臣皆是抱残守旧之徒;唯我一人之言;皇上如何能听?六爷就不同了;你崇尚西学;深知其中厉害;胸中有这变革之念;又是宗室皇族;若是内得皇上重用;外有能人相助;自成一派;在朝中行变革之事;兴洋务、办西学、练新军;到时内灭长毛;外慑洋夷;独掌朝中实权;尽展胸中抱负;岂不痛快?”
奕?听了最后那句“独掌朝中实权;尽展胸中抱负;岂不痛快”;心中一动;身体微微一颤;看着笑得甚是迷人的杏贞接着幽幽的轻叹一声道:“皇额娘其实心中最疼的还是你;六爷此刻虽然您行事谨慎;绝不多做;但始终和皇上有一层膈应;你越是收敛;皇上反而会觉得你是有意藏拙。记得去岁本宫一次伴驾的时候;皇上看了你写的奏折之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老六藏拙;卧薪尝胆啊。六爷不肯一展所长;以为这样就可以置身事外了么?皇额娘虽然没让我来做说客;是我自己想把话和六爷说透;言尽于此。六爷自己思量吧。”
那句老六藏拙、卧薪尝胆把奕?吓了一跳;咸丰多疑;自己这般闪缩的确有藏拙之嫌;藏拙而不肯尽力襄助皇室。便是心中还有怨怼;一个当年争储失败的皇子心中还有怨怼;做皇上的能放过他吗?想到这里;奕?惊出一身冷汗来。有匈疑的问道:“皇上真这么说来?”见面前的玉人笑而不语;奕?苦笑道:“既然皇上已然觉得我心中还有怨怼;又能信任我么?”
杏贞微微笑道:“此事自然不可一蹴而就;不过六爷日后行事当尽力而为;宫中有皇额娘与本宫替六爷帮衬;想必皇上会慢慢接受六爷的。而今后宫中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宫也会派人知会六爷;相信你我二人联手;六爷独掌朝堂的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奕?嗯了一声。和杏贞又说了几句。两人约定好互通消息的地点以及暗语之后。奕?点点头说道:“那皇上身边就靠皇嫂周旋了;我这就折回寿康宫与皇额娘说;皇嫂一席话令臣弟茅塞顿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杏贞问道:“那皇嫂你呢?皇嫂这般维护臣弟。到底从中得到了什么呢?”
杏贞低下头;轻抚俏脸;低声说道:“为了我自己和孩子;我自问家世、背景单薄;你也知道的;宫中妃子想要圣宠不断;除了美貌才情之外;家世和背景也极为重要;我不想有朝一日失势后;连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明白了吗?”
奕?松了口气;似乎是信了杏贞的话;站起身说道:“皇嫂保重身体;我先告辞了。”走出数步;奕?忽然回头笑道:“原来皇嫂不想认命;尚有问鼎凤位的心思;不知臣弟说得可对?”
杏贞也笑了;笑得很是奇怪;奕?并不知道她的野心却何止一个皇后之位?只听杏贞说道:“六爷不想认命;我也不想认命;就是如此。”
奕?不再说话;大笑着去了。杏贞笑意未绝;心中暗道奕?已经和自己结盟;接下来便要全力让奕?得上高位;然后便是编练京畿新军;等荣禄再得些功劳;便可举荐他回京掌握兵权了。
宴席散了之后;杏贞回到储秀宫中;焚起檀香;摆出瑶琴;看着窗前的明月;双手支颐;暗暗想着;也不知南边的战况如何了。这些日子收到的消息都是太平军和清军在湖南、安徽、福建等省恶战;除了福建较为吃紧之外;暂时没有新的消息;看来只能等新消息到了再说了。
门帘一挑;彭有益打着帘子;咸丰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杏贞和她身后的康琪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行礼。咸丰微微一笑说道:“不用行礼了;朕没让人通报就是不想你行礼来的。”
杏贞轻轻嗯了一声;吩咐康琪准备好茶点;就在外面候着。咸丰看到众人都下去了;缓步走到瑶琴之前;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说道:“兰儿是想弹琴给朕听吗?”杏贞小名玉兰;咸丰自从宠信她之后;便一直喜欢称她兰儿。
杏贞微微笑着说道:“只是想弹了就摆出来了;皇上想听;奴才这便弹来。”
咸丰坐在软榻上笑道:“自从兰儿身子沉了之后;就再也没听过兰儿唱曲;还真是想听得紧;你便唱来。”杏贞微微一笑;自己还愁着如何再把咸丰的心给勾回来;想不到他自己便来了;也省了一番功夫;当下瑶琴轻抚;清扬优雅的曲子飘扬而起;杏贞朱唇轻启;婉转轻柔的曲子吟唱出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一曲终了;咸丰意犹未尽;喃喃跟着清唱了几句。问道:“兰儿;这曲子叫什么名目?”杏贞说道:“曲名青花瓷。”
咸丰哦了一声;说道:“真是好听;兰儿能再唱一遍吗?”杏贞点点头。有唱了一遍;咸丰听得如痴如醉;非要缠着再唱;杏贞无奈。只得又唱了一遍。
唱了三遍;咸丰才心满意足的说道:“真是百听不厌;明晚过来;朕还要再听。”看着咸丰的样子;杏贞微微有些好笑;还真像个孩子似的;轻声问道:“看皇上今日心情不错;想来朝政还顺利吧。”杏贞见咸丰一颗心还是记挂着自己的;便也不必再曲意逢迎。便话锋一转。说起朝政之事来。
一说起政事来。咸丰皱起眉头;口气有些不满的说道:“唉;朕才略略忘记了一些。你又提起;真是烦心。”
杏贞心头一惊。知道咸丰喜怒无常;说起他不感兴趣的东西时;只怕三言两语之间便拂袖而去;当下急忙说道:“奴才并非想烦扰皇上;既然皇上不想提起;那咱们说点别的。”
却不想咸丰摆摆手叹道:“不妨事;你也是关心朕罢了。兰儿;你真的很让朕奇怪;朕和别的妃子甚至是皇后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少说起朝政之事;但偏偏你问起;朕就会忍不住想和你说道说道;却不知是为什么。”
杏贞浅浅一笑道:“能为皇上分忧是奴才的福分。”
咸丰一拍桌案点头道:“不错;就是分忧;和皇后、妃子们说政事;她们只会唯唯诺诺;也没个章程主意;只有杏贞你能提醒于朕;为朕分忧;正是如此;朕才喜欢和你说起政事来。”
杏贞轻轻啊了一声;盈盈下拜道:“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咸丰奇道:“你何罪之有?”
杏贞不敢起身;只是略略抬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奴才妄以朝政;有违后妃不得干政的祖训;不像其他姐妹那样;什么也不说。”
咸丰呵呵笑着扶起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说什么傻话来;你是在帮朕。”跟着咸丰轻叹一声道:“如今乃多事之秋;朕总觉得身边能信任、能用的人少之又少;有时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如今满朝文武都只怕惹祸上身;一遇到事;就三缄其口;就算逼着开口了;也是说些无用之语;就都眼巴巴的看着朕乾纲独断;做对做错他们只管办差。唉;这般下去;朕还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