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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千般,从来是一饮一啄、因果早定的路数。
当年火正门卷堂大散,火正门中那位占便宜没够的邱二爷,趁乱卷了火正门里几样能镇住场面的玩意离开了四九城,原本是想着去口外踢腾出个场面,也尝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滋味。却没想好容易搭上了个走口外的商队求个路途平安,却又撞见了那位阿傍爷施展手段对付商队求财!
一个阴差阳错之下,死守着那几件好玩意不撒手的邱二爷却是入了阿傍爷的法眼。非但是小命不保,手里那点玩意也都落入了阿傍爷的手中,连胸前挂着的火正门里兽牙符、还有揣在怀里的那张异兽图残片,也全都叫识货的阿傍爷收入囊中!
而几年后阿傍爷被围大车店,虽说是借着一具大车店伙计的尸首和自己的独门兵器玩了一出李代桃僵、借尸还魂,藏身在大车店内的地窖逃得一条活命。可毕竟阿傍爷没有齐天大圣在老君炉里时的功夫、运气,非但是没叫那场大火练出一副钢筋铁骨,反倒是叫那掺和着烟火灰尘的热气烫伤了肺管子,天晴时都一日三咳嗽,也就更不提阴雨、雪天时,只能趴在炕上一口口地朝着外头咳出血沫子了!
或许是不想自己这身功夫失传,又或许是想着要找个徒弟来替自己出这口恶心,身子骨已然衰弱得风吹即倒的阿傍爷从人牙子手里精挑细选,买下来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当了自己徒弟。为掩藏形迹。阿傍爷甚至连这孩子的姓名都没更换,依旧是用了韩良品的本名。
一老一少在口外荒村中相依为命,靠着阿傍爷当年抢回来的那些财物,日子倒也过得算是舒坦。也是韩良品悟性颇佳,小十年的功夫下来,不但是把阿傍爷的一身功夫学了个**成,就连那张异兽图残片上记载的玩意,韩良品居然也按图索骥般连蒙带猜地学了个大概齐。尤其是在调教斗牛的邪门路数上,居然就无师自通般地琢磨出了几分火候!
可还得说是少年人不知收敛。自觉身上带着几分功夫的韩良品一个疏忽之下,身上带着的那对新打造的银牛角却是落入了前往口外收买古董的南沐恩眼中。略一打听琢磨,南沐恩自然明白那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垂垂老朽,居然就是当年凶名昭著的阿傍爷!
虽说觊觎着阿傍爷当年劫掠到手的那些财物,可南沐恩倒也知道凭着自己的那点江湖人脉,怎么也收拾不住阿傍爷。这要是去找四九城里那些牛皮吹得震天响、可手底下功夫倒是稀松寻常软的江湖人物。哪怕是真收拾了阿傍爷,恐怕到了自己手里的财物也得狠狠打一折扣?
思来想去,早跟左之助胜政有些勾连的南沐恩自然是找上了菊社的大门。夜半更深时一场恶战,韩良品倒还真是没辜负阿傍爷多年教导,一双银牛角下挑翻了菊社中派去的十来个好手。但却没防着菊社仗着人多势众,抽冷子把刀子架在了已然病入膏肓的阿傍爷脖子上,逼得韩良品不得不束手就擒!
估摸着是看着韩良品着实是把好手,而四九城中也的确需要个人来凑齐了异兽图,弄明白了韩良品与阿傍爷来龙去脉的左之助胜政略一琢磨,再加上南沐恩溜边勾缝的出些缺德主意,韩良品也就摇身一变,从阿傍爷的关门徒弟,变成了火正门中邱二爷的真传弟子!
在左之助胜政的心里头,倒也明白韩良品的软肋就是那位病入膏肓的阿傍爷。打从逼得韩良品束手就擒开始,左之助胜政也就把阿傍爷藏到了个隐秘的地方,每隔七天便让阿傍爷写一张二指宽的纸条子送到韩良品的手中,也好拿捏着韩良品听调听宣。
可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靠着信鸽传递、几乎从不迟误的纸条,倒是有足足半个月不见了踪影。眼瞅着不见了阿傍爷亲手写出来的纸条,韩良品已然有了些拿捏不住的模样。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的功夫,真要是韩良品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只怕左之助胜政好容易才在四九城里折腾出的场面,又得全部推翻、从头再来!
朝着站在韩良品身后目露凶光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阴沉着面孔的左之助胜政低沉着嗓门朝韩良品叫道:“韩爷,阿傍爷身边有我们菊社的伙计照顾着,自然是平安无事!只怕是因为天寒地冻、路途艰难的缘故,你们之间用来联络的纸条晚了些时候送到罢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斗牛的这场赛会完毕之后,你一定可以收到阿傍爷亲手写下的纸条!”
倒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个伸展,韩良品在自己身后那菊社小伙计的痛叫声中,扭头朝着角门外走去:“斗牛赛会之后,我要是再得不着我师傅的音讯,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即使是隔着厚厚的棉袍,那手中攥着南部式手枪的小伙计肩头,却依旧多出了个手指头粗细的血窟窿。狠狠地盯着大步从角门中走了出去的韩良品,那握枪的手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的小伙计禁不住朝着铁青着面孔的左之助胜政用日语低叫道:“阁下,为什么我们要对这个混账容忍到这个地步?!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可以。。。。。。”
重重地摇了摇头,左之助胜政同样用日语狞声低叫道:“现在我们还不能。。。。。。忍耐吧,等我们找齐了那张异兽图,他也就没有丝毫的用处了!到时候,我可以把他交给你处置!”(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剑走偏锋
花了小半天的功夫,从同仁堂药号到街边卖野药的贩子踅摸个通透,火正门里十几号伶俐些的小徒弟全都在四九城里撒了出去,这才好容易照着谢门神取回来的化骨药方子配齐了药物。
这还得说是谢门神运气颇佳,寻常的方子配好了药材,总还得蒸煮熬炼、和蜜调醋,至不济也得米汤为丸、无根水煎煮,很有些讲究门道。可这化骨药的方子还真就是专门拿来害人所用,只要是把那些药物照着方子上的君臣佐使、轻重分量弄到了一块儿研磨成粉,再弄个大牲口胃囊里的粘液做了药引子、用好皮子仔细包上不让见风,才两个时辰的功夫,那原本坚硬如铁的牛角眼瞅着就成了绕指柔的模样。
请路老把头手下那些驼行伙计拆了一辆大架子车,急就章地改成了个能夹持住斗牛身子的牲口架子,相有豹小心翼翼地把那变软了的牛角轻轻拧巴成了个略朝上挑的龙门架势,再把两支牛角朝着牛头中央略拧了个小麻花,这才轻手轻脚扯下了仔细裹在牛角上的好皮子。
被那黑漆漆的化骨药厚厚涂抹了一层,原本带着些古铜色的牛角已然被染成了漆黑的颜色,但在那化骨药见风之后,漆黑颜色的牛角竟然像是变戏法一般,由漆黑的颜色逐渐朝着泛黄的模样变化着。又过了两个时辰,拿着一块湿漉漉的麻布擦去了已然干涸的化骨药、再用清水洗涤过牛角,相有豹却是惊讶地发现,那已然叫自己捏弄成型的牛角竟然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捋着鄂下胡须,始终陪着相有豹守在栅栏旁的路老把头瞅着这像是变戏法的一幕,禁不住讶然低声叫道:“走了一辈子驼队,看大牲口也看过了无数。可一来是没见过这靠着药物改动牛角形状的路数,二来。。。。。。相爷,伺候玩意您火正门是大拿,该是听过这牛角三色的典故?”
很是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改好了形状的牛角,相有豹朝着路老把头一抱拳:“倒是听过门里长辈提过几句,说是牛角分三色——牛角色青则牛力大、牛角泛黄则牛性猛。牛角发红则牛善斗!路老把头,我在火正门里也就是个学徒身份,要是说得有个差错的地方,还得请您多指教?”
拍了拍那被牲口架子卡得丝毫没法动弹的斗牛,路老把头却是连连点头:“到底是专门吃调教玩意这行饭的,您门子里长辈传下来的话是一点没错!只不过我在口外走驼队的时候,倒是还听人闲着磨牙的时候说起过,这牛角里头还分金包铁、金包铜和铁包铜的说法,专门说的就是这生了龙门角的犍牛!瞅着您伺候的这头玩意。。。。。。这牛角倒是有几分像是金包铜?”
脑中回忆着火正门里有关斗牛的歌诀和伺候斗牛的手法。相有豹倒是真没想起来在斗牛的牛角上还有这么些讲究。从关大牲口的栅栏旁搬过了两个用来当板凳坐的树桩子,相有豹先是恭恭敬敬地请路老把头坐了下来,这才在路老把头对面的树桩子上沾了半边屁股:“路老把头,您方才说的这路数,我倒是还真没听我火正门里长辈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