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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财呀,我破的高兴。”
巫真和我落在后面几步,她小声说:“当心许贵红这个人,我总觉得她心术不正。”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人的神情,说话,行事,都难用常理猜度。我抬头朝前面看,魏关和她并肩走着——魏关却是一个怎么看都极娴静温柔又玲珑八面的姑娘,似乎与每个人都能交好,连许贵红也不例外。
我倒觉得……更应该当心的,应该是这位魏姑娘。
“嗯,也要当心魏关。”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巫真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不过我用另一句话概括了我想说的意思:“咬人的狗不叫。”
巫真一怔,有些疑惑地往前瞅着那两人,小声说:“不会的吧……”
厅里熙熙攘攘都是人,乌压压的坐了足有百桌若雪飘飘。这种八仙桌上有的一桌坐了八个人,有的却只坐了两个,四个的。涂夫人进来时众人静了下去,不少人便纷纷见礼,乱糟糟的一团。涂夫人笑容满面地说:“各位且坐,不必多礼。”
隔着影纱,我们能影影绰绰看到外头的情形。一些晚辈纷纷叩首拜寿,而涂庄主与涂夫人便端坐受礼,自然红包是一定要给人的。厅外面已经搭上了三座台子,正中那台子上突然爆出一团瑰丽的紫色雾气,蒙胧莹泽,乐声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厅里被映成了淡淡的紫色,仿佛罩上了一层霞光。那颜色还在不停变幻,浅紫,深紫,丁香,粉色,酡红,浅绛……
“咦,这不是紫气东来么……”巫真小声说:“会不会是我们见过的那个暗香班?”
我微微点头,眼角扫到许贵红的神情。果然她也在留意,只是看起来不太在乎。这是自然,在修行幻术的人看来,这些粗浅的跑江湖的小把戏实在不值一提。
酒菜流水价的送了上来,看着色香俱全,吃着味道却也一般。这种大宴席,菜都是大锅菜,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且用的油多,肉多,吃着发腻。
巫真也不喜欢这菜色,倒是对一盘小菜还情有独钟,那是一味椒盐的酥炸鱼干儿,吃起来倒是酥香鲜咸,并不油腻。我也尝了一口,看着外头的幻术表演。
“还别说,哄外行是足够了,看着五彩缤纷的,实在够热闹。”
“人家就靠这个混口饭吃,天天练天天演的就是这一式,再演不出热闹好看来,那可不要饿死了?”
坐我们旁边的一位朱姑娘闻言笑了:“说的是呢,跑江湖混饭吃的,总得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本事呀,我们寨子里就有个卖杂货的,他的货也不见得比人好,价格也不比人低,可是吆喝得特别好,一套一套的词儿听着就让人喜欢,所以总是卖得最好最快呢。有时候我们闲着没事就坐在窗子边,听着他打院外头过,吆喝贩卖,声音又响又脆又嘹亮,可解闷儿了。”
巫真对她大起知己之感,点头说:“正是呢。要说外头这幻术实在不入流,可是这么多人一起使,每人只单做一样,比如你专放红光,我专放紫气,还有跟着吹奏的,使配药的,唱曲吆喝的……这也算是本事。”
涂三姑娘坐在席上,可是却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活象丢了半个魂儿。我猜她的另一半儿是被那镜子勾了去了,到底涂三姑娘在镜里瞧见什么了,把自己迷得这么迷迷怔怔的样子?
巫真与朱姑娘说得投机,你一杯我一盏的吃起酒来,不知道是说得兴起还是酒劲泛上来,巫真的脸有点微微的发红。她们杯里虽然是果酒,淡薄可口,可是这样吃法也会醉人的。
“巫宁,我们去后头,你去不去?”
我料想她们是去净房,摇头说:“我不去了。”
涂夫人兴致颇高,让人将影壁转了个角,我们便移了下位置,涂三姑娘坐到涂夫人身边,我们便都坐得近了。从这里看外面的热闹倒是更清楚了。
许贵红起身走过来,在我身边空的椅子上坐下,眼直直盯着我。
“你是山阴派的?”
我微微一笑:“我也不知自己该算哪派,我的功夫是家传的。”
“咱们切磋切磋,如何?”
虽然问得是如何,可是口气却强横得很。
我不想理她,和她脾气不相投,话也不投机。(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拜寿 三
“我师傅时常提起百元老人来,十分推崇。她说,这世上能胜得过她的人不多,即便遇上剑术极高超凡入圣的人她也不怕。可是她说若是遇到百元老人,那是必定要输的,而且会输得奇惨……”
“尊师过誉了。”
“不,我师傅从来不说那些客套话。”许贵红的眼光亮得惊人:“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必然是如此。巫姑娘若是觉得只是切磋没什么意趣,我们可以各拿一样东西出来做彩头赌一赌,若是切磋下来你赢了我,尽管将彩物取去。若是我侥幸赢了而你输了,那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想起来,若干年后许贵红的徒弟也似乎继续了这个习惯,要和旁人赌这赌那的,原来渊源是打这儿来的,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不过许贵红和她后来的那些小徒弟们不一样,那些女孩子后来和巫真赌赛输了贵重首饰等物,那是因为她们心高气傲将世上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许贵红却显然不是如此,从昨天见她,她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恐怕没把握的事,也是不会做的。
她笃定能赢我?
为什么?
既然她说想和我赌一赌,也许……是因为我身上有她极想要,极需要的东西。又或是,她只是好胜心极强,要将我击败打翻,让众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不,她看起来绝不是虚荣的人,旁人的看法对她来说也是不疼不痒,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若不为胜负之争,不为了争个名,还能为什么?
我和巫真两手空空来拜寿,身无长物,巫真身上还带着柄短剑做做样子。我连短剑都带。
还是……她从她的师傅那里知道些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我藏于袖中的手缓缓虚握,幻真珠就在我掌心中。
若是说有什么引人垂涎的东西,多半是与这珠子有关——
可是幻真珠何等隐秘,除了父亲和我,连巫真都不知道,许贵红又怎么会知道了呢?
“喏,我身上最好的便是这两根线。”许贵红将袖子微微提起些,乍一看没有什么,仔细瞧的话,能看到她的手腕上细细的银色光亮。
“这是……”我微微讶异。看得出她手腕上是缠了一圈细细的柔亮的丝线。
“巫姑娘也是同道中人,这是什么,你大概能猜着。”
我仔细看了两眼。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件东西来。
“这……这难道是幻蚕丝?”
许贵红笑了,这笑容在她脸上显得很生硬别扭,似乎这人从来没笑过,嘴角也从来没有扬起过一样,让人看着极不舒服。仿佛一眼看上去,这笑容就在告诉你,面前这人其实心肠刚硬性子乖戾,这笑容好比夜猫子啼鸣,那是另有所图的。
“不错,巫姑娘真是识货的人。”她说:“这幻蚕培育不易。我师傅费了九年功夫,才采了这么点丝,分做两缕。这次出门时师傅将它给了护身……巫姑娘你看这样东西如何?我给它取名叫缠丝,可攻可守,好处一言难尽,算是咱们习练幻术之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了似是故人来全文阅读。我拿它下注,巫姑娘觉得如何?”
我觉得她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纯是没安好心。
“巫姑娘应该也有些异宝吧,不如拿了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我身上能称得异宝的。只有幻真珠。
可这个不但是父亲所赠,是母亲的遗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就算要了我的命去,幻真珠我也不会交给旁人的。
“巫姑娘,你瞧这个……”她伸手又想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忽然转头朝外看,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影壁前头有个小厮快步走来,正和涂三姑娘的丫鬟说话,那丫鬟过来又小声跟涂三姑娘说:“姑娘,外头又来了……”
下面的话被嘈杂声盖了过去,我只听见涂三姑娘说:“既然这样,就请客人进来,吩咐人不拘哪一桌给他找个位子坐了便是了。”
“是。”
那个丫鬟出去,身后跟过来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到了影纱壁前便不再走近,丫鬟将那个木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