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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中国人已经爬了起来,聚集到一起,看起来比那些分散在各处、随时准备逃跑的海军们好多了。他们都在努力地爬过倒下的橡树。孙凯,那位年轻的官员,灵活地翻了过去,并在一个仆人的帮助下把王爷扶了下来。永瑆被镶边的长袍绊住了,破碎的枝条上留下了华丽的蜘蛛网一样的痕迹。感受到同样遭遇的他,并没有像英国士兵那样将恐惧完全表现在脸上,他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可动摇。
泰米艾尔凶狠地、若有所思地看着所有人:“我不会在别人都去打仗的时候坐在这里,不管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劳伦斯温柔地拍了拍泰米艾尔的脖子:“不要让他们扰乱你。求求你平静地待在这里吧,亲爱的,失去冷静对于事情的解决是毫无帮助的。”泰米艾尔只是喷了喷鼻息,眼睛专注而且闪闪发光,环状的翎颌仍然直竖着,每一部分都很坚硬:他的情绪已经无法被安抚了。
巴勒姆脸色苍白,并不急于和泰米艾尔靠得更近,但是永瑆高明地说服了他,从他的手势看得出来,他正用紧急而愤怒的声音重复着自己的要求,然而孙凯站得远远的,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劳伦斯和泰米艾尔。最终,巴勒姆愁眉不展地向他们走来,很明显他的愤怒已经战胜了恐惧,这样的情绪,劳伦斯已经在处于战争前夕的人们的身上看得多了。
“我猜这是你们空军的纪律。”巴勒姆开始了,卑鄙而且满怀恨意。很可能他已经确信在这次反抗中保住了命,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更加愤怒了,“但这和我的命令并不一致,完全不一样,我会看着你为此遭殃。士兵,把他抓起来……”
这最后一句话已经听不到了;巴勒姆向下沉去,变得越来越小,他叫嚷着的红色嘴唇像喘气的鱼一样一张一翕,随着大地在劳伦斯脚下渐渐远去,这些话也变得模糊不清。泰米艾尔的爪子小心地环绕在他周围,巨大的黑色翅膀不断地挥动着,在伦敦灰暗的天空中向上、向上、向上,煤灰弄脏了泰米艾尔的皮肤,也弄花了劳伦斯的手。
劳伦斯在环绕的爪子里安静地坐着。破坏已经造成了,劳伦斯知道最好让泰米艾尔立刻返回到陆地上:他的翅膀挥动形成的有力打击,显得异常愤怒,随之而来的将有暴力的倾向。他们飞得太快了。飞越城墙时,他有些焦虑地向下望去,泰米艾尔没有戴着鞍具、也没有发出信号地飞行着,劳伦斯担心枪已经瞄准了他们。但是枪并没有响:泰米艾尔与众不同,全身的皮毛和翅膀都是黑色的,只有边缘是深蓝色和亮黑色,和周围环境的颜色非常接近,因此并没有被看出来。
或者因为他们路程变换得太快,地面的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从陆地上起飞仅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就把城市抛在后面了,甚至超出了长筒的胡椒枪的射程。脚下的村边小路纵横交错,仍然覆盖着皑皑白雪,空气中的气味已经清新了许多。泰米艾尔停下来盘旋了一会儿,抖掉了头上的土,大声地打着喷嚏,把劳伦斯颠了一下,此后,他近乎疯狂地继续飞行,一两分钟之后,他低下头问道:“你还好吧,劳伦斯?你不舒服吗?”
他听起来非常紧张,劳伦斯拍了拍他能够碰到的前腿,回答道:“我很好。”
“我很抱歉这样把你带走,”听了劳伦斯温暖的声音,他的不安减少了一些,“求求你不要生气,我不能让那个人带走你。”
“不,我没有生气。”劳伦斯说。事实上,能够再一次飞到天上,能够再一次感受到在泰米艾尔身体里流动的活力,他的心里只有巨大的、不断膨胀的喜悦,即使他的理智部分清醒地知道这样的情况无法继续,“我并没有怪你离开,一点儿也没有怪你,但是恐怕我们现在必须返回去。”
“不,我不会把你带回给那个人的。”泰米艾尔倔强地说。劳伦斯心里一沉,他知道他已经触动了泰米艾尔保护的本能。“他对我说谎,不让你来看我,还想逮捕你,我没有碾碎他,他就应该觉得自己幸运了。”
“可是亲爱的,我们不能就这样在野外生活啊!”劳伦斯说,“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们就真的超出界限了。你想想我们除了偷东西外,还能怎么生存?而且我们会失去所有的朋友。”
“在伦敦的营地里坐着,我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泰米艾尔说出了实情,劳伦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我并不是说我们在野外生活。当然,我们愿意做做喜欢的事,我也知道不会有人将船到处放。但是现在有一场战争正要开始。”→文·冇·人·冇·书·冇·屋←
“哦,天啊!”劳伦斯斜眼看了一下太阳,发现他们正朝东南方、他们原来的多佛营地的方向飞去,“泰米艾尔,他们不会让我们加入战斗的,兰顿也不得不命令我回去,如果我不服从,他会像巴勒姆一样立刻逮捕我,我向你保证。”
“我不相信奥波沃瑟瑞尔的将军会逮捕你。”泰米艾尔说,“她那么好,而且经常和蔼地和我说话,虽然她已经年纪很大了,并且还是一条旗龙。另外,即使他这样做,麦西莫斯和莉莉在那里,他们会帮助我的,那个伦敦人如果再想把你带走,我就会杀了他。”他的话中充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嗜杀的语气。
02 焚心
他们在多佛营地着陆了,营地中正做着战争前的准备,匆忙而喧闹。装备管理员正向地勤人员发布着命令,带扣的咔哒声,还有用袋子将炮弹运给传达员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步枪手正给武器装上弹药,剑刃磨过磨石时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一些感兴趣的龙沿着他们的步伐,跟了过来。降落在营地上时,很多龙过来向泰米艾尔问好。他也兴奋地向他们问好,情绪不断高涨,而劳伦斯的情绪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泰米艾尔在奥波沃瑟瑞尔的空旷地上着陆,这是营地中最大的空旷地之一,适合她作为旗龙的地位,但是作为“蛱蝶龙”,她只比中等大小的龙稍微大一点儿,因此这个空旷地上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泰米艾尔着陆。她已经全副武装,队员们正爬到龙上去,兰顿上将也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她旁边,只等着军官们全部就位了,几分钟之后他也会爬上去。
“哦,你们做了什么?”劳伦斯还没有从泰米艾尔的爪子中间出来,兰顿就问道,“罗兰已经告诉我了,但是她说她已经告诉你们安静地待在那儿。你们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先生,很抱歉把您带到这样糟糕的境地。”劳伦斯尴尬地说,努力地想怎样向他解释泰米艾尔拒绝返回伦敦的事情,才能使事情看起来不像是在为他自己找借口。
“不,这是我的错。”泰米艾尔插话道。他低下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惭愧,但是并不成功,他眼中的兴奋太明显了,“是我把劳伦斯带走的,那个人要逮捕他。”
他的话听起来有些自鸣得意,奥波沃瑟瑞尔突然弯过身去,打了一下他的头,虽然他比她大了一半,但力道之大还是让他晃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用惊讶和受伤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向他喷了喷鼻息,说道:“你太老了,不能闭着眼睛飞行了。兰顿,我想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兰顿逆着阳光,向上看看她的装备说,“我现在没有时间解决你们的事情,劳伦斯,这件事只能等了。”
“当然,先生,我请求您的原谅,”劳伦斯平静地说,“希望我们没有耽误您,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会在泰米艾尔的空旷地上等您回来。”虽然被奥波沃瑟瑞尔的谴责吓到了,但泰米艾尔还是发出低沉的声音对此表示抗议。
“不,不,别像一个罪人一样说话,”兰顿不耐烦地说,“任何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自己的队伍要离开,而且会受到伤害,都不会躲到后面的。巴勒姆和司令部中的其他人犯了同样该死的错误,每次新事物都会把政府困住。一旦我们试图让他们理解龙并不是像畜生一样的动物,他们就会开始想象他们就像人一样,可以用普通的军事纪律来管理他们。”
劳伦斯开口准备阻止泰米艾尔不服从命令的行为,但当他向周围看了一下之后又闭上了嘴。泰米艾尔用他巨大的爪子不安地刨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