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他爬上来时,人们已经在甲板上集合完毕,各式各样的箱子与包都堆积在船头。当劳伦斯指出卸载下这些货物差不多需要一天的时间之后,特使们把行李大部分都留在岸上;即使这样,他们留在外面的必需品还是比船员们的所有的行李都重。永瑆站在龙舟上,把一封密封好了的信件递给龙玉萍。在把这封信直接委托给一条龙这件事情上,他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虽然她是一条无人驾驭的龙。她娴熟地拿起那封信,非常优美地把它放在长长的利爪之间,这样一来就可以夹住它了。
之后,她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朝着泰米艾尔鞠躬,向前蹒跚而行,行走时,她的翅膀显得很笨拙。但是在甲板的尽头,她猛地把翅膀向外伸展开来,振翅而起,接着奋力一跃,跳出了差不多有她自己高度的距离,直接到了空中,猛烈地拍打着翅膀,很快就成了快看不见的小黑点,消失在天际了。
“哦,”泰米艾尔说了一句,一直看着她飞走,“她飞得真高,我还从来没有在天上飞得那么高过。”
劳伦斯也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他站在那里透过眼镜观看了几分钟,一直到她彻底从视野中消失。
斯坦顿把劳伦斯拉到一边,“我可以提一个建议吗?把这两个孩子带着吧!从我的亲身经验来讲,作为一个孩子,他们也许会非常有用。没有什么比当场带着孩子们更能表达一种和平的意图,而且中国人特别尊崇儿女与父母的孝顺关系,不管是血统上的还是收养的。你可以很自然地说成是他们的监护人,我可以保证我能劝说那些中国人不把他们算在人数之内。”
罗兰偷偷听见了他们的讲话。她和戴尔马上变得神采奕奕,满怀希望地站在劳伦斯面前,无声地请求着。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好吧——如果中国人不反对你们额外加入的话——”这就是足够的鼓舞了,他们消失在下甲板,去取自己的行李了。在斯坦顿就他们的加入结束谈判之前,他们就回来了。
“对我来说,那还是看上去非常傻,”泰米艾尔说道,用很小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意见,“我很轻易地就可以带上所有人,除此之外,还有那条船上的所有东西。如果我必须在旁边飞的话,那样肯定会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我并不是不认同你的看法,但是还是不要再讨论了,”劳伦斯靠在了泰米艾尔的身上,抚摸着他的鼻子,疲倦地说道,“比起任何其他一种交通工具,那样能够节省更多的时间。”
泰米艾尔用肘轻轻推着他,非常舒服,劳伦斯眯了一会儿眼,经过三小时的疯狂忙乱之后的平静把不眠之夜的所有疲倦都带来了,睡意汹涌而来。
“是的,我准备好了,”他说,站直了身子,格兰比也在那里。劳伦斯把帽子戴上,冲着经过的人们点头致意,人们摸着自己的额头,有几个甚至在喃喃自语:“好运,长官,”“祝愿一路平安,长官。”
他握了握法兰克斯的手,迈到管乐齐鸣的那边,剩下的船员已经都在船头了。永瑆与其他的特使已经用水手长的椅子送下去了,躲在船尾搭的抵挡阳光的遮篷下。
“好吧,特瑞普先生,我们上路吧!”劳伦斯对船中部的人说,他们都离开了。当“忠诚号”升起主桅帆,顺着南方经过澳门,进入珠江三角洲的怀抱时,两边浪花四溅,越退越远。
12 朝圣
他们没有沿着流向黄浦江和广东的河湾行进,而是选择了向西流向东莞城的支流:时而随风漂流,时而逆流而上,经过了两岸广阔的方形稻田,稻田里翠绿的嫩芽刚刚冒出水面,肥料的气味像云朵一样飘荡在河面上。
劳伦斯几乎一路上都在打瞌睡,只是隐约听到船员徒劳的要求大家安静。指令重复了三遍后,窸窣的耳语声才逐渐达到了平时的安静程度。任何诸如掉了一卷过重的绳子或绊倒一个横坐板的偶然事件,都会引来一阵比平时更大声的谩骂和斥责——要求他们安静下来。当睡觉时或者有什么东西接近时,他总是会睁开眼睛看看,以确保泰米艾尔仍在头上与他们同步飞行。
黄昏之后,他才从熟睡中醒来。船帆被卷了起来,过一会儿,船轻轻地停靠在码头,打结的水手习惯性地咒骂着。除了船上的灯笼外,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灯笼只能够照见一个通向水里的宽阔的楼梯,楼梯的最后一阶淹没在河面下,边上是搭到岸上的舢板模糊的影子。
远处岸上,一队灯笼向他们走近,当地人显然已经接到了他们到来的通知:深橘红色的丝绸蒙在薄竹的骨架上,灯笼发出的光好像水中的火焰,拿着灯的人沿着河岸站成一列。突然,许多中国人爬到船上,抓起行李,麻利地将它们搬走,丝毫没有征询同意的意思,同时快乐地叫嚷着,如同工作一般。
劳伦斯刚开始时还有点儿抱怨,但却没有什么原因:整个行动的效率很高。一个职员坐在台阶的底部,腿上放着一个类似于画板的东西,搬运的人经过他时,他就在一个册子上计数包裹的数量。劳伦斯站起来,向两边稍稍晃动了一下,活动了一下颈部,没有不雅观地伸懒腰。此刻,永瑆已经离开船到岸上的一个小帐篷里去了,刘豹则在帐篷里叫嚷着,声音很大都传到了外面,以至于劳伦斯都可以隐约听到一个“酒”字。孙凯也没有闲着,在岸上正与当地官员谈着话。
“先生,”劳伦斯对哈蒙德说,“能否请你问问当地官员,泰米艾尔应该在哪里着陆?”
哈蒙德询问了岸上的一个人后,皱着眉头对劳伦斯低声说:“听说他已经被带到静水的宫殿里去了,而我们今晚要去其他的地方。请立刻大声地表示反对,以便我有理由和他们争论,我们不应该开和他分开的先例。”即使不用提醒,劳伦斯也会立刻抱怨起来,但被刻意要求表现之后,他反而有点疑惑。突然,他有点结巴,所以将音调提高一度,用笨拙的声音试探性地说道:“我必须现在就见泰米艾尔,并确保他状况良好。”
哈蒙德立刻转过去对着侍从,抱歉地摊开手,急促地说起话来。面对他们的愁容,劳伦斯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厉、不屈不挠,这让自己感到既可笑又生气。最终,哈蒙德满意地转过身来,说道:“很好,他们同意带我们去他那里。”
劳伦斯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转过去面对着队员们。“特瑞普先生,这些先生会告诉你伙计们去哪里睡觉,我早上会在你回‘忠诚号’之前与你见面。”他对那个摸着帽子的上尉说完之后,爬上了楼梯。
没有什么商议,格兰比安排这些男人组成一个松散的编队,跟着向导的灯笼,走了过去。路上,劳伦斯记得两边有很多小房子,深深的车辙压进了石头铺的路,锋利的边缘被磨平了,带着岁月的痕迹。打了一天的瞌睡之后,他现在非常清醒,行走在异国的夜晚,向导黑色的软靴在石头上碰出急促的声响,附近房子上冒出做饭的星火,安静的灯光透出窗户,偶尔听到一个女人唱着不熟悉的歌,一切犹如神奇的梦境一般。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又宽又直的路的跟前,向导带着他们登上了宫殿宽敞的楼梯,高大的圆柱雕梁画栋,屋顶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之中。此时,龙低沉的呼吸声在半封闭的空间里隆隆地回响着,充斥在他们周围,茶色的灯楼等距离地从各个方向投射着灯光,如同通向中心的走廊堆满了宝藏一般。哈蒙德下意识地走到了随行人员的中间,突然屏住了呼吸,灯笼的光线从龙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上反射过来,仿佛化为一个扁平的闪烁的金盘子。
他们穿过了另外一组圆柱,走进了一个开阔的庭院。黑暗中,水在某个地方滴答滴答地流淌着,头上宽大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更多的龙躺在这里睡着了,其中一条横卧在路上。向导用灯笼杖捅捅他,他才渐渐挪开,然后又沉沉地睡去。他们顺着台阶爬上了比原先小一点的一个阁楼。最终,他们见到了泰米艾尔,独自蜷曲在充满回声的空荡房间里。
见到他们进来,泰米艾尔抬起头高兴地用鼻子摩挲着他,说道:“劳伦斯,你会留下吗?再次睡在地上感觉很奇怪,我几乎感觉到地面还在晃动着呢。”
“当然!”劳伦斯说。之后随从没有任何抱怨,就在地上安顿下来。夜晚很温暖,很舒服,地板上镶嵌着方形的木头,被岁月磨得很平滑,没有硬的感觉。劳伦斯像往常一样睡在泰米艾尔的前爪上。由于一路上都在睡觉,现在他很清醒,他告诉格兰比由他自己第一个守夜。安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