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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号”又爬上了另一个波浪,危险地倾向一侧。泰米艾尔抓住了风暴链,再次把它勒紧,他下意识地将爪子扎进了甲板,试着抓住风暴链。橡木船板被他一抓,顿时裂成碎片。
“弗瑞斯,到这来,跟泰米艾尔待在一起!”劳伦斯大声叫道。波浪不断地冲上甲板,劳伦斯摸索着从一条救生索爬向另一条,用手毫无方向地寻找着绳索。
绳节受到浸泡,已经极为牢固,加上泰米艾尔抓着绳索,绳节勒得更紧了。劳伦斯只能扯动松动的绳节,每次努力都要费上很大的力气。泰米艾尔尽量平躺着,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保持自己的空间上了。
在甲板上,劳伦斯看不到其他人,浪花使他双眼模糊,绳子把他的手勒得生疼。第一值班钟声响了两次时,云层后面的太阳开始落下。通过眼角的余光,劳伦斯看到一对影子移了过来,李得维斯跪在他身后,帮他拉紧绳子。李得维斯拉着绳子,劳伦斯绑紧绳节。波浪来临时,两人相互依靠,躲在缆柱之后。最后,风暴链被重新绑紧。
几乎无法张嘴说话,劳伦斯只是简单地指了指左舷的第二个缆柱,李得维斯会意地点点头,两人随即向缆柱出发。劳伦斯走在前头,抓住扶手,在大炮间爬行要比在甲板上行走容易得多。又一个海浪打来,此时劳伦斯正放开扶手,爬上第一门短炮,李得维斯见状大叫起来。
劳伦斯听到叫声转过头来,看到一块黑影朝自己的头上打来,他下意识地举手保护头部。手部因此遭到重重一击,如同被木棍打到一般。跌落时,他试着用一只手抓住短炮的尾部。又一个黑影向他移动过来,劳伦斯一阵困惑。李得维斯正试着爬回去,举着双手。一个海浪过来,将李得维斯冲走,顿时无影无踪。
劳伦斯紧紧抓着短炮,在海水中来回晃动,不住地甩着腿。他的靴子里满是水,像石头一样沉。头发松了下来,他往后仰,尽量不让头发挡住视线,试着用另一只手抓住正在下沉的横杆。他震惊地发现身后冯力那张恐惧又绝望的苍白的脸,原来他也抓住了这个横杆,正在从另一头用力。两人来回拉锯着,劳伦斯在甲板上半伸开四肢,鞋跟牢牢地蹬在甲板上。
风好像是参与拉锯的第三方,不住地吹向他俩,最终风取得了胜利:横杆滑出了劳伦斯因绑绳索而失去直觉的手。冯力依然站立着,跌跌撞撞,之后他双手张开,如同要拥抱风一样。风把他吹过扶手,吹进翻涌的海水中,不见了踪迹。
劳伦斯挣扎着站稳,朝扶手望去,冯力和李得维斯均不见了踪影。他甚至看不到水面,因为海上起了很大的雾,没有人看到这个场景。身后,钟声叮当响起,是转动气压计的时候了。
劳伦斯筋疲力尽,简要地告诉瑞雷有船员失踪了,没有说起船员对他的谋杀。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风暴已经占据了人们所有的注意力。
第二天早上,风开始减弱。下午值勤开始时,瑞雷有了足够的信心,他让船员轮流着吃饭。敲六次钟的时候,云层终于散去,丝丝阳光透过依然暗黑的云层射了出来,所有人虽然疲倦,但都感到非常高兴。
对于李得维斯的离去,大家都很难过,他是一个受大家欢迎的人。但是他的离去更多地被看成是命中注定的而不是可怕的事故:他被说成是幽灵的牺牲品,他的室友已经开始向其他船员夸大地描述着他好色犯下的错。冯力的离去,没有引来太多的议论,人们更多地认为这只是巧合:如果一个没有航海经验的外国人在飓风中登上甲板,那么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另外就是船员们对冯力并不是很了解。
下午茶时,波涛依旧汹涌。泰米艾尔依然有种束缚感,所以心里很不高兴。船员们吃完饭归来,劳伦斯便下令为泰米艾尔解开束缚。绳节受热膨胀,船员们不得不用斧头砍断绳子。被释放出来后,泰米艾尔将风暴链重重地甩在了甲板上,时不时转动着头,然后用牙咬下了防雨布。他甩了甩身子,于是身上的水纷纷落下,之后他大声宣布:“我要上天飞行!”
没有带装备,也没带任何人,泰米艾尔就这样高高飞起了,将众人抛在身后。劳伦斯大吃一惊,正要加以阻止,但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便放下了手。泰米艾尔只是在长时间束缚之后,伸展一下翅膀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劳伦斯这样告诉自己。他非常震惊,可只是很迟钝地作出反应,疲倦如同令人窒息的风暴一样,让他的感觉变得麻木。
“您在甲板上待了三天了。”格兰比对劳伦斯说,然后小心地把他送回了船舱。劳伦斯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根本无法抓紧楼梯的扶手。格兰比眼见他险些滑倒,于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劳伦斯突然感觉一阵剧痛:他的手臂上一个部位疼痛得厉害,这是横杆向他打来时在手臂上留下的。
格兰比要带他去看医生,不过劳伦斯拒绝了:“约翰,这只是擦伤而已,而且此事绝不能声张。”不过,他不想解释为什么不能说,但在格兰比的压力下,他还是支离破碎地把这个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劳伦斯,这真令人无法容忍。那家伙居然要谋害你,我们必须采取些措施。”格兰比说道。
“是的。”劳伦斯虽然这样回答,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爬上帆布床,合上了眼睛,只是模糊地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张毯子,光线渐渐变暗了,很快他就睡了过去。
劳伦斯醒来,清醒了一点,但周身依旧疼痛。他立刻下床,“忠诚号”船身吃水很深,很明显是泰米艾尔回来了。随着疲劳的消除,他恢复了意识,开始担心着什么。果然,走出房门时,他几乎撞上一个全副武装的船员,仔细一看原来是维劳孚比,他此时正躺在门口睡觉,“你在干什么?”劳伦斯质问道。
“是格兰比长官派我们来站岗的,长官!”年轻人一边回答,一边打着哈欠,“您现在是要到甲板上去吗?”
劳伦斯的抗议没有取得任何效果,维劳孚比如同一只过分热心的牧羊犬一样,一路尾随他到了龙甲板。泰米艾尔一看到他们,警觉地坐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劳伦斯,同时身旁的飞行员们也开始缩小了保护圈。很显然,格兰比并没有保守住秘密。
“你伤得有多重?”泰米艾尔闻着他,并且不时地吐着舌头。
“我很好,我向你保证,只不过手臂有点肿而已。”劳伦斯说道,试图推开泰米艾尔。不过他很高兴,因为泰米艾尔先前的不满情绪此刻已经平息。
格兰比走了过来,故意不看劳伦斯冷冷的表情。“看,我们已经加强了戒备。劳伦斯,你并不认为这事是无意的,或者他错将你当成其他人了,是吧?”
“是的,”迟疑了一阵,劳伦斯勉强地承认,“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当时我并没有多心,但现在想起来,在新年宴会之后,他曾想把我踢下前舱。”泰米艾尔发怒了,难以抑制地把爪子扎进甲板中。风暴中,他已经在甲板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他应该庆幸,自己摔入了海中,”泰米艾尔狠狠地说道,“最好是让鲨鱼把他吃了。”
“我并不这样认为,”格兰比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更难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这只是个人性格问题,”劳伦斯说道,“我跟他没说过十句话,我猜他一定是精神有问题。”他接着说道,但并不是很确定。
“他袭击了你两次,一次还选在飓风时,”格兰比不同意劳伦斯的看法,轻蔑地说道,“我并不愿把事情考虑得过于复杂,不过我个人认为,他一定是依照命令行事。这意味着他的王爷,或者其他中国人在背后指使着他。我们最好在他们再次行动之前,将事情调查清楚。”
这个建议得到泰米艾尔极大的赞成,劳伦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最好将哈蒙德叫到我的房间,告诉他这件事,”劳伦斯说道,“他也许知道那些中国人的意图是什么,而且我们也需要他的帮助来询问那些中国人。”
哈蒙德被叫了过来,警觉地听着事情的经过。不过他的看法却大不相同,“您强烈建议我们应该像对待普通的犯罪分子一样审问中国皇帝的兄弟和他的随扈,控告他们阴谋谋杀,可这需要证据。你也可以告诉媒体,或者弃船而逃。那样的话,我们成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会跟另一种方式一样大,或者更大。因为如果我们都死去,沉入海底的话,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