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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准了施展束缚法术的牧师,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石阶。一个牧师试图阻拦他,却被鸦人一斧子挡了下来,凌厉的寒光砍断了牧师的双手。牧师凄厉的喊叫,在地上打着滚。另几个牧师将通过祈祷换来的神术对准了李欧。然而从李欧耳边呼啸而过的几支光箭准确地命中了他们,打断了他们的咒语。
一支光箭插在一个牧师的胸膛上,灼烧着他的血肉。紧跟李欧身旁的陆月舞当即扑了过去,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沙漠武士的斧头更是与光箭同时命中了另一个牧师的喉咙,将对方的脑袋整个削掉。只留下半茬脖子的躯体站在原地,仿佛喷泉般洒出滚烫腥臭的血液。
干得漂亮,李欧不禁为他们叫好。
折磨门罗?塞尔特的牧师惊呆了。他停下了法术,看着逼近的李欧不知所措。“嘿,你想我了吗?”李欧跳上最后一级阶梯,只剩下一个牧师了。“我可是白魔鬼,恶魔的死敌。”他挥舞起长剑,符文闪闪发亮,宛如夜晚星辰。牧师惊恐地盯着他,连连后退,嘴巴里说出一连串飞快的词语。李欧确信那不是咒语。“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恶魔语。”他说着,剑刃跳动闪光,往前踏了一步,两步,然后猛地挥出长剑。“但是我想说,我的剑肯定想亲亲你的脑袋了。”牧师的脑袋一分为二,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然后李欧又上前了一步,将长剑钉入了那只不肯闭上的饿黯金色大眼睛。“我讨厌你们的眼睛。”
他的脚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我也讨厌。”对方虚弱地说。
☆
门罗躺在地上,身体全无知觉。刚才那句话他已经用掉了全部的力气。然而此时,他的心中一片安宁,此前折磨他的冤魂现在仿佛精灵般在他的耳边欢笑,所有的自责与愧疚都化作过眼云烟,变成了充满了愉悦的解脱。
我做到了。他欣慰地想,我马上就会来见你们了,我的朋友们。他感觉白魔鬼正在试图救治他。但他已经用不到了。他想给他们说一声抱歉,再说一声谢谢。
然而,当他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头顶的天空天火渐渐消散,流星不再下坠,一扇金光灿烂的神国之门在天际缓缓开启。花瓣飘洒,仙乐降临。这是我的幻觉吗?他难以置信。但是片刻之后,长着五彩翅膀的天马出现在他的面前,骑在没有马具的天马上面的,正是他以往曾膜拜信仰过的诸神的神使,他曾为他擦拭过雕像。
在门罗双眼全部黑下来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轰然炸裂的神国之门,和一只冷漠无情的巨大的倒立的黯金色眼睛。
第二十八章 流沙之路
烈日炙烤大地,黄沙漫天的国度地面因热浪而扭曲。康纳每走一步感觉都像是在挣脱一个牢固的囚牢。沙砾包裹住他的脚踝,不断将他往下拽,想要将他吞没,他不得不卖力地抗争,疯狂地挣扎,就像他曾经陷入的恐惧一样。
他被红袍僧侣扔进流沙池。既滚烫又冰冷的沙砾吞没了他的脚踝,他的腿,他的腰,没过胸膛……他大喊大叫,声嘶力竭地挣扎,然而这只是让他沉沦得更快。流沙淹过了他的脖子。他的嘴唇尝到了黄沙的苦味。
“救我。”他无助地乞求。
“别动!安静下来。感受这沙里的生命。”红袍僧侣盯着他的眼睛,他的双眼里有着看透世间死亡的平静。“感受它的脉动,康纳。它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所有的生命都因它而生。听听它的声音,它自然会给你喻示。”
康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过来的。他只记得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坚硬的赤杨木床上。可是胸膛上的挤压感仍旧迟迟不肯退去,压抑得他几乎没法呼吸,他甚至一度认为,他呆在漆黑的房间里,身下安逸的坚硬触感都是他的幻觉。
然而,此时此刻,他感到自己是确确实实地活着了。
他们离开了庞贝德卡尔,平平安安。尽管有生有死,历经大战,但比起他想象中的场面来……他觉得简直算是不可思议。难以计数的恶魔,狂乱蛊惑的咒法,那颗头颅,那只黯金色眼睛,还有炼金术士念叨不断的黑太阳……所有的所有,现在看来好像都轻而易举地挺了过来,他突然明白了神谕的意义。
感谢诸神。他虔诚地祈祷。
因此现在,康纳正听从诸神向他揭示的另一个喻示,带领他们去另一个地方。但是他没对他们说。他们是无信者,康纳深知这一点,无论是炼金术士,亦或女法师,或者是寡言少语的女剑手和见识非凡的学士小姐,他们统统不信诸神。如果他说出口,只会招致反对。那样只会辜负诸神的恩泽,然而他也知道,这也将会挥霍他们的信任。
他们信任他,所以任由他带路。
然而康纳有些不安。毕竟他是在用欺骗来回报对方的信任,也许注定将亲手葬送自己用并肩作战换来的信任。但细细比较,他发现相比起来,自己更在意诸神的荣光。
身后白魔鬼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康纳不知道那些白魔鬼是否能跟得上他的脚步:他们中的战士还背负着沉重铠甲——上面满是斧锤和刀剑劈砍出的凹陷和裂纹。几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们受尽了折磨。他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她们摇摇欲坠。但是绿洲还在五里外的地方,前面还有数座沙丘等着他们一一攀越。
“这是往哪走?”康纳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绿洲还未到,队伍里的学士小姐发现了异常。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思索着应该如何回答。
“我们去哪里,武士?我是说,布兰迪克。”炼金术士问。他的眼中充满了质疑。
康纳尝到了愧疚的滋味。“前面不远就有一个绿洲,我们要去那里。”康纳看着队伍里的女孩们,“她们……我想我们需要好好休息一阵。”
他们一路冲出了庞贝德卡尔,马不停蹄地行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将残破的神庙远远甩在身后,甩在地平线之下。每一个人都快到极限。疲倦,缺水和饥渴对他们形影不离。
“好提议,可是……”
“没有沙漠之母在那儿吧,”女法师的冷笑如此刺耳。“我可不想再遇见沙尘暴。”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在指桑骂槐。
神没有警示。天空也晴朗无云。“没有。”康纳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们的眼中仍然困惑,并且充满怀疑。康纳认为他们一定察觉到了不妥,只是他们没有挑明,仍给他了机会。但是他注定要辜负他们了。康纳一句话没说。他看见炼金术士向喜欢着他的女孩子们摇了摇头。康纳松了口气,以为他们的谈话终于可以就此打住,暂时结束。
然而……“这里绝对不是去海边,去席斯里郡的方向。”商人的儿子忽然插口道。
康纳抬起头,怒视着对方。尽管他深知这无法隐瞒,但仍旧压抑不住腾起的怒火。多嘴的家伙!他心里想着,竟然还敢妄称自己信仰诸神。
“她在东方,而我们这是在朝着西北行进。”这是他父亲的声音。愚蠢的两父子。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方向!”萨沙?乔雷冲他吼道。“我也是诸神的子民。”伪信徒!康纳攥紧拳头。“我们这是在深入腹地!”
“你要带我们去哪?”炼金术士再一次问。
“我可不想成为木乃伊。”女法师的话有如火上加油,曾经并肩作战的白魔鬼们都用敌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仿佛他就同之前被沙鳐拖入沙里的那个家伙一样,他也被视作了叛徒。这种目光让他受伤。骑士们站了起来,朝他走近,握紧了刀剑。
康纳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他得实话实说。然而他无法知道,但他又一次说这是由于诸神的喻示时,他们会作何反应。他在踌躇与犹豫当中开了口。
夜晚的沙海静谧无声。清澈的水面微微泛光,在银色月光与漫天星辰里像银币般闪烁。康纳挠了挠腿肚,一只蜥蜴从上面爬了过去。不远处的湖里荡起的水花声传出老远。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女孩子们的交谈,几乎每一句话都不离炼金术士。康纳不经为炼金术士的女人缘感到某种程度的羡慕,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生理上的冲动。
他很快就感到了自己的丑陋。“你是诸神的战士,不是恶魔的面首!”红袍僧侣手里握着生满尖刺的长鞭,狠狠地抽打他的身体。火辣辣的疼痛席卷全身,而他被吊了起来,无法挣脱。他的全身一丝不挂,鞭子落在每一个地方——包括下身。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遭受到故事里太监的对待。他惊恐无比。但是,当红袍僧侣累了之后,他扔下了长鞭。“我们不禁欲,但是禁止以这种丑陋且罪恶的方式来宣泄你的欲望!”他对康纳说,“停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