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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小姐,我警告你。”侍卫队长摸着斧头的把柄,“这里由不得你为所欲为。”
李欧握了握她的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采用。”
“最好如此。”侍卫队长闷声哼道。
离开宫殿,经过花园时,他们又看见了那些小孩。在花园的水池里,孩子们仍在嬉戏。他们当中最小的不过五岁,大的瞧上去也只有八、九岁。一半是女孩,一半是男孩。李欧看见他们互相泼水,以尖锐的嗓音呼来喝去。“他们都是谁的孩子?”炼金术士问道。
好几名较年长的孩子脸朝下躺在滚烫的沙堆上沐浴阳光。其余的在建造沙城堡,堆起如长矛般的尖塔,有如耸立的剑尖。还有十几名孩子在齐腰深的水里打水仗。水花飞溅,总是伴随响亮的笑。一个棕粟色头发的女孩朝他们跑了过来,欢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她是娜梅莉亚公主。其余皆是亲王兄弟姊妹的孩子。他们都是她的玩伴。”
“亲王殿下很喜欢孩子。”
“是的。每一位孩子他都喜欢。”侍卫队长说,“他也曾在流水花园里嬉戏。”他的话仅止于此,但萨拉萨奴隶翻译已让炼金术士知道奥柏伦亲王的兄弟姊妹都死于天灾人祸。其中有两位更是死于魔法之手。李欧叹了口气,心中想到前方总是歧路险途。
娜丽雅一脸不安地搀扶着断翅的鸽子。他正朝他们扑扇另一只快断掉的翅膀,羽毛纷纷落下,洒满一地。“看看,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他大声喊道,“你们挑起事端,竟然,竟然还杀了人!爵士先生,这里是异国他乡,你的司法豁免权就是一纸空文。”
“你流血了。”李欧平静地说。
他的衣服被崩裂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我还死不了。”
“是啊,死不了的。老妪的药很有效,居然这么快就让你醒了过来。”李欧阴阳怪气地说着。他忽然想到,难道老妪给的那几枚药丸里才有助眠的成分?如果真是那样,那就真是严重的错误了。
“你想我死?”
“是有人想让你死。”罗茜一字一句地提醒他,“不是我们。”
“我看不出结局有任何区别。”红鸽尤金兀自强撑。
“那就睁大你的鸽子眼睛好好看,用你的小脑袋好好想。”罗茜冷冷哼道,“要么死的是你一人,要么死的就是我们全部!让你所谓的协议统统见鬼去吧!”她从李欧手中拽出那张公告,扔在鸽子的脸上,“好好看看!”
“这是什么?”女剑手问。
“夜魔女。”罗茜没好气地说,“护身符。”
学士小姐皱起眉头,“你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然呢?”李欧在学士小姐对面坐了下来。他瞥了红鸽尤金一眼,他的脸上苍白,仿佛随时都会昏倒。赶快晕厥吧,他恶意地祷告神明。“就这么束手待毙?”
“可这太危险。”学士小姐皱着眉头,金发垂了下来,好似镏金的流苏。“夜魔女这种生物……几乎无人能抵御她的魅惑。”她担忧地说。
“我没打算杀她。”李欧说,“所有试图杀死她的人全都死了。我没那么愚蠢。”
“擅做主张的行为最是愚蠢!”红鸽尤金在角落吃痛地闷声说道。
言词就像风。炼金术士充耳不闻。“既然一切皆有诅咒而起。”他察觉到女法师忽然间瞥来的目光,他心中一阵紧张,赶忙说完,“那就找寻诅咒的源头。”
“依然困难重重。”
“魔法会解决一切。”罗茜自信地说。
女剑手犹有担忧,“这里魔法绝迹……”
“所以,不被发现就万事大吉。”
“你们究竟打算干什么?”红鸽尤金恼怒地叫道,“我们应该遵守这里的律法!入乡随俗!”
“遵守法律?杀手当街杀人时你也要让他们遵守律法,放下刀剑吗?”李欧冷笑道,“我们可是在为你报仇呢,鸽子先生。杀手的刺杀是为了警告我们,而我们予以还击。杀了三个无赖,就是为了上达圣听呀。”
“上达圣听?”红鸽尤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们说了什么?“
“我本想直接摊牌,但想必你会暴跳如雷。不过亲王已经完全知晓了我的意图。”
“什么意图?”
“免于他在盛怒之下将我们处死。”他平静地告诉羽毛被鲜血染红的鸽子,“没人愚蠢到甘做鸽子坠落地面时掉落的羽毛。”
第九章 杂耍艺人
黑夜降临之时,流水花园里灯火辉煌,大摆筵席。
露天宴会的场地很大,呈方形,周围摆放的矮桌匆匆瞥去起码超过四十张。奥柏伦亲王坐在首席的那张高大的靠背王位上。炼金术士坐在他的右边,他左侧就是红鸽尤金——一名尼安德特人与一名骑士守护在他身后。在亲王的右方靠后的位置,还有两张椅子,他的一双女儿——金发的小公主与她的姐姐——十二三岁的棕粟长发的娜梅莉亚公主在侍卫队长的看护下坐在那里。李欧的右边是学士小姐。女剑手与女法师的位置在他们身后。
炼金术士安静地坐着,听着传令官喊出一个个全然陌生的名字,看着涌动的人流踩着花园里的蜿蜒小径而来。人潮如织,彼此交颈而谈,或多或少地对他们投来怪异的眼神。仿佛他们就是黑暗中的萤火虫,不,在他们眼中应该就像是被关在笼中任人指指点点的怪物。宾客们在侍者的引领下纷纷落座。
此时到达的诸人李欧皆不认识。他们大多都是黑皮肤的瓦利亚人,与黑暗融为一体,要不是火盆照明,几乎难以辨认。
“黑皮猴子。”罗茜小声说着,手肘碰了碰李欧,“他们脸上应该涂满荧彩颜料。”
一个身材细瘦、满脸络腮胡、盛装打扮的贵族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可尊敬的眼神与脸上的强笑掩盖不了他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愁绪。
侍卫队长俯身下来,在李欧耳边轻声说道,“他就是那位既幸运又倒霉的生还者的父亲。”
炼金术士点了点头。
“欢迎,艾伦伯特男爵。”奥柏伦亲王郑重地说,显然他深知对方心中苦楚。“很高兴你能出席,希望今晚的欢笑能暂时使你忘记一切不愉快之事。”
那人虽一身黝黑,但是沉重的眼袋与无神的双眼都显示出他身心俱疲。
“能受到邀请,我很高兴。”艾伦伯特男爵脸上并无快乐之意。“但愿我的到来不会给您带来困扰。”
“怎么会呢,男爵大人。”亲王微微一笑,“我正想着怎么解决您的烦恼呢。请坐吧。就在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旁坐下。”他在学士小姐的左边落座。“和新朋友们好好谈谈吧。”亲王和蔼地说,“你会有新收获的,艾伦伯特先生。”
“差不多到齐了。”奥柏伦亲王靠向侍卫队长,“开始吧,亚汉。”
瓦利亚人别出心裁,在潺潺流水边摆放桌席。精致的木碗木碟盛放菜肴,顺着流水,佳肴与酒水便顺流而下,从他们身前经过,任由他们随意取用。引来宾客们欢快的絮语。
在杯盘的碰撞声与众人的劝酒声中,奥柏伦亲王向他的属臣隆重介绍了他们一行。但效果显然不好,李欧觉得他们没有当众爆发掀桌而去就已是克制到极致了。
“你们来自艾音布洛。”艾伦伯特男爵毫不掩饰他的厌恶。“或许我该换一个位置。”
“你不想复仇了吗?”
学士小姐的一句话让他重新落座。“复仇?”他冷冷地盯着他们,“什么意思?”
“正如字面的意思。”
“我要向谁去复仇?”艾伦伯特男爵冷笑道,“我没有仇恨之人。白人,别想在我们当中挑拨离间,挑起争斗了。你们不会理解我们有多么厌恶巫师,痛恨法术。”
“禁止巫术的后果就是黑暗滋生,诅咒肆意播洒,怪物横行……”
“小姐,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笑话吗?”他愤然打断了学士小姐的话,“这话你应该去对亲王说,他或许会让你也做他的魔法顾问。”
学士小姐未理会他的嘲弄。“……凡铁钢剑只能屠戮同类,对怪物却毫无用处。”
“你们是怪物猎人?”他发出一声嗤笑,“我看就像小丑。”
“就像您说的,男爵大人。”学士小姐不疾不徐地接着说道,“对付怪物,巫术比刀剑更有效。例如,夜魔女。”
艾伦伯特男爵一下子挺直了脊背,双眼眯起缝来,透出警惕。“你们知道了什么?”
“不算多,也不算少。”学士小姐的话戳中了他心中的痛处。“您的孩子是唯一的幸存者。”
“你们想要对他做什么?”他几乎跳了起来。他恼怒地冲学士小姐低吼,像一只受伤的凶残野兽。“他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你们还想用邪恶的巫术去折磨他吗?不,不,我绝对不会同意!白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