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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话,张绮玉既是考量到说出来的地步,却也不会没想到这个,当下就是转过身取出一个匣子,将其打开与李馨细细看了,一面又道:“这里头有十张五十两的银票,权当见证。这个数目,寻常人家须得大半辈子才能挣得来。你帮了我,不论这出府的事儿我做不做得到,你都白得了这么些,如何?”
“姐姐既是这般爽快,我也不多说旁的。这银钱做见证也就罢了,若是真个能出了府,必当奉还。”李馨心里有些贪念,却还是死死压着。
张绮玉闻言微微扬眉,心底倒是安稳了几分,当下便漾起一抹美丽的笑容,与李馨击掌为誓,道:“好”
如此事儿一了结,李馨也无心再留在这里,当下收拾了手中的匣子,就告了一声辞,转身往回走去。张绮玉与盘嬷嬷使了个眼色,她便跟着李馨身后,一面与其打起帘子,一面对外头站着的银儿道:“送小娘子回去。”
银儿应了话,有些好奇地看了李馨一眼,见着她神情自若,安稳沉静地站在一侧不说话,倒也不敢造次,忙轻声说了一句小娘子请,就是前面右侧引路,直接送李馨到了窗户外头,瞅着她渐渐走远了,才是转身回去。
而路上的李馨,则是一面摩挲着袖子里拢着的小匣子,一面暗暗思量,正是觉得有些神思不定的时候,却是猛然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她微微一怔,心里闪过一句今日的事情真多,就止住脚步往回看,却瞧见并不是旁人,而是多儿那小丫头。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让你在屋子里等着么?”李馨有些紧绷的精神顿时松缓下来,一面轻笑着,一面亲昵地搂住扑过来的多儿,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能出什么大事儿不成?”
“却是有大事儿呢”多儿忙忙打量了李馨几眼,看着她色色都好,并无打骂后的痕迹,便也松了一口气,一面忍不住埋怨两句:“你前头去了夫人那里,后头又是有绮玉小娘子的人过来说什么会请你说说话的,怎出来了也不早点儿回去,让我们担心了好久。”
“原从夫人那里出来了,却又被玉娘的人截住去说话。我能如何?”李馨淡淡一叹,脸上却是一派柔和:“只好说歹说,将场面圆过去,也就是了。倒是让你揪心了,后头我弥补你一顿好吃的,如何?”
“稀罕呢”多儿嘟囔了这一句,却还忍不住多问李馨两句。只是在外头,李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含糊过去,又道今儿倦乏得很,等明日再说也不迟,横竖也不是大事云云。多儿就知道这事儿有些大,但她仍旧是没好气地道:“明儿说?只怕不成了,明儿可是有好些人过来呢,我说的大事,便是这个。”
“哦?”李馨吃了一惊,讶然道:“怎么忽而就是说有人过来?没风没影子的,就是亲戚上门,也总得有一话递过来才是呀。”
“上次夫人带你们去的李家,人家使了婆子递了个话,说是想过来叙叙话,夫人就忙忙应了,又是说这两日天色好,又是说正是要邀请的。自是应了,回去就下帖子。你瞧瞧,这般不就成了?说不得也和那日一般儿呢。”多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脸上的神色仍旧有些不大好。
第四十八章 暗知心思 明露愁绪
第四十八章 暗知心思 明露愁绪
李馨心知她还在恼着,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便忙先抛开旁的事儿,先拉着多儿到了角落里,好一通恳切的话才让多儿勉强露出笑脸来。只是多儿心底仍旧有些气儿,少不得口中嘟囔两句:“后头可不能这样了。你不晓得,你平白过去这么久,我真真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偏生又想不出法子来……”
说到后头,多儿脸色更是暗沉了几分,她对于自己没个能耐帮李馨的事,真有几分耿耿于心的。
见着她这么担心自己,李馨心底也是一阵温暖,又是现代教育长大的,自然更放开了些,当下就是伸手抱住多儿,轻声道:“不要这么想,在这里,多亏有了你,不然我都没法子活下去了。”是的,不管这原主与多儿是怎么样相处的,又是怎么样的情分,但是自从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苏醒过来,身处这个几乎处处为人所冷落限制的江家,又是要劳作,又是背着这么一个前途莫测的身份,李馨觉得能遇到一个多儿,已经是自己的幸运了。又或者说,多儿与这些东西相比较,也算堪堪持平了。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自己的亲人,也没有所熟悉的时代背景,更没有自由舒展的空间,李馨刚开始的两天,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对于这个时代,压根儿就没有一点点的联系,虽然平日里心理健康,但也被现实压抑得浑身难受。
也就是那个时候,多儿安慰她,冒着风险与她送吃食,又是小心省出银钱来与她买药买米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自己。这些种种,才是让自己渐渐地能鼓起勇气活下去,也觉得和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都格格不入,混若做了一个噩梦般。
想到此处,李馨心底便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楚,眼圈儿也微微有些发红。多儿看着她这样,自是有些不知所以,忙就是抛下些许气恼什么的,立时用帕子擦了擦李馨的眼角,急道:“怎么了?怎么就红了眼?好了,我也不生气了,你可不要在掉泪了。我看着心疼呢。”
说完这话,她又是一顿,忽而醒悟过来,满以为李馨是故意逗弄她,惹她着急好将事儿掩过去的,当下脸颊一红,嘟嘴道:“又是拿话哄,我这回可不能这么给你瞒了过去。”
“我何尝哄你了?”李馨看着不由得一笑,只拉着又是生气了的多儿,轻声道:“只是想起了当初的那些日子,心底有些感触罢了。现在看来,竟也是熬了过去,那个时候还真真是觉得前路漫漫无尽头,只是苦熬两字。现在却渐渐透着一点儿生机了。”
“你若是这么想,倒还罢了。”见着李馨这么说,多儿也是换了一副心肠,叹道:“也是我们两个没个筹算,若早知道弃了那一份对大郎的心思,免了这些年的苦熬,竟也是好的。偏生又是熬了这些年,真真让人有些不甘心。”
“若是再磨下去,只怕更不甘心呢。”对于江文瀚这个人,李馨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只是在这个院子里,竟也不好说,便拉着多儿回去,也好说一说张绮玉与自己说的话。
多儿与她相交甚深,颇有几分默契,瞧着她使了眼色,便知道有些缘故在,就也止住话头,随着李馨往屋子里走去。两人渐渐远去,却不知道就在两人走后不久,她们身后不远出忽而走出一个人来。这并不是旁人,正是那江文瀚。
他却不是起头就在这里的,只是路过这里,听到这寻常没什么人的庭院里有声响,下意识地听了两句,才发现是李馨并那多儿两人。正是预备走过去,却没想着听到李馨说什么自己当初活不下去,后头再有什么弃了那一份对大郎的心思时等等,他便熄了走出来的心思,满心愕然——难道馨娘真个是不在意自己了?哪怕、哪怕自己现在有些许……
想到此处,他猛然摇了摇头,神色难看的站了一会儿,就是转身匆匆而去。而后,也没有再去李馨的院子里。自然,这在之后与他说谈了一阵话儿地张氏看来,倒是有几分称心的。
李馨浑然不知,只拉着多儿说了与张绮玉的事,又是将银票与她细细看了一番,两人在暗地里猜测一番,又是做了些筹划准备,说了两句明日的事,也就散了。
及至夜里,那张氏又是打发了个小丫头过来吩咐李馨明日好生装扮云云,李馨也不以为意,只满口应下。待得第二日一早,就是寻了一件淡红墨花纱衫、一条细白绫子裙,腰上系着浅浅的梅红丝绦,再挂上一个喜上眉梢花纹的荷包,再寻出一支金包银的凤钗子,几支素面银簪,一对米粒大的金丁香耳塞,一个螺纹浅口金包银镯子,也就妥当了。
这般妆容妥当了,李馨到了张氏的屋子里,却是刚刚好第二个,依旧是在张绮玉之后,江文柔之前。她抬头看着张绮玉,见着她容色清减,但妆容之后,远山眉丹凤眼,乌发浓密,朱唇如火,→文·冇·人·冇·书·冇·屋←依旧是有几分天然的娇媚之态。就是她穿着一身淡淡的浅黄衫子,蜜合色罗裙,花纹简单,却也掩不住那侬丽的艳丽之感。
李馨抿了抿唇角,只上前来与张氏行了礼,又是唤了一声玉娘好,便默默站在角落里没再哼一声。张氏也浑然不在意,反倒是频频看向张绮玉,眼底仿若还有几分对自己嫡亲外甥女儿的担忧。看到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