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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馨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又有些愧疚,低声道:“没得总让你受累,又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说了两句,才是在多儿的宽慰与劝说下,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又是道:“你说说,这从头至尾,我哪里得罪了玉娘?竟招惹出这么一段怨愤来?”
多儿撇了撇嘴,有些鄙夷:“还能为着什么?不就是为了大郎么?她自家心里头想着男人,自然看着旁人都是这么个模样。且你又是名正言顺的。许是她瞅着大郎出息,方越发得气恼,虽是没影子的事儿,也是看做眼中钉儿,肉中刺!”
“这却也是。”李馨闻言稍稍怔忪了半晌,也只得点头,拉了拉唇角,带着些许苦笑,轻声道:“是我糊涂了,没想着这么些事。”但一面说着,她一面却又有些怀疑。哪怕是如此,可那张绮玉先前是亲耳听到自己与冯籍说的那些话的。这偷听来的话,竟也不信?张绮玉是真个不管不顾,非得寻隙,还是说,这里头另有些别的缘故?
李馨想到这里,总觉得脑中有一丝未知的灵光在闪动,但总也是破不开那一层纱,竟想的不分明。多儿看着李馨的神色变化,又是见着她比先前更瘦削了一点,脸色也有些苍白,忙是劝道:“要我说,倒是不必理会。这么些年过去了,还不是这么一个模样?她爱是怎么着,就是怎么着。你可不要费心费神地熬着想这些,没得让自己这身子骨越发得弱了,反倒是称了她的心!你活得好好的,才是第一注的大事!”
“我明白的。”李馨见着多儿那小小的脸上满是对她的担心,自是心里一阵温暖,忙是笑着道:“你瞧瞧,我这么些年不都是好好过来了,哪里能不清楚这个的?倒是你,可要仔细小心些。这文契,你若是寻不到冯小郎君,便是放到那一处宅院里头的,不拘哪个院落,用匣子装着埋到地下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思量半晌,还是改了口:“竟还是不必寻冯小郎君,只在那一处宅子里头埋好了便是。但地方却得小心些,寻一个地势高,或是有些遮盖,不大能积水的地儿方好。外头多加两个匣子,再用破布衫子什么的塞好了。”
“我晓得的,在外头再裹一层油布便是。”多儿嘻嘻笑着,满口将事儿都应承下来了,才是又有些犹豫着道:“那些银两,也是这么照着做了吧?我虽放在自家院子的角落里埋着,可也说不准呢,竟也一并放到那边的宅子里头好了。”
“你留十几两,旁的都是散着埋在墙角根儿吧。”李馨略一犹豫,也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咱们也定个地方时间,若是我不在这里了。那就在那一处宅子右侧三个宅子之后的大树下头等着,不拘什么草儿,簪一株在右侧的发髻上面。”
见着李馨这么安排,多儿的脸色一发得难看,又是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一阵,后头便红了眼圈儿,带着哭音道:“这、这青天白日的,难道她还敢杀人不成!”说着,却是忍不住滴下泪来。
李馨见着,忙是劝慰了一通,只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准备,倒也不觉得会到那地步的:“这上头还有王法呢,也是我的傻想头,只心底没个底儿,方千方百计地想着这些东西。自个与自个说是有退路的,有准备的,图个心里安稳罢了。倒是将你给唬住了,真真是我的不是。”说着,又与多儿用帕子擦了泪,再赌咒发誓一通。
多儿方是放心了些,可她也是将李馨所说的话记在心底,重复了两三句,都是核准了的,又与李馨说了几句话,才攥着心底的气恼与谨慎,转身离去。
见着多儿离去了,李馨暗暗叹了一口气,方转身回去。而后两三日,她却总觉得屋子里仿佛有些变动,只是有些摸不准。再琢磨三两日后,她便是将整个屋子来了个大变动,又是在其中三四个地方用头发丝系着。晚上回来后,她一个个检查过来,却是发现那头发丝都是断了。
果然如此……
李馨脸上露出些冷笑,眸光闪动,只将那些藏在箱笼低下的首饰取出来。再去后头的各种杂物堆里头寻出一些破旧的小匣子,或是一些破油布等物,然后裹着石头子,或是破花瓶瓦片等物,每日晚上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挖一个坑好生埋下。
三五日后,她就在自己坐下小机关的地方发现丝绳断了,或是薄木板碎了,拿准了对方必定是看到了自己埋东西的行为,又是接着做了几次,方不再动手。
而另外一边儿,那张绮玉听得李馨每每在夜里寻地方埋东西,却是嗤笑:“我当她又有些脑子的,却不曾想,竟是蠢货!这都是姑母与了她的,还怕被人偷了抢了不成?再者,她过不得两日,就是要搬了,到那时候又该是怎么着呢?难道起东西的时候,也是夜里头过去不成?且着埋东西藏着,不拘两三日,寻一处地方藏了东西倒还罢了,竟三五日连着埋一样东西。整日里鬼鬼祟祟的,也不怕哪一日碰着了什么人!”
“这是老天爷也帮着您呀!这么一个蠢货,我们还怕她什么去!既是这么着,您就这么办。”盘嬷嬷却是一笑,低声在张绮玉的耳边道:“这府里头的院子也多,不拘哪里,劝夫人寻一个离着那处院落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再使人将那些东西一一起出来。先前咱们说的事,倒还是缓缓着来得好。那可得寻了可靠的人,又是要一次就成,那才好。”
张绮玉点了点头,脸上却是露出仿佛猫儿捉着老鼠玩的神情:“嬷嬷说得对。这事儿不急,咱们一点点将她的后路给断了。我就不信,没了这些首饰,她还能有什么银钱!没了银钱,她又是那么一个身份,满府里头的丫鬟也比她高贵三分,能够闹出什么三五二!”
两人说了一通,却是想着先将这东西截下来,再安排她们前头做准了的事。而在此同时,那江文瀚却是又收到了李幼兰托人送来花笺。上面用簪花小楷的妙曼字迹,先是江文瀚之前所写的桃花诗,后头又是一段含蓄而柔婉地心迹。却也不说丝毫自己对江文瀚的情感,而是表达的对这一首诗的喜爱,以及由此而生的触动。
只是细密隐私之处,却如同耳侧密语,低婉而缠绵。
江文瀚如何见过这般的信笺,当下心神摇曳,情不自禁,又是狂喜感怀,恨不得立时起身骑马到了李家,将那幼兰小娘子抱在怀中,耳鬓厮磨之后,搂着她走马穿花,两情隽永,人人都能艳羡不已。又是抓头挠腮,盼着能同样写一封信笺,剖白心中那如同梅雪般纯净而馥郁的心曲,一时间,又是想走出去,又是想要提笔,又是寻不到好词来,竟在这书房里抓着那花笺,团团乱转起来。
边上的丫鬟玉莲玉竹见着,面面相觑了半晌,玉竹的胆子更大,也是更爱撒娇撒痴的,便忽而移了一步,直让那江文瀚撞到自己身上,登时一声娇嗔:“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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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卷 第二十九章 牵丝挂线 口风微露
温香软玉入怀,又是思量着李幼兰的时候,江文瀚登时为之一怔,脑中各色念想越发得杂乱起来。只不过一小会的工夫,他便是回过神来,当下脸色微变,立时将这玉竹推到一侧。
玉竹既是敢这么做,自然早就是有些准备的,立时就是红了眼圈,低低哀泣起来。一双眼角微挑的杏核眼,添了三分泪光,竟是波光流转,妩媚自成。虽说年岁尚幼,但只这一双眸子,却是让江文瀚生出几分惊艳之感,当下却也不好再作色,只咳嗽两声,就走到玉竹身侧,将她扶起来,轻声劝道:“这忽而近身来,倒是让我一时没注意到。”
他的话虽然不算得郑重赔礼,但也带出三分意思来。玉竹自然晓得的,立时用帕子擦了擦眼,略有些委屈着道:“您这般焦急,我们这些人竟是不能帮衬点滴,可见都是不中用的……”说完这话,却又垂下脸,露出那弧线优美的一段白皙粉嫩的脖颈,让江文瀚越发得怜惜起来,忙又是劝了两句。
一侧站着的玉莲看着,眼底有些鄙夷,却半个字都不说,只一味地盯着自己绣花鞋上面的那些丝线花纹,仿佛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云纹如意,而是千姿百态的复杂图样。江文瀚与玉竹说了几句话,到底玉竹不敢太过拿乔,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