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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下人的。
由此,她倒是一发得客气了,也是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唤来与张氏说了两句话,行了个礼。而张氏自是乐得能攀上李家,两三句话说完,一个有心,一个有意,竟十分地投合,不多时,两拨人合拢一块儿进香礼佛。
那江文瀚将这情景看在眼底,欢喜在心,又是留神打量着略远处戴着帷帽的李幼兰,心里一阵恍惚:方才虽不曾厮见,但是等着到了里头的屋子里坐下歇息,少不得能说上几句话,对面相视的。
李致安在一侧看着江文瀚神情恍惚,目光也是频频落在自己的大姐姐李幼兰身上,却是将对他的些许好感降低了些,当下咳嗽了两声,故意往前多走几步挡住了江文瀚的目光,口中却是淡淡道:“据闻江兄原是文采斐然,诗书俱精,尤其这吟诗作词更是出众,今日恰巧到了这栖云寺,少不得要见识一二了。”
“贤弟此言倒是有些奇了,这栖云寺,据传里面的主持颇有几分大能,又是善于吟唱佛经,竟还有旁的好处不成?”江文瀚前番也是顺着母亲张氏的话头,拿着栖云寺里的主持圆空大师很有几分威信做词,从她提出的几个寺庙里头挑出了栖云寺。这栖云寺的事,他倒是也没有十分打听,听出李致安话语之中,别有几分旁的意思,便是探问道。
“原来江兄竟是没听过。”见着江文瀚并不知道这栖云寺的事,李致安笑了笑,便是道:“这边的栖云寺,旁的倒还罢了,独独东面高处栽种数亩桃树,自来都是在这个时节吐蕊盛放,落英缤纷,景致极好,素来便有骚客士人赏玩吟诗。”
“桃花?”江文瀚听得这话,忽而想起前儿那浣花笺上映着的花纹却是桃花,不觉心里砰砰直跳,面上越发的显出喜色,连着精神也大为振奋,当即笑道:“如此奇景,却是该吟诗相赠!”
听得这话,李致远眼角一跳,原是十分温和的脸也略略抽搐了一下,口中虽是说着敬闻佳作,心底却是暗自思量:会不会是自己想得多了,这江文瀚几句话说来,直白自傲,瞧着也不像是色中饿鬼,应当也不是存心屡屡看向女眷,说不得是旁的缘故。
却在这个时候,那张氏与贾氏两人已是领着人礼佛完了,出来后便令僧人做得上好的素斋来,一面又是选了一间上等的精舍。李致远与江文瀚少不得与僧人又是多吩咐了两句,方是随着众人到了精舍里,各自安坐厮见。
那唐氏论起身份虽是不高,却也是八品小官的夫人,只是碍着与贾氏并无关系,且贾氏也少于她说话,心底自是明白,并不多言——这江文瀚虽是新科进士,授官之后起头也是小官,可是前途却是十分光明,自来宰铺大臣,绝大多都是科举上来的。这贾氏夫人虽是言谈宽和,却也是看重身份地位的,若非江文瀚的身份不同,只怕张氏与自己也是一般的。
由此,她越发得不说话,只是在相互厮见的时候,略略多说了自己女儿文珂兰两句:“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是娇惯了的,竟有些不妥当,每每嬉笑顽闹,我也是拿着她没法子。若是能如贵家的小娘子一般稳重知礼,那我就再无旁的挂念担忧了。”
听得这话,贾氏不免为之一笑,右手在自己左手的翠玉镯子上略略动了动,说得十分闲散:“女孩儿家的,虽是要规矩礼数,却也不能拘束得很了,我瞧着珂兰小娘子活络而不轻浮,正是好呢。说来我们倒还罢了,原是乐于说说家常世情的,她们这些女孩儿,很该去外头透透气,也赏玩一番——据说这栖云寺东面的桃花林,极是秀丽。”
“小孩儿家家的,素来贪看景致,横竖下面随着的人也不少,也随她们去了。”见贾氏这么说,张氏少不得也是陪着说了一句,又是吩咐江文瀚:“好生看着你妹妹,表姐。”说完这话,竟不十分厮见行礼了。
这厮见一说,原也不过是小礼数罢了,倒也不算的什么。由此贾氏唐氏也不十分放在心上,只笑着点头,又是吩咐了下面的仆妇丫鬟一通,就是让一干男男女女出去耍了。
李馨走在最后,心里暗暗挑眉:看这样子,这个时代似乎男女相处之间,虽有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在,却也不算得十分严苛。这还是所谓的诗书人家呢,若是旁的人家,只怕越发得不计较了。若是从此说来,这也该是封建社会的前期吧。
心底暗暗琢磨着,她面上却是不显,那一双眼睛仍旧是在四处观察,却不想等着出了屋子,那李家的小娘子,仿佛是称作李幼兰的小娘子忽而取下帷帽,抬头对上江文瀚的目光,两人竟是相视一笑,而后俱是红着脸偏过头去。
流年卷 第二十三章 桃花如云 如醉如痴
李馨一怔,秀目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底才是暗暗生出几分疑虑,那边的江文瀚与李幼兰忽而转过脸看来,见着是李馨正凝视着自己,两人神色都是一变。
江文瀚是往前走了两步,又是忽而惊觉堂上长辈正都是在呢,自己却是不能在这里露出痕迹来,当下由不得连连与李馨使眼色,片刻之后,竟透着些许恳求的味道。李馨嘴角微抽,原是觉得自己一时不巧合,竟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没想到转眼就是看到江文瀚如此,她正是要垂下头要往一侧走去,只是视线一偏,看到另外一边站着的李幼兰正是目露冷光,正是定定凝视着自己,见着自己看向她,竟唇角微勾,朱唇微微抿起一道透着深意与警告的笑容。
这是神马状况……
瞬间,李馨觉得有些囧,颇有几分莫名其妙。这个李幼兰,为何这么盯着自己?她心里头疑惑,但明面上却是不敢露出什么神色来,只低下脸整了整自己的衣裙,又是抿了抿发鬓,瞪了片刻,看着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她由不得暗暗啐了一声:蠢货!
再不走,你们两个就不用走了!李馨心里闪过好狗不挡道五个字,偏头用眼角看了后面一下,深深叹息了声,还是开口咳嗽了一声,轻声道:“咦?柔娘她们怎么一眨眼就是不见了?”
这一声说出来,江文瀚与李幼兰瞬间都是缓过神来,当下神色俱是有些闪躲,忙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退了两步,又都是开口与李馨道:
“馨娘……”
“李姐姐……”
两人见着边上的人也是开口了,一时又忙止住话头,微微偏过脸看向对方,四目相对之时,两人只觉得两情脉脉,竟有几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味道,面上略略退下去的羞红,又是从脖颈之上涌了上来。
李馨眼角挑了挑,觉得自己这会子还真是大灯泡似的,她若有所思地瞟了那江文瀚一眼: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个李幼兰的?瞧着倒是情深意重,两情相悦的,怎么还死死不说开那一桩啥米婚事……
正在李馨心里想着,前面的李致安却是忽而转了回来,探身到院子里,笑着道:“大姐姐,江兄,李小娘子,怎么站在这里?”
“正是要过去呢,只是忽而记起一件事,心底想了半晌,倒是让江小郎君与李姐姐在这里等我等了半晌。”李幼兰心神转动,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出来,只笑着与李致安道。一面又是转过头看向李馨,笑着道:“李姐姐,我们一并走吧,他们男儿总是与我们女孩儿说不到一处的。”
李馨心底暗暗生出几分提防,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低声柔柔着应了了一声:“嗯。”却并不说旁的话。
李幼兰便扬起笑容,伸出手拉住李馨,步子却是不快不慢,眼角还往后瞟着,神情也有几分心不在焉的味道。李馨心知肚明,虽然暗地里仍旧是不明白,这李家貌似与江家往日半分关系也无,大约只是一时因着座师进士这一层关系搭上边了,可这关系也发展的太快了吧。
或许,还有些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趁着李幼兰无心说话,李馨暗中思量许久,又是听着后头江文瀚并李致远的话,大致映照了自己的想法,越发得觉得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只是自己筹划脱离江家的速度,或许该是加快了些。这个李幼兰,开头就对自己没有什么好神色,而江文瀚也是半句没有提及与自己的那一点关系,可见无心了结这一桩事。加之,先前张氏所说的什么寻亲的话题,李馨抿了抿唇角,暗暗下定了心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自己的安全,有些事还是早点开始才好。
如此想着,她微微抬起眼,却是看到一片红云蒸霞,红花绿叶蔓延而上,洋洋洒洒,竟是漫无边际了。清风徐来,那一朵朵,一簇簇的桃花或是吐蕊盛放,或是含苞待放,或是迎风而立,或是羞怯避让,点点或大或小,或浅或深的艳丽身姿伴着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