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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旁的。”幼蓉听得一怔,脑中闪过贾氏素日里宠溺惯着幼兰的种种,原本到了喉咙里想要说的话也都咽下去了,只抿了抿唇,又低下头去——若非母亲总也是宠着二姐,舍不得责罚她半分,如何会养成她现在的性子?自己还为着她求情说话,岂不是和母亲一个样了。
“致安,若是如你所想,这件事该是如何区处?”元茂看着这般情景,原本要说的话也暂且按下,只盯着致安道。
致安闻言,手指微微一动,才是抬起头看向元茂道:“父亲,二姐这般事,虽然有种种不是,到底还要顾及家风名声,否则拖累了大姐并妹妹的名声,岂不是因小失大?因着这个,总归也就训斥责罚一番罢了。但若只是如此,二姐素来桀骜不驯,又性情张扬,母亲极疼爱她,府里上下人等莫不是避让三分的。她一心与那江家的小子相好,总有法子闹腾的。事到如今,也就两条路,一则索性遂了她的愿,二则早早与她定了婚事,早日嫁出去,断了她的念想。”
“二哥。”幼蓉听得这些话,一时也忘了自己的悲痛哀伤,只怔怔看着致安,低声道:“这两样,不论那一桩,都不是好做的呀。”致远也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两条路是一回事,真的要上去,那也都是难事。
“前者,那江家小子好色忘义,便幼兰再不好,也是我们李家的女儿,结了亲日后诸般事也难以斩断。”元茂看着自己这三个儿女,致远稳重明白,却又顾及情分,难下决断;致安敏锐剔透,但也失之尖利;小女儿温雅真切,只难以决断。不过细细说起来,倒也都在寻常之中,并不算得大错,只幼兰这一个,如何会这般执拗自私?难道真的是自己不曾教养好,又被贾氏宠溺坏了?他心地这么想着,面上便有几分黯然,又道:“后者,幼兰素来执拗,如何会甘愿?这些日子看来,她便知道前面是一堵墙,心之所向,就是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的”
“那江家原就是一个浅薄人家,江家子更是好色无用,只会花样巧语的,这样的人家,若二姐当真嫁过去,日后必定闹得天翻地覆。”听得元茂这些话,幼蓉咬了咬牙,没有说后面的一样,只先提了前头一样的艰难处:“再者,大姐也在江家受了许多苦楚,正是斩断了那边的联系,渐渐收心的时候,忽而听得二姐的事,只怕心里也要有些……”
元茂听得幼蓉提及馨予,不免一顿,才是询问道:“这一桩事,馨儿是怎么说的?”
“大姐素来谨慎周全,也只是劝慰我罢了。”幼蓉叹了一声,眉宇间有几分寥落:“我回来的时候已是与她说了,母亲不知道她晓得这一桩事,青莺也不过偶尔路过瞧见了。”
“嗯。既是如此,这件事不必与她再说什么。”元茂点了点头,看着三个儿女都是神情郁郁,思量一二才是道:“至于幼兰,我自会处置。你们不必担心。”
三人听得这话,相互对视一眼,虽仍旧有种种担忧、怨怼、无奈、厌烦,但元茂这么说了,他们做儿女的也只得开口应了。元茂又是劝慰点拨了两句,就是让他们下去,自己则使人唤了幼兰与贾氏过来:“你去请夫人并幼兰过来。”
那小厮应了话,先是去请贾氏,谁想着幼兰也是在这里,便一道儿说了明白。贾氏有些纳闷,幼兰却是心底一跳,生出些狐疑来:“父亲那里先头可是有谁在说话?”
“两位小郎君并幼蓉小娘子在里头说了一阵话,便一道儿离开了。”那小厮略有迟疑,贾氏便咳嗽了一声,他也不敢抬头,忙就将事情说了出来。幼兰听得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就又恢复原状,转过头看着贾氏道:“阿母,既是如此,我们一道过去吧。或许,父亲还有什么话吩咐呢。”
贾氏自是点头,略略梳理一番,就在幼兰的催促中一道到了元茂的书房里。才是进了门,元茂就是吩咐下去:“你们都退出去,在院子外面守着,不许半个人进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贾氏听得一怔,眉头皱了起来,神色也有几分疑虑:“莫不是又听了什么外头人的话不成?”
“阿母,父亲不是听了外人的话,只怕是听了内人的话呢。”幼兰神情自若,看着元茂神色有些阴沉,便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又请贾氏在上面坐下,自己则道:“父亲,女儿也知道,今日是女儿做错了,可是,父亲,难道您就没有做错的地方?便是母亲,也未尝没有错处。”
“你且说一说,我有什么错处?”元茂听得这一番话,看着一派平静安然的幼兰,唇角微微动了动,到底不曾将手中紧紧攥住的镇纸摔下去。
幼兰扬起纤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执迷与倔强的神情,直直凝视着元茂,道:“若非您并母亲总也看不上士荣,我们也不会落得暗地里幽会的地步,更不会因此让幼蓉瞧见,使得她激怒之下落了水,而我,也不会生怕他为人看见,先推了他离开,再自己寻人,使得幼蓉对我生了怨怼之心。”
“混账东西”元茂听得这一番话,终于忍不住狠狠拍了书案一下,起身走到幼兰的身边,伸手就是一个巴掌:“你可知道,幼蓉被救下时,已是昏了过去?她一条小命,竟不如你与那江家小子的奸情”
这火辣辣的一巴掌,登时将幼兰刮得摔落在地,也让在一侧震惊诧异不已的贾氏回过神来。她顾不得旁的,先是扑过去拦住元茂,连声道:“老爷,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幼兰可是女孩儿啊”
元茂伸手就是将贾氏推开,并不顾惜半分,反而冷声道:“你一个女儿差点没了命,你倒不舍得为这个弹她一个手指头若不是有你这等蠢妇宠溺,她又如何会落得这个性子,闹得天憎人怒,还直着脖子不肯认错”
第五十八章 直撞南墙 誓不回首
第五十八章 直撞南墙 誓不回首
幼兰跌坐在地上,饶是她素来要强的,到底是年岁不大的一个女孩儿。这会子也脸上辣刺刺的,她又是怨怼,又是觉得委屈,眼眶一红,到底落下泪来,只哭道:“我知道,妹妹必定埋怨我,也知道,这事是我的错。可若我的婚事能顺遂,我何必如此暗里偷偷摸摸的做事?我从来便不曾这样过你们只说文翰种种不好,我却只认定了他,你们要我怎么办?若不能嫁与他,我情愿剃了头发做姑子去”
“那便做姑子去”元茂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着道:“只凭你为了一个外人冲昏了头,迷了心窍失了伦常 的种种,便是出家为尼,也好过败坏我们家的门风,让我们一家人都受累”
“门风门风难不成为了一个门风,你们要我去死不成”幼兰听得元茂这么无情的话,呼吸越发的急促,一双眼睛里似是能够喷出火焰来,直瞪瞪地盯着元茂,浑身却是由不得颤抖起来。贾氏原是被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话说得心神动摇,不知如何是好,此时看着幼兰如此,也顾不得旁的什么,忙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也含泪对元茂道:“老爷要教导幼兰,我也不敢深劝,只是不论什么事,总好好的说便是。如何就闹到这地步。”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事情的起因是幼蓉落水,不由得又道:“也是幼蓉她糊涂,既是这么一个缘故,如何不与我分说清楚。嫡亲的姐妹,什么误会不能说开化解呢。”
“只怕落在你耳朵里,这大事也是小事,小事便是没事了也不瞧瞧,她被你宠成什么样子对着父母犹自嚷嚷不休,不论什么事未曾遂心如意,便心生怨怼。对着兄弟姐妹,一概自高自傲,刻薄刁钻,只当自己是世间头一等的,任凭谁也不能压了她一头就这么一个性子,若是能接亲到规矩人家,倒还能过得下去。与那不曾规矩道理的江家接亲,岂不是一辈子要闹出事来与他人笑话”
“笑话,笑话什么他们又知道什么事父亲是孜孜念念规矩礼数,难不成为着这一个,我终身的幸福便什么也不是?若您真是这么想,尽早掐死了我横竖您也是有儿有女,一个个都是规矩懂礼数的,还要我这么一个败坏家风的女儿做什么”若是旁人,再也不会如此顶撞父母的,可幼兰素来有一股高傲,又已是下定了决心,非江文瀚不嫁,如今听得元茂口口声声要掐死这一条路,当即也顾不得旁的琐碎,只咬着牙恨声道。
“胡说八道”这回不等元茂开口,贾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一面搂着幼兰,一面看着元茂,一字一句着道:“我往日里的疼爱,你都当做迎风风一场,为着一个江文瀚,什么都不管了?说着这些话,岂不是要戳我的心肝肺我的儿,若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