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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这么想着,她便与青莺道:“这般急躁躁的,明儿就是要过去的。我才是住了多久?竟是十桩事,才通了一桩。我思量着,竟还是将薛嬷嬷请回来,晚上也说一说。若是要住个三五日的,可得准备准备。”
青莺笑着应了,道:“嬷嬷原是无事,方家去两日的。既是有了正经事,她最是规整的,不用旁人,自个就回来。”馨予听得点了点头,正是要说些什么,外头便有说话声,再过一会儿,薛嬷嬷竟是打起帘子走了进来,与馨予福了福身,道了一声好。
“嬷嬷回来了。”馨予略有些惊讶,但也没十分在意,忙是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又令青莺取来脚蹬让嬷嬷坐着说话,一面笑着道:“正是想着嬷嬷呢,倒是巧了,竟就是回来了。”
薛嬷嬷一笑,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又是对倒了一盏茶给自己的青莺道了一声谢,才是与馨予笑道:“府里有事儿,我是女郎身边的,自然该是回来的。”
“嬷嬷也知道了大慈寺的事儿?”馨予愣了一愣,虽然自己也嘀咕着这一趟大悲寺会不会出些什么事情,可这也多是处于警惕心,并非真的将这个当做天大的事。如今看着薛嬷嬷知道后紧着赶回来,不免生出诧异来:“我思量着不过是个烧香拜佛罢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旁的缘故?”
“女郎想的是,大慈悲礼佛不过是一桩小事。哪怕女郎不曾去过,存了些谨慎之心,也就是了。”薛嬷嬷也不觉得大慈寺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她提的是另外一桩:“只怕女郎不晓得,您两位姑母可都是要归宁了。”
“什么?”馨予听得一怔,她先前却没有听过卢林氏等人说过什么姑母的,仿佛听过一耳朵,只是后头都没什么人提及,便也没挂在心上。如今这么忽而来了姑母,而且是两位。
那薛嬷嬷点了点头,看着馨予虽是诧异,但神情安稳,并不露半分慌乱失措,越发满意,笑道:“正是呢。今儿才是得了信,竟是巧了。”说着这话,她便又是将李元茂那两位姐妹并连襟的事分说了一通。
原来这两位姑母俱是李元茂的妹妹。大妹妹是一奶同胞的嫡女,唤作李珍,小字淑珍,嫁与苏州林氏林涵成为妻,倒也是夫妻和睦,颇有些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因着前年林家长辈故去,林涵成便是报了丁忧,领着妻儿俱是回了苏州老家守孝。如今守孝期满,便又回来做官。
***却是庶出,唤作李婉,小字婉玉,嫁与长安江氏江乘云。夫妻也是斯抬斯敬,更难的是儿女双全。去年的时候江乘云到了外省做官,如今竟是高升了,重头回到京都里做京官。这一南一北两姐妹,也是凑巧儿,竟是一起儿寄了书信回来。
听得这些,馨予点了点头,笑着道:“怪道竟是不曾听闻过两位姑母的事,想来也是这两年不曾通信,便也有些疏忽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如何不是。”薛嬷嬷口中这么说的,面上却露出三分不以为然。这上面却是贾氏做的不地道,身为当家主母,却不大愿意与两位小姑子往来。原本就是淡淡的,后来离着远了,竟是一封书信也不提的。如今那边巴巴地送了信来,也是没什么心思搭理的模样。这里头的缘故,谁个不知道,还不是为了先夫人的缘故,嫌弃这两位小姑子当初的冷待。
只是她到底身份所限,又是咋咋然伺候馨予的,自然不会将这些说个分明。毕竟,现在这位馨予小娘子与自己还尚未知根知底,贸贸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若是觉得自己不尊重,竟是以下犯上,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生了嫌隙,自己岂不是两面不讨好。
由此,薛嬷嬷心里思量着,口中却继续说着这李珍李婉两人的信息。只是将重点转到她们所出的子女身上:“说与姑娘仔细听,您这两位姑母也是生儿育女的。前头一位,有林雯小娘子,容貌不必说,自是好的。性情也是极好的,最是宽容温和不过的。另外还有个庶出的,唤作林瑾,说着是极爱读书,原是进了童子试,如今也是攻读诗书,十分用功。后一位,却是有两位小郎君,唤作江昱、江晔,也俱是读书的,身上也有些功名在,现在官学里。还有一位小娘子江瑗,先前身子弱,到不曾多见,只听着说针线活儿极精细,容貌也是好的,想来也是难得的。”
馨予听了这么一通话,暗暗记在心底,因笑道:“多亏嬷嬷心思细密,也是有心,我方才知道了这些。若是没了你,我这里只怕要闹笑话了。”
“这是女郎看重老婆子,老婆子却当不起这般夸赞。只是不敢辜负老爷、女郎的信任罢了。”薛嬷嬷笑着回话,有提醒道:“只是这么一来,您却是要多劳累两日,等着见了亲眷,怎么着也得送点针线活儿的。好在您往日里也常有做这些的,仔细挑两样好的,再添几个合适的颜色,也就使得了。”
馨予笑着应了,知道这是薛嬷嬷紧着回来的缘故所在。
毕竟自己并非是在这李家长大的,亲眷世交一概不知的。若是贾氏特特在这些上面漏过自己,让自己在这些世交亲眷的面前失了礼数,没了规矩。哪怕旁人明白贾氏的忌恨,可失礼的是自己,未免也会对自己产生些不好的印象。
一来二去,自己的名声可就难说了。
薛嬷嬷看着馨予已然明白过来,心里也叹了一口气,暗道:怪道说宁跟讨饭的娘,不随当官的爹。还不是因着有一个后母,哪怕那当爹的夜真真心疼你的,这内宅里头的事也能压死人。夫人又是占了一个母亲的名分,这做女儿的又能如何。看看馨予小娘子这般辛苦提防,再看看幼兰幼蓉两位小娘子的悠闲自在,这有娘没娘,还当真是天差地别的。
馨予却不知道薛嬷嬷所想的事,反倒另外想起一桩事来:“说来,还有一件事得问嬷嬷。”
第三十五章 暗中准备 果遇故人
第三十五章 暗中准备 果遇故人
“女郎有什么吩咐?”薛嬷嬷也不知道馨予所想,当即笑着问道。
馨予端起茶盏,用茶盖子轻轻撇去浮沫,却也不尝一口,只微微蹙着眉,叹道:“这事说起来,却也是我一时想着的,张口要说,却又有些说不出来。”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竟有些迟疑的模样。
薛嬷嬷这些日子寻常也没见着馨予如此,便也有些诧异,满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忙开口道:“女郎在自家里,便是什么大事,还有老爷为您做主呢。竟不必烦忧,只管说来。我能尽力的,定然不敢有有一丝儿推了。”
“哪里到那地步”馨予笑了笑,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过每日里与贾氏晨昏问省,少不得与幼兰幼蓉打个照面。那幼兰也就罢了,面色冷淡厌憎,话里多刺两句。只李幼蓉却又不同,这些日子瞧着,她竟是多有些避让自己,而与亲姐姐幼兰生出嫌隙的意思。从刚开始的沉默,到后来的避退两步,现在甚至有些冷淡地代替自己回两句话。
她们原是嫡亲的姐妹,一奶同胞,又是自小儿起同吃同住,同行同止。就是现代的亲姐妹,相处的时光也没得她们多。记得初见这两姐妹的时候,言笑晏晏,相处之间极为融洽和气。怎么如今却是一日不如一日?难道说,还是江文瀚那里生出什么事来?
想到了这一点,她便也下了决定。不论李幼兰与那江文瀚如何,李幼蓉又是怎么看在眼底恼恨在心。以江文瀚的人品,自己的处境与经历,日后出了门,就是要小心谨慎,多带几个人才是。心里这么想着,馨予口中却是慢慢着道:“原是我瞧着这些日子,三妹妹竟也不知道怎么了,脸色一日不如一日,精神也不大好。旁的不说,往日里她是个最温和柔婉不过的,这几日,却是与二妹妹……”
说到这里,馨予停了一下,看着薛嬷嬷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她便笑了笑,有些迟疑着道:“我思量着,这里头只怕有些什么误会。若是能开解一二,日后姐妹相处也就更融洽和睦了。”
薛嬷嬷立时明白过来。不过是这位的一点小心思,思量着能够慢慢融入家中,日后兄弟姐妹相处好了,哪怕夫人也不好再作色。这般想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点了点头,笑着道:“您的心思,老婆子明白了。只是这些事,哪里能一时半刻就做好的?”
“嬷嬷却是不知道?”馨予故作迟疑,仿佛对于薛嬷嬷的消息网十分有信息,没想到这个一般。她立时接口道:“我在这里的日子不久,竟不大晓得里面的根底,满以为嬷嬷是知道的。却忘了这般女孩儿的事,的确是说不准的。”
“女郎不必担心。”薛嬷嬷迟疑了半晌,就是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