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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去瞧清逸的表情,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视线微微一闪,很快撤离,起身给两个人到了两杯水,回来时依旧坐到先前的位置上。他的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慵懒惑人,只喝水不说话。
沉默又一次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清逸坐在他的对面,所幸也彻底的跟他耗上了,于是也拿起水杯,喝起了被子里上好的红茶,脸上的表情回复到平时的淡定沉稳。
也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凡森终于开口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吗?看来你是嫌弃我大你五岁了?除此之外,我似乎找不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清逸终于微微一笑,“没有吗?你有钱有权,有身份有地位;你阅历丰富,见识宽广,品位高雅……如今的你还有什么没有见识过,你完全可以找到这世界上最优秀美貌的女人,没有理由会对我这个小丫头感兴趣,而我也不想自作多情。”
凡森一直饶有兴趣的听着她的反驳,直到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无奈苦笑,“小丫头,你说得对却也不对。这世界上能让我上心的东西确实不多,但是我想你应该清楚,一个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并不是最好的那一个我就一定会喜欢,也并不是什么身份的人就一定要匹配与他完全对等的另一半,不是吗?否则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妄自菲薄的人不是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平凡的女孩儿,现在我更加相信我的眼光,难道你还不自信吗?”
清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终于听到有人这样的肯定她的能力,不是不感动的。重生以来,她活的一直很自我,但是其实内心还是偶尔会怀疑自己,害怕以往的惨痛经历再次上演,但是今天,这个人却明确的告诉她,她很优秀,这一事实令她的心底禁不住微微一暖。但她也知道,他似乎总是能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最终自己服软。他不动粗,却比动粗更加效果显著。自从她遇见他,所有的失控和感动都与这个叫凡森的男人有关。凡森一心一意想要搅乱她的生活,也一直都是轻而易举。
他的眼神太深邃,他的心思太狡猾难测,他的手段太狠辣。他可以轻易看出对方的软肋,并且在应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手软。
清逸从一开始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他,却依旧没能阻止住他要达成的事。反倒她自己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把自己弄得身心都感到疲惫了,甚至连惯常的面具和伪装也维持不了。
夜色一点点深沉下来,他却没有一点送她回去的意思,到最后,清逸还是留宿在了凡森的别墅。休息之前,清逸进浴室洗澡。洗完之后,她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一直到周围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别墅里没有女人的衣物,她只能穿了一件凡森找来的衬衫,却从脖子一直遮盖到了小腿,衣袖也很长,连手指都可以完全掩盖住。
清逸一边摆弄着长长的袖子一边思考,今晚到底应该怎样度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她还是一个小丫头,但是面对一个虎视眈眈的大灰狼,还是不得不小心防范呢。
清逸清楚地记得,与浴室相连的是那间富丽奢华的主卧室。她刚刚一边洗澡一边就在考虑着今晚要睡在哪里,这个问题也让她纠结不已。
她刚刚迈出浴室,就被一个人横抱进了怀里。
清逸蓦然惊得睁大眼,看着头发也同样在滴着水的凡森,话说出来有些不稳:“你……放开我。”
凡森恍若未闻,鼻尖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的身体都有些潮湿,清逸的小脸颊挨着他的下巴,他狭长深邃的眸子静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星,漆黑莫测。
清逸被他拢在怀里,怀抱很紧让她动弹不得。她尝试踹了他一脚,但姿势不准,力道小巧,被他直接忽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忽然开口:“今晚和我一起睡。”
清逸忽然狡黠的问道,“这话你至今跟多少人说过?”
凡森低头仔细辨别着她的表情,在看到只有狡黠的反抗和淡淡的恐慌后,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却没有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只是径自抱着她,慢悠悠的进了主卧室,将她放到了床上,并给她拉好被子,然后修长的身躯覆上大床的另一边。
清逸侧头,一眼瞥过去,浅色的床单和他银灰色的睡袍像是融为了一体。清逸躺在被子里没有动,暗中估计着此刻反抗他的利弊和祸福。
凡森在床上撑起头,微微眯着眼瞧她,灯光柔和,落在他滴水的头发上,像是盈落了光圈一般,越发的魅惑诱人。
清逸即便心理很不自然,甚至小脸也不由自主的泛红,但仍旧迎面跟他对峙,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仿佛在审视着她的灵魂。
半响之后,凡森靠近她的身边,伸臂又一次将她拥进了怀里,他的声音也随即在她身后慢吞吞地响起,“我一直非常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
他的语调无辜,眼神比语调还要无辜。清逸闻言不由回身,他的脸近在咫尺,那么冶艳,好看的过分。他的睡袍略略散开,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姿态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此刻的问话仿佛只是在顺便的谈天,但是表情却不是那么随意。
他们认识时间并不长,这个问题也一次都没有提起过。清逸自然是尽力回避,既然凡森不提,她自然不会想到。
这个问题她实在是无法回答,关于前一世的那些记忆那些伤害,都只可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不可能告诉他,她是受过了太深的伤,所以对爱情已经彻底的绝望和灰心了,所以才极力的回避,不想再冒任何风险。
她于是淡淡一笑,“凡森,你想得太多了吧,我只是认为我自己还没有到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抗拒一说,实属误会。”
第66章
她说出来才发觉这话在网络上有多盛行;真是一点质问的力度都没有,一时暗自懊悔。凡森却是神色不变,只不过那双眸子再次眯了起来;像是在回忆。
“就我所知;”他慢慢地开口,依旧是那种独特的慢条斯理;“你好像对东方家都挺冷淡,尤其对你父母,更是如此。你相信依赖的只是你自己;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厌弃你现在的身份的吧?”
清逸暗自心惊,于是无声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倒是觉得;”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去,慢悠悠地接着说下去,“其实你抗拒我,最大原因应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因为受过感情上的伤,所以不再敢沾染上这些东西,我说的对吗?”
清逸像是一脚踏进了冰窟,又冷又惊,惊得她顿时眯起了眼睛。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这个人从不是简单角色,她的事除了重生这一桩之外,想必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旧时的伤害像是她心口厚重的一道疤,如今被他猛然生生揭开,她的指甲抠进了掌心,才勉强忍住没有情绪失控。
凡森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依旧在安静地陈述:“你的父母,关心的只是他们自己,只是东方家族以及他们拥有的事业,至于你,似乎一直以来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千金小姐,虽然物质生活或许很优渥,但是你一直渴望的亲情却伤你至深,所以你害怕了,认为不爱了不付出了,就可以一劳永逸,再也不会受伤。”
清逸在他怀里冷得瑟瑟发抖,像一条频死的鱼,“你说的没错,都没错,一直以来我就是东方家一个摆在人面上的花瓶,我的父母只当我是一个工具,你满意了吗?”
凡森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一双有力的手臂更紧的拥住她,眼神沉静成一团浓浓的墨黑,里面火光大盛。他对准她质问的目光,慢慢地轻声唤道,“清逸。”
他只是说了这两个字,温柔而疼惜,清逸于是奇迹般安静了下来。
凡森温柔的时候总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轻声得像是在呢喃,却能让她激动失控的情绪立刻恢复平静。
清逸的表情冷淡下来,或许是心太疼,于是觉得浑身也彻底没了力气,转过身去,话冰冰凉凉,“凡森,既然知道就离我远一点。”
凡森对于她的那句话却始终没有反应。他静静的拥着她,宠溺温柔的抚着她的身体,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她睁大眼睛,在床上与记忆殊死抵抗,心伤的翻天覆地。长时间翻来覆去地换姿势,后来变得昏昏欲睡,到最后竟然真的趴在他怀里,以一个极度依赖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确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