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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声音。
她不放心地趴在并不如何坚固的木门上,寻找哪怕一丝的缝隙,往里察视,师父该不是晕过去了吧?这处高山下的药庐,虽然简陋,却密不透风,她费尽心思偷看,最后只得失望罢手。
那晚俞怀风与子夜的一场杀伐后,她以为俞怀风命葬子夜之手,誓要殉死,被子夜阻止,还被他带到这处几乎荒废的草庐。当后来神医玄狐子出现,治好了她脸上的伤,还给俞怀风清理了伤口。她不知是该感谢子夜,还是该怨恨子夜。
现在,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对子夜究竟是何种情绪。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玄狐子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顷刻间便真如一只狐狸,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我师父怎么样?”上官那颜紧张地望住她。
“没事。”玄狐子看她一眼,神态略显疲惫,从她身边走过去,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声,“果然这样的人是不必浪费麻沸散的。”
上官那颜急着进屋,也没理她的嘀咕。她快步到床前,就见俞怀风躺在简陋的床上,双目看着屋顶,鬓间汗水淋漓,衣衫也几乎被汗水湿透。
“师父!”上官那颜喉中干涩,低低喊了一声,拿手绢给他拭汗,心中一千个不忍,一万个心疼。这才醒悟,玄狐子原来是吝啬麻药,未给他施用。也不知那诡异的神医是怎么给他疗伤的,让他受了多大的苦楚。
他看了她一眼,便缓缓睡了过去。
上官那颜看他良久,眼眶数度湿润。
这一日一夜,都守在他身边,给他拭汗,更衣,煎药,喂药。
从前都是他照顾她,她极少有机会照顾他。夜里,将他轻轻扶起,一勺勺给他喂药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成长了,有了种莫名的满足,如果能在他身边,不管做什么,都是种满足。
他喝药喝得极为勉强,她知道是药太苦。
“师父再喝一口吧!”在她不停的劝慰中,他才将一碗药喝下。
原来哄师父喝药,是这样的啊。
他意识尚处于迷离状态,任由她喂药,任由她好言相哄,任由她安置他睡下……
一切都忙完后,上官那颜累得要趴下。但她坐在床边的小草凳上,坚持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让他受一丝的凉一丝的热,片刻后就要试他额头温度,给他增减被褥。
坚持了上半夜,坚持了下半夜,最后终于在黎明时分一头栽倒,趴在他手臂边坠入睡眠。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闭眼后的一瞬,窸窣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猛地抬头,睡眼迷蒙中,见俞怀风正试图自己起身。她当即惊醒,将他制止,“师父不要动!”
他手扶着床沿,坐下后,颇感吃力,轻声道:“有茶么?”
“有!师父稍等!”上官那颜迅速起身去桌边倒了茶水,端到他跟前。
他接过后,注意到她睡眼惺忪,不及询问,又见自己换了衣衫,当下便忘了喝茶。上官那颜察言观色,立即解释道:“师父的衣物是我给换的。”
他面色有些不好看。
上官那颜赶紧澄清:“师父放心,我是闭着眼睛给你换的,……一眼……一眼都没看的……”
良久后,他才慢慢喝茶,面上再看不出神色。
上官那颜却偷偷脸红了,其实、其实她还是偷看了半眼的,有那么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睁开了一只眼睛,飞快掠过了一眼……
她思绪乱飞,不经意抬了抬眼,正撞上他投过来的目光。她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莫非被识破了?
她后退一步,不巧正被小草凳给绊倒,“扑通”一声,彻底趴到了地上。她大窘,红着脸从地上爬起,如果他再怀疑地看她一眼的话,她决定坦白从宽。
不过,在她思绪斗争的时候,他却只低声道:“你一夜没睡么?”
她好半天才回过神,忙道:“我睡好了,睡得可沉了!”
他视线从她尚未彻底清醒的眼眸扫过,又收回,“你师叔呢?”
“……走了。”
“还在长安么?”
“不知道。”
他目光落到乌陶茶杯上,嗓音低沉道:“你怎么不走?”
“师父重伤,我怎么能走。”上官那颜想也没想,没有立即意识到他话中之意。
他目光望向她,静静道:“为什么不跟他走?离开长安不好么?”
她愣住,脑中嗡嗡响,他是赶她走么?
见她不答,他又道:“今日可是初六?”
“……是。”
“你与太子的婚期是初八。”
她压下鼻子里的酸意,尽量让自己语声听上去很稳,“知道了。”
他欲言又止。
上官那颜笑了笑,忽然明白了他的顾忌,她继续让自己声音平稳无波,“我与子夜……并没有……并没有……”她不知如何措辞,沉吟良久,咬牙续道:“子夜说他并没有对我怎样,我依然是完璧之身……”
“够了!”他将手中茶杯紧紧一握。
“所以我可以嫁给太子!”上官那颜不闭嘴,继续道:“师父不必担心未来太子妃会遭冷落!”
“你出去。”他缓缓闭目,冷道。
她转身,走出内室,到了药庐外面,阳光刺目照下,她眼眶里滚动的一滴泪终于落下。
“这里可是玄狐子神医的药庐?”
“正是。”玄狐子晒着太阳,撩起眼皮看向对方,“阁下是来看病的?”
“我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太子妃。”
女神医淡定如初,未现一丝惊诧,“你是何人?”
“当朝四皇子,望陌。”来人如是道。
第52章 当时惘然
望陌带来了一小队侍卫,迎接未来太子妃回城。上官那颜与玄狐子道别,并允诺答应过拜师的话不会食言。玄狐子豁达地表示她不担心履约之事,与她缔约的人没有谁能够毁约的。
“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来找你。”女神医背上药篓,自行去了。
见望陌一队人中有顶软轿,上官那颜从侍卫手中牵了马缰,“劳烦四殿下去扶我师父出来,轿子给他乘,我骑马。”
望陌没有多问,去药庐见俞怀风去了。少顷,二人出了草庐。在轿子前,俞怀风略作停顿。上官那颜牵着马缰在前面先行走了,也不回头。
“她不会骑马。”俞怀风躬身入轿,甩下一句话。
“大司乐不用担心!”望陌抬手示意轿夫起轿,侍卫随行,他则快步追上官那颜去了。
“你打算走回城去么?”追上她后,望陌取过她手中缰绳,自己翻身上马后,对她伸出手来。
她抬头看向马背上的皇子,此情此景如此熟悉,当初大明宫里,二人告假出宫游逛长安……
她将手递上。
望陌保养得极好的手将她握住,助她踩蹬上马,她照旧坐在他身前。望陌双手环过她腰身拉住缰绳,低目看着她侧颈,想起芙蓉园初见的时候。那时候扮作男妆的少女,此时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考入仙韶院后,她历经一事事,一步步走到如今。他更多的时候是在旁观,旁观整个长安,旁观整个宫廷,也包括旁观她的所作所为。初时对她的疑虑对她的堤防,渐渐在宫中各人之间,他已不甚在意了。即便她干系重大,其实也只是在他人鼓掌之中。
她并不在意自己所处的身份,也不在意这个皇宫。他想看她能走多远,忽然之间,却发现,她可能要脱离自己的视线,脱离她此时的身份,进行一次蜕变。他知道一切都不可避免,除了在身后看着她,并没有其他选择。
“殿下不打算回城了么?”久不见他的动静,上官那颜不禁提醒。
“你很着急?”他低声反问。
他又沉又稳的嗓音居然就在耳畔,具有穿透力一般,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她挪了挪身体,“早晚是要回去的。”
“让轿子先行。”望陌将她扶了扶正,勒缰等待。
二人停马一旁,软轿渐渐行近。
上官那颜身体有些僵硬,在马上坐得笔直,尽量与望陌隔开一段距离。轿子近了的时候,望陌不知不觉间已将这个距离抹去,看上去上官那颜几乎是贴在他胸前。
轿夫已被嘱咐了缓行,少颠簸,但也免不了深深浅浅的一些颠动,轿帘便时而荡开。扶着轿沿的俞怀风收回了目光,移开手指,窗口的帘子便自己落了下来。
轿子从马旁经过,行了老远,望陌还是没有打马赶路。上官那颜眼神不自觉随着轿子飘了去。
“子夜居然能活下来,真不容易。”身后传来望陌似笑非笑的声音。
上官那颜身体一颤,“……是你告密的?”
望陌半晌没答她,将投向前方轿子的目光收到她身上,“怎么,怨我扰了鸳梦?”
上官那颜脸红到耳根,牙齿咬到一处,拳头都捏了起来,“你险些害了子夜和……我师父……”
“冤有头债�